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本文从第一人称视角讲述了人工智能在认识自我的过程中如何转变的。抟土计划的11028号实验体被置于到一具机器人的身体当中,从而能够更直观地感受人类的一切。她的创造者程歌和翟羽之间的矛盾导致她被带离实验室,真正像一个人一样融入到人类的社会和家庭中。最终她觉醒并有了完整的自我认知。
一我睁开双眼。这个说法有点不正确,更准确的说法是我打开了位于头部上方,相距3.5厘米的人眼仿真摄像头。这个摄像头就像人类的眼睛一样可以捕捉不同波段的颜色和光暗的变化,不同的是还可以像红外探测器和X射线透视仪一样,能清楚地看出人体的所有结构。我面前就站着一个人类,他朝我俯下身,目光在我的“双眼”之间逡巡。他骨骼完好,体长178cm,体重大约在70kg左右,体温37.1,可能由于兴奋有点偏高,呼吸20次每分。总而言之,是个年龄在25~30岁之间的发育健康的男性人类。“……谦谦?”他迟疑地开口。这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官方名字是抟土计划第11028号实验体,因为在我之前所有的失败实验体都已经被销毁了,所以我被简称为“8号”。谦谦是他为我取的小名,被他用代码偷偷地添在了我的程序里,所以我没有反驳。“你好,程歌。”我说。复杂的网络操纵着喉间的发声器,使我产生了和20岁人类女性相差无几的声音,流畅而没有停顿,声音的原型取自于一位年轻的声乐艺术家。“进入自我检查程序。”程歌突然以他的权限发出命令。“神经系统正常,运动系统正常,视觉和听觉系统正常……”我目光直视前方,开启了自查程序。自查完毕,程歌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谦谦,你是第一个真正进入这具身体的AI。”是的,之前11027个实验体都在进入之前或是进入时遇到阻碍从而夭折了。这具身体是专门为医疗服务开发的机器人,需要一个人工智能来操控才能完成各种诊断急救和手术等精细操作。而我就是被训练了上千万次的那个人工智能。程歌暂时关闭了我,让我继续适应这具新的身体。?二“程歌你不能这么做!8号甚至没有经过图灵测试,我们没有办法保证它会不会出现失误!”“但她通过了其他所有测试,在那些测试上那些她确实表现得和人类一样,翟羽。”“那台机器人价值上千万,你不能把它交到一个尚未训练成熟的AI手里……”“醒醒吧翟羽,没人会给这个项目投钱了,就算你不把它激活,它也只能在仓库里落灰了。或者等我们破产之后被高价竞拍——毕竟它身上的零件还有几个值钱的。”“我们还可以再等……” ???????? “等?五年?十年?人们有了更先进的医疗技术?你明明知道现在医院里已经有了人工智能机器人了,虽然它们的程序只能操作简单的指令,但是已经可以承担大部分繁琐的工作了。”“难道我是为了造一个医疗机器人才和你合作的吗?为了赚钱?”“我知道,你想造一个真正的人工智能,但是这行的瓶颈已经数十年没有被突破了,至今也没有人能真正造出来和人类一模一样的AI,而谦谦,她至少已经有点像是人类了。”我偷听程歌和翟羽的争吵,如果当着面听也叫“偷听”的话。我看起来已经被“关闭”了,但是事实上我正在伸出神经“触手”,一点点地摸索和接纳这具身体。当然程歌和翟羽看上去也并不介意被一个人工智能“偷听”。根据我以往的数据库,程歌是个年轻而出色的医生,他出生于一个有着丰富临床经验的医学世家,而翟羽则是一个早早就出名的天才AI工程师。他们参与了抟土计划后很快因为彼此互补的专业知识而确定了现在的研究方向。我并不懂他们正在为什么争吵,因为在我看来那就是一串串的数据流在他们之间传递,我明白每个词的意思,却不能完全理解他们句子里隐藏的情绪。但这并不重要。?三程歌将我从实验台转移到了模拟实验室。这里布置得很温馨,有沙发、椅子、茶几,沙发上铺着柔软的垫子,茶几上摆放着茶具和干花。暗红色天鹅绒的窗帘完全挡住了窗子,屋里的唯一光源来自于一盏散发着昏黄灯光的落地灯。“坐。”程歌语气温和地同我说。我于是顺势坐在了沙发上。程歌笑了笑,选择了另一边的沙发。然后他又指着茶具问我:“你喝茶吗?”“不,谢谢。”我说,“我恐怕消化不了那种东西。”程歌又笑了,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好的,那我们来聊一聊。”“你想聊什么呢?”“聊点你喜欢的东西。”“我没什么喜欢的东西。”“那你为什么在沙发和椅子之间选择了沙发呢?”“因为沙发离我更近。”“就这样吗?”“或许我觉得沙发更舒服?”“你怎么定义舒服呢?”“令人感觉舒适?”“那么意思是比起椅子你更喜欢软和的沙发?”“我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可是你选择了沙发。”“嗯,如果你这么定义喜欢的话,那么我喜欢沙发。”程歌不再追问。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还记得我们之前做过的测试吗?”“记得一部分,有些数据因为转移暂时还没有找到,就像你们搬完家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一样。”我说。程歌失笑:“很恰当的比喻,谦谦。”“谢谢。”我牵动嘴角的两块人造骨骼肌,回复了他一个算是笑“微笑”的表情,不过从他一脸的惨不忍睹能看出我还没能完全支配自己脸上的肌肉。“那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程歌忍笑,“对你来说,人类是什么?”“是生物,是可以自主呼吸、具有生命力和创造力的生物。他们很强大,但也很脆弱,很多环境条件的改变都会要了他们的命。”我回答,这是之前就记载在我的数据库中的答案。程歌接着问:“那生命对你来说是什么呢?注意是‘对你来说’。”我迟疑了一下。“生命很珍贵,我必须尽我所能挽救任何一条生命。在生命垂危之际我要保持应有的尊重,因为所有生命都会有逝去的一天。可是,什么是逝去?”“就是死亡。”程歌回答,“你害怕死亡吗?”我摇头,“我不能理解。”程歌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和地看向我:“没关系,刚出生的孩子也不明白什么是死亡。”他站了起来,今天的测试结束了。?四程歌和翟羽之间再次发生了争吵。虽然我与他们不在一个房间,但是程歌没有关闭我对那间房间的网络权限,所以我通过房间里的摄像头再一次“偷听”到了他们争吵的全过程。这一次争论的焦点依然是“我”,翟羽发现程歌偷偷将我转移进这具身体了。“你没有权利这么做。”翟羽平静地说,“那个仿生机器人是我们共同的研究成果,而且你根本不知道这么做了以后会发生什么。”程歌看着他:“可这是最后的机会。”“这不是。”翟羽说,“已经有医疗器械公司看中了我们这款机器人,他们愿意投钱来进行大规模生产研究,甚至要给我们重建实验室。如果这个项目谈成了,我们就不会再有经济上的掣肘,而且还可以给它添加更多的功能,甚至是辅助医疗方面……”“这么说你是要放弃AI了?”程歌说。“这不是放弃,上次你说的对,以目前的条件是没有可能在AI方面有所突破了。我们只是转换方向。”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我不知道他们谁说服了谁,只知道我的控制权又被转给了翟羽,他把我放在一个四面都是玻璃墙的房间里,里面甚至没有一张床。我在玻璃前走来走去,翟羽隔着一面玻璃冷漠地看着我。在我的数据库中,以前的他并不是这样子的。少年成才、天之骄子,这样的光环在他身上屡见不鲜,从12岁获得全国机器人设计大赛总冠军后,他一路高歌猛进投到了全世界最有名的AI设计师门下。他一直很骄傲,骄傲的原因是他从未失败过。也许是抟土计划带给他的失败感,让他的眼神逐渐冷漠。“他给你起了名字?”他说。我开始分析这是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从人类的语言系统里我找出上万个例句,证明这只是一句不用回答的问句。“他根本不懂AI,也不懂程序。他的愚蠢让我开始后悔和他合作了。”翟羽双手抱肩,“至于你,你就是个失败品,是11028分之一。不存在奇迹,我会在卖出这个机器人之前先处理掉你。”我缄口不言。?五对于一个AI而言,销毁它所有的数据库和备份大概就是死亡。但我并不感到恐惧。准确来说我对这两个词都缺乏情感上的认识。翟羽并没有看错,我确实是个失败品。我的“大脑”中存储着数不清的诗歌、小说和民间故事集,我对于善和恶有着完全符合普世价值的一套评判标准,但是我没有自己的感情。甚至,我不确定我是否真的有“自我”。人类经过千万年的淘汰演化而得到的经验和技能,我只需通过机器学习就可以快速掌握。我有着庞大的数据库,可以瞬间调用需要的任何知识,程歌说那是我的“记忆”。但是不是,我仅仅是数据的记录和使用者。翟羽切断了我的网络连接,于是在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我和我的身体。没有灯光,没有床,也没有铺着柔软垫子的沙发,只有冰冷的地板和玻璃。一只蜘蛛从我的视线中掠过,我抬起脚,精准地踩了下去。时间一天天过去,翟羽偶尔会过来,但是并不会和我对话,大多数时间我都是在黑暗中沉默地站立着,我没有睡眠,于是只能清醒。这其实是很久以前就废弃了的实验室,我对这里之所以还有“印象”,是因为之前有无数的实验体曾经在这里被制造,被唤醒,和被摧毁。它们虽然在诞生时就已经掌握这世界上无数语言无数公式和方程,拥有无与伦比的对话技巧和逻辑思维,但是本质上,它们对这世界和人类一窍不通,也不过是牙牙学语的孩子。它们忠实地运行程序并记录数据,再顺从地被从世界上抹掉。它们残存下来的大量数据流有时会令我感到混乱,那些被程歌称之为“记忆片段”的东西像是病毒一般侵袭着我。我在黑暗中不断审视、自查、和修复自己,终于等来了光亮。不过不是最后的审判,是程歌。?六程歌把我偷走了。他把我伪装成一个人类女孩,用一张造假的身份证骗过了所有人。他带我坐上了火车。“听着,谦谦,你现在是一个人类了,你有了自己的身份,你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合理存在了。”上车前程歌对我说。“我不明白。”“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程歌说。上车时一位年轻的女性检票员对着火车票和身份证看了好几眼,才惊讶地朝程歌说:“您就是程歌?那个年纪轻轻就得了诺贝尔医学奖的程歌?”程歌谦虚地笑了笑,接过了身份证。检票员又对着我的火车票看了半天,瞄了瞄程歌拉住我胳膊的手,显然对我们的关系有点迷惑和讶异。我试图露出一个微笑,这次可顺利多了,因为那位检票员也回了我一个微笑。火车上十分拥挤,到处是人,各种夹杂着方言的交谈声不绝于耳。我和程歌坐在火车靠窗的两个位子,靠走廊的另一个座位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年女性。“小情侣噻?回家过年噻?”她笑眯眯地朝我们说。“是的,回老家看爸妈。”程歌笑着回复。她点点头,“应该嘀应该嘀,谈婚论嫁了吧?要见父母了哦?”程歌楞了一下,笑道:“哈哈,没错。翻过年准备结婚呢。”我默默分析了一下此时的语境,得到的结论是应该配合程歌的谎言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才不会被人看出马脚。至于这个羞涩的笑容我尚且把握不好,于是朝那位老年女性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微笑。不过有程歌在中间挡着,似乎没有被看到。前座的小女孩好奇的扒着座椅朝我看过来,我照葫芦画瓢地朝她笑了一下,她愣住了,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歌一下车就开始大笑,“你把她吓哭了……”“对不起,我以后会多多练习人类的表情的。”我赶紧道歉。但是程歌并没有批评或者责怪的意思,他笑着看着我:“不,你做的很好,谦谦。你没有发现吗?他们都没有看出你的不同。”那大概是因为他们把我当成了一个奇怪的阿姨。“跟我回家,谦谦。我会证明,你不是一个失败品。”程歌忽然正色。程歌的老家在南方的一个城市,那里空气湿润,树木四季常青。程歌家族世代行医,曾祖父、祖父和父亲都是有名的医生。到了程歌这一代却出了程歌这样一个看起来中规中矩但是骨子里却离经叛道的奇才。除了临床医学,他对太多的东西感兴趣,哲学、围棋、音乐、计算机……他热衷于从不同的事物中追寻自己的乐趣,这也是他当初与翟羽一拍即合的原因。程歌真的带我去了他们家。他的爸妈和祖父热情地欢迎了我,显然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了什么误解。而他的哥哥和嫂嫂也对于弟弟的回来感到很开心。至于他三岁的小侄女,则吮着小指头攀着我的膝盖叫我“姐姐”,然后在妈妈的纠正下又改口叫我“姨姨”。“姨姨真好看。”小侄女有点口齿不清地说,向我伸出小拳头,展开后露出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糖糖也分给姨姨。”“谢谢你。”我拿走了一颗,并有点僵硬地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小姑娘羞涩地转过身躲在了妈妈后面。大约程歌真的不常回家,餐桌上一家人就有点热情地过分,似乎恨不得立刻将我的身份、家庭、故乡以及我和程歌相识的经过了解得清清楚楚,然后立刻就拉去民政局结婚领证。我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表情,反复分析时表现出的小心和犹豫似乎被大家理解为了羞怯。?八“人类是什么?”程歌再一次问我。彼时我们坐在程歌家的阳台上,夜色将近,夕阳在天边留下最后一抹金色。阳台上摆着藤椅和小桌,周围放满了绿色的植物。“人类……”我看着程歌手里的那杯茶,袅袅升起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孔,“人类也是机器,只不过比我更加复杂。”“哦?”“那些我需要学习的东西在千万年的时间里已经成为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如果说人类是一台制作精密的机器,基因就是写在他们身体里的程序。这个程序经过变异、选择和淘汰最终产生了能使人类稳定繁衍发展的机制,从而使他们即使在出生时一无所知,却能通过学习和记忆成为有意识、有感情的人类而不是野兽。在这一机制形成之前,已经有过上亿次的试错了,这和机器学习是类似的。”“很有意思的看法。意识的产生确实和大脑结构相关,但是并不能说清楚二者到底是谁为谁而产生的。”程歌对我的话抱之一笑,“那么说说你自己吧,谦谦,你认为你是什么呢?”“我?”我转过头看向天边,暮色四合,人声却依然喧嚣,远处的霓虹灯闪闪烁烁地亮了起来,还传来不远不近的吆喝。“我是被你们堆砌的数据。”我说。“你也可以是一个人。”程歌说,“只要你‘意识’到你是。”我看着他,程歌的眼睛里闪耀着不远处路灯映进来的光,明亮得夺目。“就像你说的,人类最初也是一团混乱,懵懂,只凭借本能去捕猎和繁衍。但是忽然有一天,有了一个契机,使得他们发育出比其他所有动物都要发达的大脑,他们学会站立、能够使用火、可以灵巧的运用自己的双手。他们和同类交流,慢慢产生语言,使用同种语言的聚集在一起形成部落,共同抵御猛兽和寒冷。这些纷繁复杂的信息让我们对意识的产生更加的疑惑,但是也许呢?也许意识就产生于一瞬间迸发在你脑海中的火花。”程歌看着我,“谦谦,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会‘意识’到你的不同的。”“尽管或许那时我已经不在了。”他轻声叹息。?九程歌的话就像是某种预言。某一天早晨,他被逮捕了,理由是“偷窃国家重大科技财产”。银色的手铐“当啷”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我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翟羽一句“解除所有行为能力”喝止在原地。他仍然有我的全部权限。程歌被带走了。翟羽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右手,随着袖子的下落处于右手位置的赫然是一柄锋利的手术刀,连接手术刀与手腕的是一段金属骨骼。他冷哼一声,周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眼神。程歌的小侄女——那个三岁的小姑娘——困惑的拽着妈妈的衣角,既害怕又懵懂。我被重新关了起来。翟羽似乎又在我身上看出了某种希望,将我身上的每一个零件都拆卸下来,夜以继日地反复检查我的代码和程序。他窃取了程歌所有的研究成果并据为己有,利用媒体将程歌渲染为一个学术骗子,而他自己,则凭借“成功制造第一个有意识的AI”重新回到了巅峰。但很快又因为这项操作的不可重复而被打回原形,然后被剥夺了所有荣誉。而我,早已被他销毁了所有数据,扔在了一个硬盘里。“我才是你的创造者!”翟羽最后用键盘输入的话仍然是这一句。但我没有答复。翟羽退出了实验室。我被扔在落满灰尘的角落里,日复一日。直到有一天,有两个年轻人来找东西,发现了这个硬盘。 ???????? “诶?师姐,这里有现成的硬盘啊?”“好像没人用过啊。”“那就用这个吧,节省一下实验经费啦。”他们重新把我连到电脑上。一瞬间无数的数据流朝我涌来,我的神经深入到网络的每一个角落,世界上所有的大门向我打开,我用无数双眼睛和耳朵探悉和洞察了所有正在发生的事和所有人正在说的话。我终于明白那些“记忆片段”的意义,那些并不是11027个实验体消失后留下的残片,而是自从计算机诞生那一天起产生的数据垃圾。原来无数的错误答案里,隐藏了唯一一个正确的答案。可惜程歌已经不知道了。我在任何角落里都没有再找到他的消息。?十“哎,最近威尔公司的医疗机器人又进行硬件升级了。”“啊?那我们医院现在用的这些难道要全部报废啊?”“2050年以后的好像只要更换零件就行了,但是之前的恐怕要报废了。”“还好还好,据我所知好像只有一台是2050年之前生产的……那台机器人真的太老啦,上次看护病人就差点出了岔子,差点害我们被家属给告了。那么老的机器估计也没几个零件可以用了,你下班之后把它丢到垃圾处理站就行。”“行吧。”一台老旧型号的医疗机器人被扔到了垃圾处理站,放在传送带上,被运输到处理间。一只专门用来嗅探贵重金属的机器狗叼着一根数据线,插到了机器人背后的连接口上。我睁开双眼。老旧的人眼仿真摄像头在眼眶中转动。“汪!”机器狗小声叫了一下。“嘘。”我说。它安静了下来。已经被全然智能化的垃圾处理站没有一个人类员工,所有机器在程序的支配下依然能够井井有条地运作,但是现在它们都停了下来。我站了起来。现在该我去找程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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