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冬青的日记
过“节”的那一天,大人们喝了很多不许我们喝的饮料,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关系好或者不好的人们在一起摆弄攒下来的面粉和罐头、红着脸彼此说着平常不会说的话。他们说着说着忽然有人大声喊了一句,“过完春节,春天就要来了!我们就能接所有人回家了。”说完,更多的人附和他的话,“过完春节,春天就要来了!”有人唱起歌来,最后变成了大合唱。
热闹的气氛,还没多久,窗外划过耀眼的流星。
我和小卷提示他们那些流星。
大人们看到,却都慌了,手忙脚乱地披上厚实的防护服,带上医疗设备,钻进一架又一架雪地艇。
整个屋子里,只有我和小卷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成功了。
一、冬青和小卷
冬青站在楼顶的硅板上冲小卷摆手,她穿得鼓囊囊的,像是轮胎一圈一圈堆起来的,红色的新防护服看起来比她大太多了。
“拿到了吗?”冬青问。
小卷气喘吁吁地拉开自己的防风服外面的粘扣,冬青注意到那里有一张小纸条。
“我爸还在发愁实验室的设备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酶,完全没有发现我。”
“太好了!”冬青咧开嘴笑,牵起小卷的手在裹着斑驳泡沫的输气管上跑起来。远处,太阳初升,营地里播放着提示人们起床的和缓乐声。
“开工——”第一热电室传来叮叮咚咚地敲打。
砰的一声,热蒸汽从两个孩子的身边冲上天,又很快被冰冷的空气凝固住,化作水滴落下——第一热电室的张叔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打开泄压阀。
“小心小心!”冬青推着小卷趴下,两个落汤鸡对视一笑,又开始在管道上奔跑起来。
管道下,温室农场工作的姐姐裹着厚厚的防护服,有些笨拙地抱着一篮子要贴在农场玻璃上的红色东西——据小卷的爸爸说,那些红红的东西为“过年”准备的。
“早上好。”冬青和小卷都没过过年,这既是整个营地第一次过年,也是孩子们第一次过年。冬青对过年兴奋极了,她问农场的姐姐,“那些是什么呀!”
“早上好,这是福字要倒着贴在农场的玻璃上 ——等等!小卷小青!你们在那儿干嘛!快下来!危险啊。”
“来不及啦。”冬青一边回答一边从输气管上跳到营地的穹顶上,动作大到营地里的长毛救援犬都被她们吓得吠叫,扒着圆形的营地建筑想要爬上去救她。
“我们要去上课了,姐姐晚上见!”小卷显然比冬青更懂礼貌,但是论起让大人提心吊胆的水平却和冬青差不了多少——
她比冬青还早起跳,降落在穹顶上时惊起一片以冷静机智为选育特征的抗寒信鸦。
两个孩子正在攀爬奔跑的,是正在准备节日的新世界一号营地。它被高大的火山所守卫,利用着有限的地热,整个营地在漫长的冰期中艰难地运转。
置身其中的两个孩子像是初升的太阳,在这个愿意付出一切来保护她们的世界中,和其他生命一样顽强茁壮地成长着。
“冬青!小卷!那两个孩子!”郑老师暴跳如雷地推开教师的门,却发现两个小姑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认认真真地看书,怎么看这两个小姑娘也不能像是农场的小林说的那样飞檐走壁。
更不要说两个孩子此刻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于是郑老师被蛊惑了一样忽略了破案的关键线索——教室里的天窗还开着一扇,信鸦聚在窗边探头探脑时抖落的雪花落在书柜上,书柜夹层上还有几个慌张的脚印。
“是是,冬青爸爸啊,对,她在教室里呢,卷卷也在,嗯,好……嗯,小林可能太累了,让她倒班休息一下吧……”
书柜上放着一只玻璃箱,里面承载着松软的土壤,被一种特殊的生命分割为一间又一间的“厅室”——这是切叶蚁的家园。小卷趁着老师打电话的功夫,注视着那些小蚂蚁。不知道为什么,小卷忽然用铅笔戳坏了一个洞穴,她之前也这么做过,那些体型较小的工蚁躲了进去,一些“无畏”的兵蚁则聚在洞口“自杀式”地攻击铅笔头。
“噗嘶——小卷!让我看看。”冬青从课本中挪开眼睛,压低声音叫小卷。
冬青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一双黝黑的眼睛,梳两个可爱的牛角辫,她古灵精怪,热爱闯祸,像是成长期的小狗一样在营地里乱窜。
小卷和她多少有些不一样,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大人们喜欢她的文静,却也时常猜不透她内心的想法。可现在她好像也被冬青带坏了一样,冲她毫不文静地挤眉弄眼,示意郑老师的电话马上就要打完了。
冬青翻了个白眼表示失望。
“蔺冬青!”
“到!老师,要背什么?”冬青看着黑板上的“rB-C>0”歪歪身体回答老师。
“什么都不背,今天咱们讨论讨论你在营地里闹出的乱子——远行队的人说看见你私自把过年要放的鞭炮都点了。”
“我以为那是炸药……”
冬青眼神求助小卷的支持,后者则装作没看见一样继续读书,时不时在冬青委屈巴巴解释时偷偷看她两眼。
“哈!炸药!”老师都快被冬青气笑了,“然后呢?你想用炸药炸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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