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科普文学”?

郑文光

我大概可算孤陋寡闻了。最近

看到一九八一年的《中国百科年

鉴》,在文学艺术部分里,有一“科

普文学”条目。接着,我又翻检了

一九八O年的《中国百科年鉴》,竟

也有“科普文学”条目。尽管“科普

文学”这名词,从来不曾在我国报

章、杂志、书籍上出现过,可是在

《中国百科年鉴》里,它竟生存二年

了。

“科普文学”这一名词从来没有

人写文章介绍过。它包含什么内

容?定义是什么?—是科普还是文学?它的概念、范畴、内涵、外

延都有些什么,等等,都没有人作

过说明。我认为,创新当然是好事,

但是,一下子在《中国百科年鉴》这

样的权威性著作中列上一个谁也不

了解的条目,似乎草率了些。

以一九八一年的《中国百科年

鉴》中的“科普文学”一条为例,所

引的作品,包括科学文艺集子《飞

上天去的小猴子》、科普读物(它们

根本不应列在文学艺术部分中)

《有趣的物理》、《数学花园漫游

记》、《故事物理学》,报告文学《鹅

鹉螺号的故事》,传记文学《盗火者

的足迹》和科学幻想小说《乔装打

扮》等五大类。如果按照习惯的分

类,这是五种完全不同的书籍。即

使在新华书店的新书目中,科普读

物和报告文学、科幻小说、传记文

学也是属于《科技新书目》和《社科

新书目》两类完全不同的类别的,可

是《中国百科年鉴》却都把它们捏合

在“科普文学”这个完全虚幻的概念

之中了。

当然,还有个约定俗成问题。

我国向来把科幻小说归属于科学文

艺。那末,上述几部书,至少也属

于四个类别,其中:科学文艺、传

记文学、报告文学可算文学作品;

而科普读物则应归属于科学技术部

分。把它们捏合在一起,编造出一

个从来没有人加以解释过的“科普

文学”的概念,对发展这几方面的

创作有什么好处呢?《年鉴》有自己

的全面、认真、严肃、客观的编辑

原则,这是极好的,我希望这个原

则能彻底贯彻,不要再出现类似

“科普文学”的条目。有个建设性的

意见:如果列“科普文艺”(包括科

153幻小说)条目于文学艺术部分,列

“科普读物”条目于科学技术部分,

似乎比出现“科普文学”这样的条目

更妥当些。

学契小言

罗继祖

我国文字,传世最古的是所谓

甲骨文,因为它是刻在龟甲兽骨上

的,又叫契书。契是刻,用刀刻,

刀是金属,所以又写作“锲”。也就

是说先用笔把卜辞写在龟甲兽骨

上,然后用刀刻成。

当时文字发明未久,只能把它

用笔和墨写在甲骨上,还谈不到已

创造出所谓“书法”,如果说简直没

有,也不大合理。因为文字是由形

和声创造出来的,从而产生了义。

有形就有体,甲骨文中有一部分属

于象形,如龙、虎、象、兑、牛、

羊、鱼、鸟之类,一部分属于会意,

如上、下、涉、降、餐、受之类。

甲骨文主要用刀刻,却和后来

刻印章不同,起落笔都是尖的,倒

有点象近代齐白石刻印,一刀下去,

不需修饰。而甲骨文的字体婉曲有

致,构成一种天然的形体美。古代

字体不象后来有定型,少一笔多一

笔都不成,它是采取半自由化的,

多一两笔无所谓,并且不妨娜动上

下左右的位置,这样反而显得琉密

肥瘦、叁伍错综,相映成趣,结体一

般偏长。这都是天然形成,不是人

故意造作出来的。

甲骨书写的原底,我未见过,

估计它和刻的不会不一样。

一九八一年第六期《书法》杂志

上,有人写了一篇甲骨文书体浅说,

开头引了郭沫若《殷契粹编》上的一

段话,按甲骨文的不同时期来区别

了字体,最后说:“……存世契文实

一代书法,而书之契之者,乃殷世

之锤王颜柳也。”从最古文字中找后

世的锤王颜柳,未免近似奇谈。该

文作者从闷币引伸说:“七十年来,我

国摹写甲骨文而卓然成家的前辈各

具独特风骨……罗振玉用笔秀润,

格调清丽;丁佛言豪芒雄健,绪体

疏放;容庚先生笔力犀利,造型古

朴;商承柞先生运笔苍劲,体态端

凝、·一”我是罗振玉的后代,据我

了解,我家先人摹写甲骨文最在

先,因为他摩擎玩索甲骨日久,于

甲骨文早有会心,下笔即如实出

之,注意力专在其疏密错综的体势

上,丝毫不屏入后来钟鼎文的笔法。

因此,用“秀润”和“清丽”这一类术

语来形容,并不够恰当,更谈不上

什么“雄健片、“古朴”、“苍劲”、“端

凝”了。因为这些术语都是用来对

后世书法名家的赞词,拿它来赞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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