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内容简介：神秘学在某一时刻登上了世界舞台，享受了9年荣光，却在被完全解构、成为一门真正的科学后衰落。神秘潮已成过去式，曾经的魔法宠儿们也只能作为MP民工讨生活——通过冥想为储能矿石输入能量，怕是现在的“魔法师”们唯一能找到的生计了。而大魔法师关门弟子、如今的民工赵光，会对那个神秘的转机，做出怎样的选择呢？空旷的街道上寒风正吹着，呼啸而过，打得街边店铺的窗“哐当”“哐当”震着。许是心情所致，赵光走在路上，觉着这条街比往日更凄凉了些。不知主营什么的小店橱窗上，泛黄老旧的海报被风刮得直哆嗦。“高薪诚……民工”当中几个字被水晕了开来，看不太清。可赵光瞥见心里却清楚得很，愈觉不是个滋味儿。“MP民工……”他恨恨地想着，“这要放在从前，唉……”苦笑不知何时又挂上了赵光的嘴角。他可不就是因为忍受不了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工作而辞职的吗，这前“MP民工”！要说这工作也不算太憋屈，卖份辛苦活就能换份不错的薪水。可更让赵光忍受不了的，是旁人异样的眼神，和几个月来身份骤变、从魔法高材生到“民工”的巨大落差。?反观过去的漫长历史，在史前先祖们篝火外的黑暗中，在现代都市私密占卜屋的水晶球后，总有一些影子让我们恐惧。那种未知与神秘随着时代变迁逐渐隐身幕后，却始终挥之不去。魔法、巫术、道法……神秘令大众将信将疑，而真相始终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赵光就一直以身为这少数人中的更少数精英为傲。就在他刚上小学那年，魔法因一个波及全球的意外，首次无法阻止地被暴露在了大众面前。神秘界被迫现身表态，宣称将把这个世界不为人所知的一面逐步合理地向民众公开，由此在世界范围内掀起了一股神秘热。在这股风潮下，各种魔法小道具让电商们赚得钵满盆满，智能化魔偶等炼金作品借机走进每家每户，神奇的代步飞毯、合成坐骑们更是被抬到了与名车同一价位。不少人惊呼：“新时代来临了，这是个魔法的时代！”就是在这样狂热的全民浪潮中，赵光慕名拜入中华帝国某知名大魔法师门下，并幸运地以极其优异的天资与热爱魔法的激情被其收为关门弟子，前途远大。但现在……他也不过是个民工罢了——还是失业的！这就要从全球神秘热的后期说起。显然，神秘学中如此多不合正常人思维逻辑的存在是这样富有研究价值，以至于全球各高校的实验室都对此开了不少课题来探究其原理。科学的研究发展是漫长的，在这个过程中，丰富多样的课题也不知成就了多少苦恼毕设的大四狗，更不知养肥了多少研究生。但可悲的是，这波研究高潮的转折点并不在多遥远的未来，而就是距神秘界第一次发布公告的9年后。同样重大的日子，却带来了不同的转折。“……据研究发现，魔法等神秘科学最核心的本质便在于一种特殊的微粒——也被神秘学人士称为元素。众所周知，在普朗克级数下，时间与空间的分布不再连续，而在该级数下对基本微粒的观测结果不同，导致了神秘与科学的分化：在观测下微粒从叠加态坍缩，表现为‘元素’的人群即具有‘魔法资质’；反之，观测中微粒本质仍为物质性的人群，构成了这个世界名为“科学”的大多数。由此可见，神秘在本质上，也是一种科学……”赵光至今都能回想起那次发布会上当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的发言。当神秘不再神秘，它还能继续长存吗？当年21岁的赵光有些不太敢去思考这个问题。很快大量相关研究结果就陆陆续续被公布，“由塑能系魔法到能量的物质塑形”“高效符咒的可复制性研究”……这在当时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轰动，却叫尚处师门的赵光有些心凉：若是魔法可以做到的一切，科学都可以更经济快捷地做到，魔法又有什么存在意义呢？而事件的发展也正如他所料，局势走向了对神秘界极为不利的一面，在高速发展的神秘科学面前，原始的魔法形态毫无竞争性可言：高出力魔能歼星炮蔑视着一切吟唱耗时良久且射程有限的传奇法术，大功率能量防护盾又取代了防御方向单一防御面积狭小的魔法盾。这就更别提各种民用的魔法小道具了，无一不在神秘科学的碾压下苟延残喘，争取着有限的生存空间。又是几年过去，在各方面质疑魔法存在价值的声音下，神秘潮已成过去式，曾经的魔法宠儿们也只能作为MP民工讨生活——通过冥想为储能矿石输入能量，怕是现在的“魔法师”们唯一能找到的生计了。可就这，还是小工厂小作坊才会提供的职位呢：大公司自然有资金采购高效注能机器，不需要靠人力累死累活地生产能量晶石。至此，魔法时代令人惊艳地粉墨登场，又在短暂的数年后黯淡收尾。有人愁，自然也有人笑：属于科学的新魔法时代来临了！这年，赵光出师了。也是这一年，赵光失业了。毕业就意味着失业，这恐怕是赶着那年神秘风潮加入魔法大军的人们没有想到的。面对严峻的就业形势，转身屈就民工职位当然不是赵光的第一选择。然而在几家大型魔能产品公司应聘失利后，实在不好意思再向父母讨要生活费的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投身民工这一伟大的事业。作为传说中的“MP民工”，赵光的那段日子可真说不上好过。虽说薪水确实不错，但在维生仪器中泡着，一天二十四小时持续冥想，一周仅一天休假，沦为储能机器的滋味也绝不好受——众所周知，冥想是一种足以替代睡眠的休憩方式——但二十四小时地冥想，再神的大魔法师也受不了啊！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工作差点没把出师不久性子正傲的赵光逼疯，但终于是逼得他毅然辞职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重回大街游荡的失业生活。?从回想中提起神，赵光还有些恍惚：知名大魔法师的关门弟子一夜沦为无业游民，被迫卖身作民工，这样的落差着实有些太大、太快了，让他一时间不太能接受。依旧只是漫无目的地沿街走着，脚步完全找不到方向，赵光的眼里一片茫然。“……嗯？”好像无意中看到了什么不合常理的东西，他忽然停住了脚四处张望起来，拐角处一个不起眼的徽记出现在赵光的视野中。“像是……小型固化传讯术？”有些疑惑地，赵光走了过去。伸手轻轻触碰法阵，一个男人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法师之手……来自心底的革命呐喊，只为惊醒少数人……为了神秘的崛起！”接着就是一个抽象的秘法印记，像是一只紧攥着衔尾蛇环的大手。赵光哑然失笑：先不说魔法在新时代崛起的可能性，单看这人行事的风格还真有那么点秘密结社的味道。小心翼翼地只用两个零级戏法在街角留言，不放出一点个人信息，确实很谨慎，但没有联系方式的宣传也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摇摇头，赵光又是在市内一通晃荡，无所事事逛回了自己的小破廉租房。往嘴里丢了粒速食胶囊，赵光窝在短自己一大截的钢丝床上打算睡个午觉，醒来再思考近期的计划。“嗡嗡嗡——”通讯器勤快地振了起来，是与赵光同年拜入龙虎山道门修行的小满。“哟~”一接起来就是元气十足的问候，“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说你跑去当民工了？”所以说直性子的人就是有点不好，一下就能戳到人痛处，赵光苦笑着：“现在倒是没有……”“就是说你又失业了？哎，早让你申请调到我这里打份工你不听，起码现在饿不着吧。”也是，在神秘界普遍不景气，日渐淡出大众视线的现在，也只有靠宗教事业支撑的几大教派才过得比较舒服了。还没等赵光这位前“民工”作出什么回复，对方已经自顾自地又说开了：“估计你还不知道，现在有个秘密的组织在神秘界盛行啊，叫什么天师之手。好像是图谋振兴神秘学，打的旗号还挺正统的。”赵光一下子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人家明明是个秘密组织啊，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真的好吗？而且那也不是天师之手是法师之手吧，不要因为自己在龙虎山道观留任就随便给别人改姓道家好不好！小满似乎没有注意到友人的沉默，依然在通讯器那一边絮絮叨叨着自己听闻的有关法师之手这个奇怪组织的消息，看样是把这当成最近的一大新闻点了。也是，这么一个号称要复兴魔法重振神秘的组织，当然会引得神秘界人士重点关注。“……听说不少人都有些心动，想加入天师之手看看情况呢，阿光你怎么看？”小满兴奋不已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聊什么令人激动的八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这也算是能引起神秘界各方人士兴趣的八卦吧。赵光看着光幕上小满兴奋的表情有些无语：“再怎么说，现在科学界完全压制神秘界也是不争的事实吧，曾经像这样的小结社也有过不少，但没有切实有效的复兴手段总归还是徒劳无功啊。”好像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赵光急忙问道：“等等，你不会是已经加入了才来游说我吧？”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当然啦，不然我没事和你通讯做什么。”对面倒是爽快地承认了，“就算大家都说魔法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自己也不能放弃努力嘛。何况这次的家伙好像有些真材实料哟，你也一起加入的话我就告诉你~”又是一番应付，赵光好不容易才把小满给哄了回去。不过这一通广告也确实勾起了赵光的好奇心：说实在的，辛苦多年学得的才艺没法发挥，成天在廉租房里挺尸，正常人都会对能使自己时来运转的契机充满渴望。这也是神秘界所有人近几年来共同的渴望，不论成就高低，不论境遇好坏。和龙虎山留任道长的通话已经过去了两周，这些天赵光时常会想起法师之手的事来，大概是心里对昙花一现的魔法时代还有挥不去的怀念吧。但作为新时代普通大众的一员安稳生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要说现在比起前些年魔法盛行时有什么退步也不见得。以民众的眼光来看，平静的日子才最可贵吧，仍对过去恋恋不舍希望从头再来的，恐怕也只有自己这些人了。正这么想着，打算找个普通工作安分过日子，赵光的通讯器又响了起来。仿佛有着某种玄妙的预感似的，赵光接听时有些迟疑：“……喂？你好，这里是赵光。”“赵先生您好，这里是法师之手。”短短一句话，就此打破了他几周来的日常。没有呼叫人显示的光幕上，一个若隐若现的秘法印记映入赵光眼中，正是这段时间引得神秘界各方猜测的秘密结社法师之手。许是感受到了通讯器这头的沉默，那个耳熟的低沉男声主动开口：“我们从某种渠道了解到，赵先生是中华帝国某大魔法师的关门弟子。我们对您几年前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因此特地来叨扰您，恳请您加入我们法师之手，为神秘的再起作出一份贡献。”本能想开口回绝的赵光突然意识到什么:……我的研究方向？他猛然想起，自己毕业前的研究课题是《太空环境下魔法的实用性探究》。难不成法师之手想在太空中寻找神秘界新的归宿？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愿意为您的研究尽可能地提供便利，并保证优越的生活待遇。怎么样，您是否可以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呢？”那个男人见赵光不回答，继续诱惑着。可是，在这个世道，神秘界真的还能复兴吗？赵光分明感觉到自己的世界正坍缩为两个可能性，即便他没有修习作死的时间魔法，这种感觉也十分清晰，泾渭分明的两个未来就像选择窗一般摆在他面前。原来我的选择对于这个时代这么重要吗？赵光感慨着，回复了法师之手的联系人……?大约一周后，赵光终于和法师之手的联系人碰头了，一方提供技术，一方提供物资支持，一拍即合。正式加入了这名噪一时的组织，赵光发现他们并不如想象中的革命分子般激进，大都是潜心研究神秘学在大宇宙背景下的新意义，一门心思为了魔法再度崛起而努力。与不少大师合作研究了一段时间后，赵光提议，邀请科学界的物理数学名家们一同参与。理由也很简单：神秘界人士对于宇宙的规则体系知之甚少，缺乏真正理性的认知，需要科学界介入；同时，神秘学，抑或说神秘科学，它的进步不只会带动神秘界再起，更是为全人类共享的技术革新。不久，在各方的努力工作下，科学界与神秘界展开了首次的全面合作研究。每一个方向都值得探究，这样的研究工作是繁重复杂的，然而赵光与许多和他同道的研究者们一样，乐在其中。“在太空中元素存在极度不均衡分布的情况，比如恒星系内的光元素就非常活跃，而黑体周围光元素显得十分匮乏。”“没错，但也要注意光速在同一时空条件下是恒定的，也即所谓的光元素缺乏爆发性，即便密度再高也如此。”“啊，是是，不过我认为……”像这样的对话在两侧势力合办的研究机构中每分每秒都展开着。新技术的开发前景十分乐观，以目前的进度来看，大概十年内就会有成熟实用的新魔法技术问世吧。想象一下以恒星、大型行星为材料的星空法术，“弹奏”超纤的全新概念型吟游诗人，这样的时代真是令人充满期待。研究中赵光偶尔也会回想一下，假如当时自己没有加入法师之手的话，还能见证如此欣欣向荣的时代吗？不过这个世界也不全是围绕着自己而转动的，想来这就是命运注定的轨迹吧。?……很遗憾，如果以上都是真的话该有多好。在拒绝了法师之手的邀请后很久，赵光都时常会想象自己加入这个组织的话会有什么发展，时代又会走往哪个方向。“说不定……假如我加入了法师之手，这个世界会变得很不一样呢！”他一边有些遗憾地回想着，一边时不时关注一下法师之手事业的新进展。令人失望的是，直到强忍着做了很久MP民工的赵光终于如愿以偿考取公务员，从此在帝国档案馆就职档案员，那边都没有传来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反倒是小满，如今已经是道门头号大神棍，龙虎山正一教当代天师啦。得知这个消息，赵光还是挺为他高兴的，立刻拿起通讯器道了声贺。默默在档案馆尽忠尽职，赵光有时候也会感叹，这个时代到底还是没有什么奇迹发生，如此平淡地过着日子似乎也不错。“可是，如果当时……会怎么样呢？”不过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赵光想着，时代怎么可能因自己一个人而改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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