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滴滴，滴滴，滴滴，滴滴……这不是起床闹钟，因为现在晚上十点半。一天中最特殊的时刻。不信你可以试着不用窗帘隔绝霓虹与星星，外面有人忙着结束，有人等着开始。?? “好了”我把试管放回架子上，脱下橡胶手套，走到了培养器前。做着重复了上万遍的动作：铺开一条干毛巾，用酒精棉消毒剪刀和针尖，取出几张长1mm宽0.5mm的牛皮纸卡片，抓一把大小不一的制服，把台灯的亮度调高一档……麻木又熟练。按下“确认”键，机器内的水便被加热成蒸汽，顺着连接在机器右侧的一条长长的管子扩散并最终冷凝滴在铁盆里。打开盖子，大约过了几十秒，才见到三个小人胆怯地迈着碎步走了出来。好笑的是，他们不自觉就排成倒三角形，两个躲在前一个身后并推着他肩膀向前挪动，被推在前面的小人看起来也并不是其中最勇敢的，他用两只手捂着脸，可能指缝中看世界更有安全感，身体微微右侧，做好随时调头逃跑的准备。然而我没有时间吓唬他们找点乐趣。一共应该出来四个小人，那剩下一个在哪里？打开手电筒，都快把头整个伸进箱子里，才在最里面发现蜷缩在角落中的第四个小人。他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没曾看出这泪水来自于何种情感，感动？埋怨？还是仅仅因为肚子饿委屈？总之，我把他抓了出来。顺手揪住之前的三个——他们正在好奇的抚摸桌子上的小刀。这太危险了。“看来以后不能在实验室里削苹果”我自言自语。端来盛满“圣水”的银盆，把他们放在里面清洗。很多年前有人问为什么把冷凝后的水叫做“圣水”，我的回答很简单，如果你重复做一件事情很久很久，为了不让自己无聊至死，难免不搞些虚假的仪式感。四个小人湿漉漉的爬出盆子，在干毛巾上开心的打着滚，而后本能地发现了不远处的一堆制服，一头扎进去乱翻着，不断比量想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型号。等我整理完实验器具，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悠闲坐到桌前时，他们也几乎穿戴完成了，除了那个又瘦又矮的小人还在努力将宽大的上衣塞进裤子里。差点被一口牛奶噎到。“朋友，你这套选大了”我好心提醒他。但他好像没听见我说话一般，又开始弯腰挽起长长的裤腿。“那随便吧。”我想已经23：55了。我填写了四张身份标记卡，“暗”“纸”“玉”“簿”，随机贴在了他们身后。作为一名科学家，我被上级赋予创造微型人的权力，如何对他们进行身份标记一度成为最大的困扰，我不愿采用阿拉伯数字或字母，子丑寅卯也是一样，不愿意让任何有顺序的组合成为小人们之间芥蒂地隐患。利用单个字标注最好，既可以方便他们区分彼此，又看起来一律平等。所以我每次都会随便写几个字，想到哪个写下哪个，毫无逻辑，毫无道理。我将他们捧在手里最后看了一眼，作为回应，四双小眼睛也在用力地盯着我。依旧记不住任何一人的模样。走到亲手建立的微型海陆台前，目光沿着曲折的海岸线游走，随意停在某个国家某个市区的某个广场上，把他们摆在了一个专门贩卖气球和爆米花的小摊边。“拜拜”我轻声说。我趴在台子边上，看见四个小人排成一列向我挥手，便淹没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站起身，他们越来越小，广场越来越小，城市越来越小，最后，眼前只能看到一整片陆地和它周围缓缓流动的海洋。又累又困的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很快的进入了梦乡。像往常一样。什么也没发生。?2生物钟会在六点准时唤醒我。窗外的太阳也点亮了半个城市。洗漱后，我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便来到餐厅。助理已经等了一段时间。我从他盘子上剩余最后一小块三明治上推测出来的，一见到我，立刻把它拿起吞了下去，抹去嘴边的面包屑，动用所有的牙，高频率的咀嚼着。“唔……教授……唔唔”“不急，先吃完。”我边说边拉出椅子，坐下，展开压在黄油瓶下的那份新鲜的报纸。他深吸一口气，经历了略带狼狈的吞咽后，随即又露出了自信的招牌微笑，“我给您核对一下近几天的任务”接着，我又听见了这熟悉而又刻意的播音腔：“今天是30号，原定下午的部门例会取消了。这是个好消息。再就是1号，您知道的，月初最忙。明天上午9：00，您需要在B楼会议室221做分享报告，大概1小时30分左右。中午12：00，您和清三先生将在两个街道外的小笼包店共进午餐，不得不说这个地点选的十分妙。我会为您安排车辆。下午14：00，您……”“劳德先生的实验室起火了？”我惊讶的看着第二版面上大大的标题，不禁喊出了声，配图中消防车的数量足以显示出火势的严重。“是啊……是啊!”很明显我的助理被打断的有点不知所措，“谁也没有想到，据说是微型海陆台的防护措施出了故障。使得本来里面的一场小小的森林火灾，火星窜出了平台，点燃了施劳德先生的实验室，真的是太可惜了，毁于一旦。烧的什么也不剩，天啊，还好没有人员伤亡。”“没有人员伤亡？那些小人们呢？”“当然都成了德艾瑞啊，教授。德艾瑞都快烧没了。您不介意的话，我就继续说下去了？”我机械的点了下头。助理又放心的用笔勾画着“下午14：00到市中心的6号基地取一份秘密文件，需要您当场签字。晚上18：00抵达机场，开始您和队员为期三天的出差，预祝调研愉快。”“好的，辛苦。”我把最后一袋麦片泡进了牛奶里，用勺子搅拌了几圈，捞上来吃掉。起身。“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啊。”我笑着说“到您退出吧，教授。”助理似乎也在笑?3就像刚才听到的那样，今天没有事情。这有点不习惯，多年来第一次有一整天的空闲时间。以前会被各种娱乐活动填满，看电影，购物或者约老朋友去喝喝功夫茶。但今天我想一个人。还在思考如何去浪费这段宝贵的时间，停下脚步，才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了实验室门口。我可不是一个工作狂，怎么可能在实验室度过自己一天的假期呢？这太可笑了。以脚跟为中心，把左脚逆时针旋转30度，身体跟着转30度，大步前进。逃离这里就是如此简单。我先是回到房间，拿出一个被摔凹凸不平的行李箱，开始打包出差物品。四套衣服，洗漱用品，实验工具箱。这些是必备老三样。还顺手扔进两包梅子，因为我实在太容易晕车。嗯，这些应该足够了。封箱之际，又瞥见了床头柜上的一本书，最近才开始看的，没读完，那就带着吧。这位巴西作家笔下牧羊少年的故事很有趣，累了可以解乏用。我把收拾好的行李箱立起来，推到了墙角处留着助理来取走。刚坐到床上喘口气，就接到一个电话。是劳德先生。?4“贾教授……”“先生，我在报纸上看到您的实验室消息，真是太抱歉了。”我没等他说完，就急于表达出对发生火灾的可惜与同情。“是这样的。唉。工作人员还在帮我清理现场，看看还有没有幸存的物品。但我已经不抱希望了。”“天啊，真的希望我可以帮到您什么，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无奈，先生。”“教授，我打电话就是想寻求您的帮助。我实验室最大的项目就是微型海陆了，别的到没什么。向您借用几个培养器，您看行吗。我想要尽快恢复这个平台，有好心人愿意借房子给我，要是能借到您的机器，就真的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没问题的，劳德先生。当然愿意借给您，能帮助到您真的太开心了。我的助理会尽快给您邮寄过去。”“太感谢了，贾教授。那我把地址发到您邮箱里。真的太感谢了，我会尽快归还的。”挂断电话不久，一串地址出现在了我的邮箱中。匆匆忙忙，又来到了实验室。?5和助理清洗和打包培养器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了。我们开车抵达邮局完成手续办理，正好是晚饭时间，就去附近商场顶层找了一家餐馆，选了几道小菜和两碗热面。晚上20：00，回到实验室。“一天假期就这么短。”我说给空气听。为什么又是实验室呢？当然是检查一下我的海陆台防护装置。新闻或多或少影响到读者，谁都不愿意成为日后被安慰的那个。我捧着笔记本，专心记录观察结果，记录显示器上各项数据，也顺便记录了今晚请客的饭钱。这时，我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现象。陆地的右上方好像有一个亮点在闪烁。亮点闪烁在一个山区。周围不是湖泊，今天也没有任何气象变化，不可能是自然水面反射引起。那就是人为的。到底是谁？在干什么？想起今天助理提及的森林火灾，好奇心中夹杂着些许担忧，驱使着我放大了平台上亮点闪烁的区域。不断放大，不断放大。我弯下腰，鼻子快贴到山脉上才看清。原来是一个小人。?6那个小人，正举着一个手电筒，挥舞着。原来是手电桶。他到底在干什么？我揪住他的衣服，把他从平台中拿了出来，放在实验室另一边的桌子上。“轻点轻点，你弄疼我了。哎呀，慢点放，慢点放。失重的感觉可真不好。”我好笑的看着他，问：“你在干什么？”“你好！我叫姓王名纸，王纸！可不要叫成王子！唉，那个和我同姓的小子命真好，他名子，我名纸。这差距。”他脸上表现出了掩盖不住的嫉妒。“那你在干什么？”说实话我并不在意他叫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在山上举着手电筒，仅此而已。“你是不是制造我们的那个教授？”他关上了手电筒，扶了一下歪掉的眼镜，用圆溜溜的眼睛仔细看着我。“对，就是你！我记得就是你！好久不见！你记得我吗？记得我吗？我是‘纸’啊！”我感觉到自己的耐心即将被耗尽，于是抓住他的衣服。“没事儿的话，你就回去吧，我要睡觉了。”我起身打算把他放回平台里，放回那座山上。“别啊！别啊！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他大叫着“放我下来，告诉你！”于是他又回到了桌子上。他边整理衣领边说：“你知道吗，我就住在那座山下，村里有个老人告诉我，有一个教授创造了我们的世界。就是你，没错。您决定着我们每一个小人的命运。”我没有回答他，算是默认吧。他盘腿坐下，又继续讲着：“我们每个小人除了来到世界的那一天，就再也没见过您。很多人说他们后来又见过您，说您答应他们很多请求，说您可以帮他们解决一切问题。”“那不可能”我反驳说：“事实是，你是第一个我从平台里拿出来的小人，还只是因为好奇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了他眼里闪着光，像刚才的手电筒那么亮。“但你也马上要回去平台里的，回到你的世界里”我补充道。“我知道。我也想见到您，和您聊天。那位老人就和我说了一个秘密，她说我拿一个会发亮的东西，爬到高山的顶端，那样距离您最近。不停挥舞，闪烁的光会吸引您的注意。您就关注到我了！”小人激动地不停在搓手“我爬了十几个小时才到山顶呢。”哈哈哈哈哈哈，他们真是聪明。我换了一个坐姿，“那你想和我聊什么？”王纸从裤兜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没错，我记住了他的名字）“我有准备，有准备。第一个问题，我们死后会怎么样？”?7居然想的这么长远。“你死后会变成德艾瑞。”他的嘴微微张开，我知道他听不懂，没等到追问我就继续讲了下去：“微型平台里的每一个小人最终都会变成德艾瑞，不要问我为什么，这是前人传下来的平台规则。德艾瑞……你可以理解为一本的书。封面会写着每个小人的名字。翻开就会看到这个小人一生经历过的所有事情，还包括他的思想，未完成的心愿，以及留下的一些话等等。”他沉默了几秒钟，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为什么会是这样？”“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没意义。”“你们会认真看每一个德艾瑞吗？”“当然不会，一个都没读过。实际上就是方便我们做平台分析采用的备份。你看，每个科学家都在创造微型世界，都在研究那个世界的宏观运行规律，检验各种假设，怎么会去具体关注到每一个小人呢？这个平台的组成元素太多了，你可要理解我们。只有在发生某些重大的变动，没有解决思路时，才会去翻查一两个相关的德艾瑞去找原因，但几十年了，王纸，我还没有用到呢。”“哦”我听到了他攥在手里的纸发出轻微响声。屋子里气氛有一丝丝尴尬，他有点失望。“太多了，太小了。”我努力解释了一下：“真的很难。”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没有声音。我突然想起来提醒他：“有第二个问题吗？”小人回过神来：“哦，嗯。那你怎么能改变我们的命运呢？你有魔力吗？”“改变命运？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我思考了一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个绣着“福”字的红布袋，里面装着我去年生日礼物。是一只银边钢笔。不同于其他的是，两端都有笔盖。一个是红色，一个是黑色。“给你看”我把小人托在左手手掌中，走到了平台前，随意选定了一个区域。随着倍数的不断变大，我听到了汽车在焦躁的鸣笛，听到了高跟鞋有节奏的砸着水泥路面，听到了和闹钟一样的手机铃声，听到了商店员工热情的吆喝声，听到了尖锐的嬉笑声……越来越清晰。我们来到了一个商业区。我拔下红色笔盖，用笔尖轻轻触碰了正在倚靠一颗树，带着耳机听音乐的小人头顶。王纸正趴在我大拇指上向下望去，真怕他掉下去。我们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被选中”小人。信号灯刚刚变成绿色，却见一辆限量款豪华轿车反而开始减速，变道，在路边停下，那棵树的正前方。小人身体停止了律动，一脸迷茫被喊到摇下的车窗前，和里面的司机交谈了几句话后，便兴奋地打开车的后门，离开了。我看了看王纸，说：“这是幸运钢笔，再试试反面这个。”拔下黑色笔盖，我用笔尖触碰了一个正在步行街走路的小人。然后就瞪大眼睛看会发生什么事。不知从哪里，突然蹦出一只哈士奇，在人流中灵活穿梭，目标明确的撵着被笔尖碰到的那个小人。还有狗的主人拿着一条断了的链子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边跑边喊着“回来！”。狗追人，人追狗。我们和围观的群众一样哈哈大笑。?8笑过后，王纸一本正经的告诉我：“这么做真的不厚道”“别人送的。第一次用，也是最后一次。”我向他保证：“我不愿意干涉你们的世界。”真的是这样。没有时间，没有必要。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间，23：59。“该送你回去了，现在已经很晚。我明天还有很多任务呢，不能再聊天了。”?? 看得出来他很不舍得回去，但是没有办法。总要告别。??? 他又盘腿坐下，在我的手里。?? “那你会再带我出来吗？”?? “应该，不会。对不起，我最近都很忙。”?? “你总会不忙的，像今天一样。”??我没回答，只是微笑的看着他。此刻我无法作出任何承诺。他应该感觉到了什么。?? “那我是不是很幸运，我是第一个到平台外面的。”?? “没错。而且认识你很开心。我记住你的名字了。”王纸笑了，他很开心。我点击显示器上的“返回”键，平台切换到了最初看到王纸的那座山，山上黑漆漆的，我慢慢地把他在了山脚下，有灯火的地方。“快回家吧。”我用手指轻轻地推了他后背一下。“你会记得我吗？”他大声喊着“会的。”说完，我站起身。关上了实验室的灯。临关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平台，那片陆地和海洋在黑暗中，微微闪着亮。?9四天后。?10助理低头看了一眼短信，说：“贾教授，劳德先生已经将培养器寄回给您了，在运输中，大概这两天到。”“还真的需要他快点还给我才行啊。一个小人的存活时间可比不上我们这么长，平台大量的人口消失会扰乱微型世界正常秩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调研刚结束，趁着最近没外出安排，我们点多补充一些进去才行。”“好的。教授。机器一到我就马上给您送过去。”“行李箱帮我放回卧室吧，我去把样本送到实验室先储存起来。”还好只是离开三四天，不用担心实验室落灰需要擦洗。放下样本盒，打开窗户透进来新鲜空气，我瘫坐在椅子上休息。周围一片安静，感觉到风吹散了街边的落叶。夕阳的余光看起来那么温暖，穿过彩云，躲过飞鸟，绕过高楼，千里迢迢的洒在实验室的海陆台上，海水泛着金黄色的光，有规律的晃动，一闪一闪一闪……我突然坐起身。因为想到那个夜晚，大概在四天前，对，就是四天。那个小人，可爱，又有点好笑。他怎么样了？我点开海陆台的显示屏，检索“王纸”。无记录。检索“纸”。查到了，还顺带显示了另外三个和他一起被送入平台的三个小人“暗” “玉”和“簿”。但是他们的身份卡是红色。这意味着——他们变成了德艾瑞。?11那几秒，有点震惊，沉默，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开启了海陆台下面的暗箱，箱子里满是德艾瑞。最上面躺着四个。“暗”“纸”“玉”“薄”，一个都不差。打开台灯，瞬间的白光很刺眼。第一次，我翻开了小人们的德艾瑞。第一本是“玉”。里面讲述了他的一生。上学，工作，成家……密密麻麻。可惜我并没有耐心读完，一扫而过。合上。他应该过的很充实。第二本是“纸”，我微微挺直了腰板。翻开，映入眼帘的也是各种经历与故事，我加快了翻页的速度。突然停住。在最后一页有着这样一段话。“有一天，我真的见到了人们口中的教授，我们一起度过了最难忘的几个小时。教授记住了我的名字，这么多人中，他只记得我的名字。这是多大的荣幸，我是被选中的那个。可是，他真的记住我了吗？这个问题，我想了一辈子，问了一辈子。如果是，他为什么不帮我呢？为什么我如此普通平常？一直在骗自己，但离开前，我明白了。我被抛弃了，像‘暗’那样。从再次回到世界的下一秒开始。我真的是太傻。太傻。”我立刻打开“暗”的德艾瑞，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同样也有一段文字。“我相信‘纸’见到了真正的教授，我相信他，因为他是我最好的伙伴。他偷偷地告诉我见到教授的方法。我也曾无比虔诚地爬同样的山，拿着同样的手电。用了大半生的时间，日复一日的卑微期盼教授可以看到我。但为什么教授就是不肯见我呢？从始至终，注定一无所有。真的不公平。”我叹了一口气。桌子上只剩下“簿”的德艾瑞，我毫无期待的翻开，一段字体被自动加粗的经历抓住了我游散的目光。“有着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散步莫名被一只哈士奇追赶两公里，后与狗的主人相识相恋，幸福的携手走过余生”我又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了窗台边。太阳早已下山。黑暗中，路灯亮了。点亮了我在镜中的身影。拿出了笔记本，提笔，又放下。“明天吧”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疲惫却久久不能入睡，任凭手机屏幕闪了几次。??12早上八点。助理推开门。无人。枕头上，只有一个德艾瑞。?End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
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