收稿日期：2005-06-10 作者简介：张朝阳 （1967-）， 男， 河南商丘人， 商丘师范学院副教授， 从事中国古代文学研究。 《列 子》 寓 言 与 古 代 机 器 人 张 朝 阳 （商丘师范学院， 河南 商丘 476000） 摘 要：《列子》 寓言包含着某些科学幻想， 寓言 “偃师献计” 故事所幻想的人工制造的演员， 显示出 古代寓言作家的创意之功。 考察古代文献中有关人工智能———机器人的记载， 必将对今天教育技术的发展 带来启发。 关键词：列子；偃师献计；科学幻想 中图分类号：I207.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7836 （2005）06 -0084-02 Allegories in “the Book of Master Lie” and the Ancient Robots ZHANG Zhao -yang （Shangqiu Teachers\' College , Shangqiu 476000 ,China） Abstract:The allegoriesin “the Book of Master Lie” contain some scientific illusions.The imaginary man-made ac- tor in the story of “Master Yan Offers Advice” shows the creativeness of the ancient fable writer.Studing of the record of the robots, th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will bring some enlightenment for the development of today\' s technology . Key words:“the Book of Master Lie” ;“Master Yan Offers Advice” ;scientific fantasy 《列子》 中那些富于科学幻想的寓言， 是先秦诸子 寓言中独具特色的寓言作品。 《列子·汤问》 篇的 “ 偃师 献技” 故事 , 是列子在战国时科学技术发展基础上的科 学幻想独创 , 是关于机器人和人工智能的大胆设想。 寓 言写周穆王西巡， 途遇能工巧匠偃师： 翌日， 偃师谒见王。 王荐之， 曰：“ 若与偕来者何人 邪？” 对曰： “ 臣之所造能倡者。” 穆王惊视之， 越步俯 仰， 信人也。 巧夫！ 钅页其颐， 则歌合律；捧其手， 则舞 应节。千变万化， 惟意所适。 王以为实人也， 与盛姬内 御并观之。 技将终， 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 王 大怒， 立欲诛偃师。 偃师大慑， 立剖散倡者以示王：皆 傅会革、 木、 胶、 漆、 白、 黑、 丹、 青之所为。 王谛料 之， 内则肝、 胆、 心、 肺、 脾、 肾、 肠、 胃， 外则 筋、 骨、 支、 节、 皮、 毛、 齿、 发 , 皆假物也， 而无不毕具 者。合会复如初见。 王试废其心， 则口不能言， 废其肝， 则目不能视， 废其肾， 则足不能步。 穆王始悦而叹曰： “ 人之巧乃可与造化者同功乎？” 这个人工材料组装的歌舞演员 “ 倡者” , 不仅外貌完 全像一个真人， 能歌善舞， 而且还有思想感情， 甚至以 目调情， 以假乱真， 比现在已经造出的机器人还要高出 一筹。 寓言利用了当时的科学技术成果， 寓言中的幻想 是以当时科学技术发展为基础的 。 《周礼》 的 “ 冬官” 部分， 汉初已佚， 后补入 《考工 记》 , 用以代替 《周礼·冬官》 。 《考工记》 是一部切实而 具体的讲述生产技艺的著作， 也是我国古代流传下来的 最早的一部记述官府手工业生产工艺和质量规格的书籍。 据后人考证， 《考工记》 成书约在春秋末战国初， 是春秋 末战国初一部有关手工业制造的科学技术知识的汇编， 它真实地反映了当时手工业制造的科学技术水平。《考工 记》 成书在列子出生前不久， 列子是能够读到它的 。 《考工记》 所记述的攻木之工有七种， 攻皮之工有五 种， 刮摩之工有五种， 抟埴之工有两种， 还有设色之工、 攻金之工等六大类 30 个不同工种。 手工业工匠在生产实 践中发展了数学、 力学和声学等方面的知识， 并且把这 种知识具体地应用于手工业制造。 春秋末战国初， 公输 般已能削竹木为鹊， 墨子已能造木鸢 “飞之三日而不集” （《淮南子·齐俗训》）民间有公输般造木人， 御木车马， 载 母其上， 一驱不还的传说。 （王充 《论衡·儒增篇》） “ 偃师 献技” 正是在当时科学技术发展的现实基础上充分展开 奇特的想象而创作出来的。 古代佛经中也有关于机器人的记载。 如西晋月支沙 门法护于公元 285 年所译 《生经》 卷第三 《佛说国王五 — 84 — 2005 年 11 月 黑龙江教育学院学报 Nov.2005 第 24 卷第 6 期 Journal of Heilongjiang College of Education Vol.24 No.6人经》 第二十四里的 “ 机关木人” 的故事与 “ 偃师献技” 有相似之处。“ 机关木人” 故事见下文： 时第二工巧者， 转行至他国。 应时国王， 喜诸技术， 即以材木作机关木人。 形貌端正， 生人无异， 衣服颜色， 黠慧无比， 能工歌舞， 举动如人。 ……国王闻之， 命使 作技。 王及夫人升阁而视， 使作歌舞， 若干方便， 跪拜 进止， 胜于生人。王及夫人欢喜无量。 便角眨眼色视夫 人。王遥见之， 心怀忿怒， 促敕侍者， 斩其头来。 …… 复白王言：“ 若不活者， 愿自手杀， 勿使余人。” 王便可 之， 则拔一肩榍， 机关解落， 碎散在地。 王乃惊愕：“ 吾 身云何 于材木？” 此人工巧， 天下无双。 作此机关， 三 百六十节， 胜于生人。 我国魏晋时期史料， 有不少自动木人的论述。《三国 志·魏书·杜夔传》 注引傅玄所记马钧， 曾采用水力带动 机关运转， “ 令木人击鼓吹萧 ……跳丸掷剑……出入自 在。” 傅玄距马钧不过二三十年， 当大致可信。 《太平御 览》 卷五七四：“ 《周穆王传》 曰：有偃师者， 缚草作人， 以五采衣之， 使舞。 王与美人观之， 草人以手招美人， 王怒。” 今本 《穆天子传》 不见此文或许是另一本书。 东 晋陆 《邺中记》 说：后赵石虎好佛， 曾令工匠解飞造 木车， 上坐金佛。 “ 又作木道人， 恒以手摩佛心腹之间。 又十余木道人， 长二尺余， 皆被袈裟， 绕佛行。 当佛前， 辄揖佛。 又以手摄香投炉中， 与人无异。” 车行则木人 行， 车止则止。这是用车行带动齿轮转动各个机关、 木 人作圆转或上下动作。 此时还有记里击鼓木人、 舂米木 人， 基本原理大致相同。 梁元帝 《金楼子·志怪篇》 曾摘 抄了 《汤问》 篇偃师向周穆王献歌舞木人的故事。 南北朝至隋唐， 出现以水带动的 “ 水转百戏” 和 “ 水饰” 。 如北齐崔士顺在邺都造 “ 密作堂” , 以大船浮 之， 以水为轮激。 堂三层， 下层有木乐工七， 能弹筝、 琵琶、 箜篌， 进退俯仰， 莫不中节。 中层有木僧七， 能 拈香至佛前行礼， 周而复始。 上层有木飞仙， 往来交错， 终日不绝。（元葛罗禄乃贤著 《河朔访古记》 卷中）隋黄裳为 炀帝作 “水饰” , 用水力发动机关木人， 人长二尺许， 有 七十二势， 能作百戏， 跳剑、 舞轮、 升竿、 掷绳、 击磬、 撞钟、 鼓瑟、 斟酒、 绕水池而行。 比马钧、 崔士顺所制 更复杂 。 （隋杜宝 《大业拾遗记》）作者杜宝说他自己曾见 过水饰图纸并参与制造， 言之凿凿有据。 唐将作大匠杨 务廉曾 “刻木作僧， 手执一碗， 能自行乞。 碗中钱满， 关键忽发， 自然作声云： `布施‘ ! ……钱满五十于手， 则自倾泻下瓶口” 。（《太平广记》 卷二二六） 这也许是利用 钱的重力作用带动弹拔机件来完成的。 宋元史料所记 “ 水傀儡” , 将水力运转与岸上机械相 结合， 使木人不但能作更复杂的各种表演 , 而且能 “ 念 致语” , “唱和” , （宋人笔记 《东京梦华录》 卷七）其中可能 有真人在幕后配合。 宋元天文仪器多装有司辰机器人， 能按时出台， 作撞钟、 击鼓等动作， 如宋张思训的浑仪、 苏颂的水运仪象台、 元郭守敬的大明殿灯漏等， 皆用水 力发动， 有的模型已能复原。 到了明代， 欧洲机械工程 技术传入中国， 这时的机器人除用于大型钟表和游戏机 外， 还推广到其他方面。 天启进士陕西人王徵， 曾与意 大利来华传教士利马窦交往， 造出各种奇器， 其中有木 人能干农活、 春、 簸汲、 炊、 拉风箱， 皆 “ 机关转捩， 宛然如生” 。明人黄小复曾制木女， 能自动移步托茶供 客。 清初黄履庄作木人， 能摇扇驱暑。 可惜这些都没有 流传下来。 据清人袁枚 《新齐谐》 卷二十三， 乾隆二十 七年 （1764 年）， 西洋某国贡铜伶十八人， 能演出 《西厢 记》 , “人长尺许， 身躯、 耳目、 手足， 悉铜铸成， 其心 腹肾肠皆关键凑接， 如自鸣钟法。 身段交接， 揖让进退， 俨然如生， 唯不能歌耳。” 这是一台自动化的木偶戏， 其 中装有发条。 很可能有中国人参加合作， 否则演不了 《西厢记》 。 据国外文献资料， 欧洲的机器人出现于距今二百多 年前。 瑞士沙特尔市如今保存着三个机器人， 其中两个 如三岁男孩， 一个如十六七岁少女， 是瑞士钟表匠皮埃 尔于 1768 —1774 年间制作的。 以木头和铜为原料， 发条 为动力， 分别能写字、 绘画、 弹钢琴。 皮埃尔曾携带它 们到处表演， 到 20 世纪 90 年代， 机器人已普遍使用于 工业自动化生产线， 水下及污染、 危险地区的作业。 在 2005 年 3 月 24 日日本爱知世界博览会上， 机器人成为一 大亮点， 机器人美女会说五种语言， 机器人保姆会自动 搜寻需要照顾的孩子， 机器人乐队会演奏指定的音乐。 只是机器人的眼睛还达不到 “眉目传情” 的程度。 目前， 智能机器人的发展正进入一个关键时期， 重 读古代文献中关于机器人的科学幻想和记述， 必将为今 天教育技术的发展带来很大启发 。总有一天， 《列子》 所 幻想的人工制造的 “ 真” 演员， 会在舞台上为人们演出 节目。 那时， 人们不应该忘记这位中国古代寓言家的创 意之功。 参考文献： [ 1] 国学整理社。诸子集成[ M] .北京：中华书局， 1954. [ 2] 钱钟书。管锥编（2）[ M] .北京：中华书局， 1979. [ 3] 谭家健。中国文化史概要[ M]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1988. [ 4] 詹姆斯·汉森。最早的机器人[ J] .环球， 1983,（2）。 [ 5] 杨宽。战国史[ M]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1980. [ 6] 王邦维。佛经故事选[ M] .重庆：重庆出版社， 1985. [ 7] 陈蒲清。中国古代寓言选[ M] .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 1983. — 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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