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底来的人
第一部 第一章 这是谁
阴云密布,狂风怒号,滔天的大浪冲击着海岸。海草、杂鱼、各种水生物被涌上海滩,在狂风中飘滚、颤动。一道嶙峋的峭壁在海边耸起,俯视着无边无际的滔滔大洋。
一条破木船搁浅在岸边,孤零零地忍受着风浪的抽打。
船上写着几行日文。孤船的旁边,一条被海浪选到沙滩上的小鲨鱼,发出刺耳的哀叫。
在任暴的风浪里,野生的海带漂忽不走,有些在海浪里起伏深沉,有些被刮到海滩上,任凭酷热的蒸腾。
狂风渐惭地停了下来,无边的海洋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位游者带着他的孩子和一条长毛狗,在海滩上漫步,寻找五光十色的贝壳。突然,在—堆乱糊糊的海带里,他发现了一个人。这人痛苦地翻滚着,不停地呻吟。一只乌黑的手从海们里慢慢伸出,长毛狗惊恐地狂吠乱叫。
淤者急忙过问,向警察局报告。
一辆警车疾速从海滩返回,把那个似乎受伤的人送进了圣·冯莉医院。
年轻的住院医生肖,身穿白大褂,匆匆走进宽敞的急诊室里。从海边救来的那个人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呼吸困难,从气管里发出短促的、呼噜呼噜的声音。实习医生亨利和伍尔纳站在夯边,面面相减,束手无策。
“怎么样?”肖问。
“他是在海边发现的,已经冻得发僵,也许是淹的。”亨利回答。
“为了恢复他的呼吸功能,我们给他输了不少纯氧,”
尔纳说。“他的血压七十,脉搏每分钟五十,十分虚弱。”
肖检查了一下病人,说:“唉,脸这么紫。我们尽量想办法抢救吧。我想首先得用GVP,然后给他输道巴明,再给他五百毫升的D5 ……”他停了一会儿,接着说,“现在开点滴剂,每分钟三十滴,这可以帮助他复苏。另外,请拿一部手提x光胸部透视机来,把心电图技师也叫来。”他转过身问伍尔纳,“他吐过吗?——吐血?——吐出来没有?”
“给他喂过点水,”伍尔纳说。“他现在好多了。我检查了气管,没有什么堵塞的东西——他的头部受了伤,好象被什么东西撞过。”
“你检查了他的眼睛没有?”肖问。“他可能患起立性调节障碍。”
当伍尔纳检查眼睛的时候,肖转身对护士朱丽说:“请给我一升盐水,把他的眼皮扒大一点。”
达时,护士乔娜在给院部打电话:“我们需要一部斯达托式的心电图机和x光胸部透视机。”
“还要一部照骨骼的相机和一些胶片,”肖赶紧插上一句。
“他的眼睛怎么样,伍尔纳?”肖问。“眼球萎缩还是瞳孔放大?”
“完全正常……”伍尔纳回答。
“很好!”肖说。
“瞧,他的眼睛真怪……”伍尔纳扶着他的眼皮说。
肖瞟了伍尔纳一眼。然后自己也观察了一番,困惑地说,“噢,难怪你感到奇怪。”
亨利正准备给他作静脉输液,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惊异地说:“看,这是什么?”他拾起这人的黑手。肖怔怔地瞅着,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先想法让他呼吸吧,”肖说。
病人的脸色死灰,不停地抽搐,微弱地吐着气。医生在他的喉部和胳膊上又挂上了许多输液的管子。
x光技师来了,给病人拍摄各种检验用的照片。急诊室一片寂静,只听见x光机的咔嗒声。
病人越来越危险,肖一筹莫展,于是他问伍尔纳:“伯克利医生呢?”
“他到上校家参加鸡尼酒会去了。”
“快去把他请来。”
在纽沃尔上校家的客厅里,杜格·伯克利医金和他的女友伊丽莎白·玛莉博士正在和一群衣着考究的太太们闲谈。
参加酒会的男人——大多是海军军官——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衬衣,黑领结,显得格外庄重。只有个别几个人穿着海军的军服。
上校夫人从人群中穿过来,走到伊丽莎白和杜格的身边。
“伯克利医生,您的电话。”
杜格把手里的饮料放在伊丽莎白的手上,说,“小姑娘,请先给我拿着,”然后,他跟着纽沃尔夫人,从热闹的人群中消失。
一个名叫菲尔·罗思的年轻军官,穿着整齐的少校军服,来到伊丽莎白的面前。他半开玩笑地对伊丽沙白说:“喂,博士,现在蛙类和狗类的境况如何?”
伊丽莎白芜尔而笑,说:“全都进化成海豚了——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你想不想离开这里?”罗思问。
“不,找还有点事儿。”伊丽莎白回答。
“你最近好吗?……”罗思望巷伊丽莎白,似乎有什么隐衷,欲言又止。
“我很好,”伊丽莎白说,她看看罗思,两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杜格在电话间里打着电话,显得很不耐烦。“什么?什么症状?——噢,请说下去。——好,我马上就来。”
杜格悻悻地回到客厅。这时罗思正在激动地跟伊丽莎白发表议论:“……所以,我正在考虑海军的工作及其预算,考虑我自己能做些什么——这些都是叫人绞尽脑汁的问题。”
杜格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谈话。“对不起,伊丽莎白,我有急诊,一个病人似乎忘了该怎么呼吸。是我开车带你回家还是……”杜格瞟了罗恩一眼。
“忘了该怎么呼吸?”伊丽莎白诧异地问。
“你感兴趣吗?”杜格问道。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7 ”伊丽莎白又问。
“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就走吧。”杜格愉快地回答。
伊丽莎白刚要之,罗思一把把她的手抓住:“伊丽莎白,我能跟你单独说句话吗?”
“菲尔,太匆忙了……”伊丽莎白说。
“只要一分钟就行。”
“真对不起,菲尔。因为有急诊……请你把我们的情况向主人解释—下,好吗?”
罗恩呆呆地理首她,足足有一分钟之久,然后才点点头说:“当然可以。”
伊丽莎白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啊,菲尔,我衷心地祝贺你。”
伊丽莎白和杜格向大门走了。
“他是谁?”杜格问。
“菲尔·罗思,”伊而莎白回答。“他是最近提升的‘海洋探索’号潜艇的艇长。‘海洋探索’号是海军一般超级潜水科研船。我想,他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非尔·罗思在客厅里目送着他们离开。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犹如一个热恋中的男子失去了心爱的人,失望和惆怅在啮咬着他的心肝。
杜格的汽车风驰心掣般地驶到医院门口。这时已是深夜,医院里灯火通明。杜格和伊丽莎白径直往宽敞的急诊室走去。
肖打开观察台的灯,把病人的x光照片放上去请杜格审视,一边嘴里说道:“这一切,你简直无法相信。”
杜格、伊丽莎白和肖医生静静地观察者这从未见过的、奇异的X光照片。
肖医生小声问伊丽莎白:“你也是这儿的医生吗?”
“我是从海军来的。”伊丽莎白微微抬起头,媚然一笑。
杜格审视X光照片之后,把台灯关上,说:“你们有手提式x光胸部透视机吗?请最好冉拿一抑来。”
“早就拿来了,”肖医生说。“你看看,这是另一部拍的片子。”
杜格转过身,把灯开亮。他说:“他的肺部长着奇怪的软组织。我想这家伙一定非常奇特……可是,既然他肺是这样,他怎么能在大街上走路呢?”
当他们两人研究x光照斤时,伊丽莎白一个人默默地来到病人的床边。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病人。病人被托在一个支架上,脑袋底下放着一盏大灯,犹如一个正在被烘烤的火鸡一般。他的身上连接着各种液管和测试的仪器,帮助他呼吸的机器发生嘈杂的响芦。他的腿被紧紧扎住,脸色青紫,呼吸时嘶嘶作响,似乎里面有汽泡的声音。显然,他已经休克,正在走向他自己的末日。他有一只手还能勉强地移动一下,手指似乎在搜索什么似地不停地蠕动。伊丽莎白仔细地看了看他的黑手和紫脸,脸部的皮肤因为干燥而龟裂。她感到惊奇而困惑。
“为什么他不出汗?”伊丽莎白问。
杜格在房门口答道:“我并不觉得这有多大关系。”
伊丽莎白并不甘心,她接着问道:“你能作—个皮肤活组织的检查吗?”
达时肖医生也来到病床旁边。他说:“我们最好把他送到州医院去。”
杜格说:“伊丽莎白,一个人的肺这样干燥,恐怕谁也对他无能为力。”
“假如他本来就是那样呢?”
杜格转过身来,惊讶地望着伊丽莎白,间:“你说什么?”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她转向肖问:“他是在海边被发现的吗?”
“是的,”肖医生说。
“杜格,我想看看他的支气管,行吗?”伊丽莎白说。
“你肯定不想再回去参加酒会了?”杜格轻声地问。
伊丽莎白自信地重复说:“我想看看他的支气管,杜格。”
伊丽莎白聚精会神,在支气管窥镜前仔细观察,她一边观察,一边说:“我正在观察左边支气管的底部,现在看到了他的肺组织……”她突然停下来,脸色骤变。
“伊丽莎白?”杜倍小心地间。
她拾起头,大声说:“赶紧叫一辆救扩车来。”
“怎么回事,伊丽莎白?”杜格又问。
她一边转动窥镜,一边说:“如果我告诉,你决不会相信。请赶快叫—辆救护车来。”
“唉,如果你有什么见解……”杜格喃喃地说道。
“这个人正在死亡,我知道怎么救他。”伊丽莎白对护士说:“立即把灯关掉,把身上的各种管子和仪器全部撤下来。”
肖医生如堕五里雾中,疑惑不安。他说:“我们不能把他交给你。”
伊丽莎白强忍住心中的愤怒,低沉而严肃地说到:“从这里到门外只有二十英尺,先生,要么你帮助我,要么我就一个人干。”
“博士,我们不能……”
“我一定要把他送走!”
肖医生望着杜格,似乎在请求他的支持。杜格盯着伊丽莎白。垂危的病人正在艰难地呼吸。
杜格冷静地对肖说:“你就听这位小姐的安排算了。”
救护车很快开来了。伊丽莎白和杜格把垂危的病人抬到车上,吩咐司机立即开车。在空旷的大街上,救护车飞速急驶,一排排房屋向后倒去,所有的十字路口都开灯放行。
“小姐,我们开到什么地方”司机问。
伊丽莎白正把病人身上的最后一根管子拔出来,她对司机说:“找最近的路,开向海边。”
司机机眨了眨眼睹,感到十分困惑,他开了三十年的救护车,从未碰到过这种事:把一个垂危的病人送往海边!但是,他仍然加大了油门,救护伞以每小时一百四十公里的速度向海边奔驰。
救护车风驰电掣般的飞驶,掠过看守人的小屋,穿过空荡荡的海滨停车场,压过一片草地,冲过停靠游艇的码头,一直开到海边的沙滩。偶尔涌上沙滩的海浪在车前激起一片片水花。
伊丽莎白跳下车,打开车的后门,跟杜格一起,把病人抬进大海。他的险朝下,爬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波浪的冲刷。伊丽莎白脱下外衣,托起他的肩头,一边划水,一边将他往海里推去。她心情紧张,似乎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杜格站在岸上,司机从驾驶室里钻出来站在他的身边,他们好奇地观看这场从未见过的抢救病人的场面。
伊丽莎白的薄绸便服紧贴在身上,金色的长发在水中漂她的身影丰满而匀称,真象是一位海中的仙女。
过了一会儿,病人慢慢地转过脸来。他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波浪不停地向他袭击,但波浪的拍打反而使他更觉愉快。
他那金属似的绿眼睛闪闪发亮,凝视着在他身边游泳的漂亮女郎。他觉得她友好和善——她挽救了他的生命。
伊丽莎白十分高兴,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是—个只能在水里生活的人。现在,这个差一点死去的人,正在水里缓慢而均匀地呼吸。
这位只能在水里生活的人名叫麦克,他年轻英俊,气度不凡。由于海水的滋润,他的脸已经不再青紫,手也已经不再是黑色的了。这时,他正在从水里把手向伊丽莎白伸去。
仰丽莎白划了几下水,紧紧地把它握住。
一个因救活了别人而高兴,一个因被人救活而感激,两人久久地握着手,象是多年未见的朋友。
第二章 初次相识
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海浪冲刷着海岸,拍打着岸边的军舰。在海湾深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建筑物的顶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天线,有些俯视着大海,有吐仰望着蓝天。建筑物的大门旁边挂着一块精致的牌子:“海军海洋研究中心”。
研究中心主任名叫杜威·皮尔斯,五十来岁,是一位身经多次海战的海军少将。他蓄了一头白发,银色的八字胡向两边翘起,格外精神。他目光炯炯,一看你,就会给你增添力量;他目光深隧,要想在他面前撒谎,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天,他乘了一辆装有空调的黑色“奔驰”牌轿车,早早地来到研究小心的办公大楼。他刚走进巨大的玻璃门,一辆式样别致的微型小电车立即停在了他的面前。微型电车载着他在弯弯曲曲的走廊里穿来穿去,最后停在一个紧闭的门门外边。他按了下按钮,门自动打开。
这是—个十分宽敞的办公室,正面墙上是一个很大的电视屏幕,四周放着复杂的电子计算机,各种颜色的指示灯闪闪发光。将军在一张皮椅子里坐下,注视着电视屏幕。
这里是研究中心生理实验空的观察室。在这里,一切生理实验都可以一目了然。
今天,皮尔斯将军专门来观察一个奇异的新入伍的海军的训练。—个肌内健美、只穿着工作短裤的海军新战士在屏幕上出现了,他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帮助呼吸的仪器罩在面上。他就是被伊丽莎白救活的那个怪人,伊丽莎白叫他麦克·哈里斯。
突然,话筒里传来了伊丽莎白消脆的嗓音:经过两星期训练之后,他已能离开水池在岸上呆一会儿了。现在我们马上要开始生理研究。”
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出现了难以理解的图表和统计数字。
将军悠闲地坐在那里,不露声色。房间里所有的研究人员都想知道他的反应,但谁也不知道他正在想些什么。将军的助手安利斯上尉站在后面,深恐将军不耐烦起来。他对走进来的伊丽莎白挤挤眼,意思是:“不要来打扰将军。”
伊丽莎白双手叉在胸前,态度平静,用专家般的口气说:“实验数据表明,这种类似人的生物,只能在陆地上生存极短的时间,他的眼睛对于光极其敏感,因此我们为他准备了一副变色眼镜,他在陆地上极易疲劳,只要稍微出点力,就感觉累得要命。为外,我们还发现,只要离开水十二叫计,他在生理上就要山现一系列的衰退现象。”
这时屏幕上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镜头,形象地证实伊丽莎白的结论。
将军看到屏幕上一只手处于初期的脱水阶段,“初期的症状是手的颜色发生变化,开始变棕,最后变成黑色。在十六到二十个小时之内,如果不能回到水里,他的皮服就要严重龟裂,呼吸困难,心脏收缩,接下去便是死亡。”
安利斯神经质地打断了伊丽莎白的解释:“博士,也许我们应该结束这样的叙述。将军他……”
“将军他觉得非常有趣,文利斯,”将军诙谐地说,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白须:“讲下去,博士,慢慢地讲。”
伊丽莎白受到鼓励,语气更为坚定。她接着说:“不过,一到了水里,情景就完全不同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非常引人的景象:他正在水池里嬉戏,象一只海豚在海里游泳—样自由自在。
“看来他十分习惯于水里的生活。在水里,他力大无比,灵敏异常,”伊丽莎白解释说。
这时屏幕上又映出了他的躯干,他的灵巧发光的臂膀,他的有蹼的双手,他的闪闪发亮的绿色眼睛……
伊丽莎白继续解释:“在人类长肺的地方,他长有鳃一体的膜,他的皮肤和人相似,但又具有白海豚的某些特点……”
安利斯上尉显出不相信的神态,但将军却仍然十分认真地听者。
“他的皮肤里没有角抗层吗?”
“没有。”
将军点点头。
“他的双手有蹼。眼睛跟猫眼一样,在黑暗的海底,他什么都能看见。”伊丽莎白不慌不忙地解说。
“你现在把他放在什么地方?”安利斯问。
“目的他正在试验池里。他跟我们非常合作。不仅我们对他很感兴趣,同样,他对我们也很感兴趣。”
屏格上,一双绿色的眼睛正凝视着伊丽莎白的肩膀。她接着说:“他虽不说话,但他有发音器官,并且显然能接受知识。”
将军站起来,走到伊丽莎白面前,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吻了一下,说:“谢谢你,小姐。感谢你卓有成效的研究。”
将军走了出去,安利斯紧紧跟在后面,高级皮鞋踏在木条镶嵌的地板上,发出消脆的咔咔声。
不久,在实验室里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一天,助理员斯托克,穿着白长大褂,拿着实验记录,来到实验室里。他听见一阵蹬车的声音,就说:“算了……你不要再蹬了……”但他一抬头,立刻现出了惊惶的神色。蹬车还在机械地转者,但蹬车的人已经无影无综,只有后面的窗户开着。
这时,麦克·哈里斯戴着变色墨镜,正在街上许多穿海军工作服的青年士兵中徜徉。他年轻健壮,皮肤滋润,走路轻松,到处东张西望,欣赏着这个新的世界、新的人们。
他在路中间走着,卡车来了,所有的士兵都到便道上去了,唯独麦支继续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着,卡车不得不在离他只有两英尺的地方紧急刹车。司机对着他大骂一通,但他却只是瞅着他,一言不发。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给卡车让路了。但是汽车太多,—辆接一辆地驶来,喇叭声此起彼伏,使他应接不暇,非常困扰。与是,他转过身,沿着大街往回走去。
麦克·哈里斯在大街上疾步而行,根本不理睬路口的灯光信号。街对面有个别致的小房子,这里是电话间,引起了他的注意。麦克正在张望酌时候,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十分好奇,便闪身走了进去。万万没有想到,门在他的背后自动关上了。电话叮铃铃地响起来。他困惑地看了看电话机,拿起了听筒。
听筒里传来话务员的声音:“请等一等,你要付超时费,一美元。”“喂,你是要华盛顿州西雅图的那个人吗?喂?喂?”
麦克不知所云,失去了对电话的兴趣。他把听筒放回原处,想走出去,但门关得死死的,他无法打开。话务员的声音仍然可以从话筒里隐约听到。门上的“推”或“拉”字对他毫无意义。他十分着急,使劲摇打电话间的墙壁,但毫无用处。
正当他无可奈何之时,一个小孩来打电话,把门打开了。他瞟了小孩一眼,没等小孩进来,便匆匆忙忙头也不回地向海洋研究中心走去。
斯托克见到麦克回来,喜出望外。麦克的失踪,把斯托克吓坏了。他立刻报告了司令部,要求出动警察部队搜索这个自行离去的怪人。现在麦克回来了,他当然商兴。他抓起电话向将军报告:“麦克·哈里斯自己走着回来了。他一进屋,不顾一切,脱下衣服就进了水池。”
麦克的自由行动引起了皮尔斯将军的关注,他把伊丽莎白叫到了司令部,要求她报告对麦克的研究结论。伊丽莎白打开观察记录,详细地介绍说;“他每天的食物是海带和其他海洋生物。来自什么地方7 一直是个谜。根据实验,他患有健忘症。他能懂不少东西,但却不说话。在心理上,他自始至终都相当冷静,即使情绪激动时,也竭力加以掩饰。”
伊丽莎白介绍完后把她每天观察积累的零星资料,全部送到了国防部的WRW 12000 型电子计算机里。计算机哒哒哒地响着,人们急切地读着上面所传递的信息:“……
大西洋海底……最后的……公民……?”
伊丽莎白说:“现在还不能确定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坦率地说,根本不知道是否还有和他一样的人。”
人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将军身上,期待着他的决断。
将军理了理银白的头发,慈祥而严肃地说:“博士,我们国家最有才华的科学家设计了一种组合式水下处置,可以从两万英尺的海底吊起两千吨重的东西,可以追踪海底六英里以下的目标,可以把潜水员送到三千五百英尺的水下并把他们接回海面,你那个奇人也能到这样深的酒底去吗?”
“这我不能肯定。”伊丽莎白说,“我们从未实验过,因为我们没有这笔试验经费。”
“那好,现在我就把经费批给你。”将军一边说者,一边站了起来:“我想,我还是应该见见他。”
将军的决定,恰恰是伊丽莎白·玛莉博士心里的愿望。
她多么希望让华盛顿的官员了解他们进行的这件工作的意义,给予更多的支持啊。伊丽莎白陪着海军少将皮尔斯接见“大西洋底最后的公民”。她指指身边的海军少将和安利斯,和额悦色地说道:“麦克,这是海军少将皮尔斯。他特地从华盛顿起来,想见见你。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能给你很多帮助。”然后她又转身对将军说;。我们叫他麦克·哈里斯。”
将军热情地向麦克伸出他的大手:“年轻人,你好!”
麦克默默地瞧着将军,不露声色,即使在极其轻松的情况下,他的眼睛也充满深造而神秘的光彩。然而,将军也有他自己的力量,他也不动声色地用眼睛凝视着麦克。
最后,将军转过身对伊丽莎白说:“我想了解一下他的速度、灵敏、耐力和力量,尽快测试出来。”
将军转身走了,安利斯留了下来,他说:“将军希望我协助你们把他管好。”
伊丽莎白瞧着将军的背影,向安利斯问道:“上尉,你认为将军的主要兴趣是什么?”
“当然是国防。”安利期回答。
伊丽莎白看上去有些困惑和不快。她望望麦克,麦克正在好奇地看着她。
测试工作很快就开始了。在海洋研究中心附近的海湾,有一座现代的的海豚训练池,深绿色的海水在池子里荡起一层层涟漪,在阳光下闪耀。—只棕色的海豚嬉游池中,它那古怪的语言在空中迥荡。它是在召唤海里的同类,还是在跟麦克讲话?麦克穿着游泳裤,坐在池边的水里。伊丽莎白穿着雨衣,在岸边逗引海豚戏游。池子的另一边坐着将军和安利斯,一个电影摄影师紧握着摄影机,象是等着枪拍惊险的镜头。麦克和海豚都跃跃欲试,于是,伊丽莎白向对面打了个手势,助手斯托克立即把铃敲响了。
刹那间,麦克飞身跃入水中,与油豚展开比赛。麦克把双手放在两边,扭曲着身体,象一条鳗鱼似的,迅速在水里移动。使人吃惊的是,他游的比海豚还快,其速度和灵敏程度,简直使人眼花缭乱,难以置信。他准确地抓住向他扔的鱼,然后又堆确地把鱼扔进海豚张开的嘴里。
坐在一旁的将平和安利斯上尉感到无限惊奇,伊丽莎白不安地注视着将军。
过了几天,实验改在海底进行。电缆控制的海军水下救生艇渐渐向海底下沉。救生艇的形状象一个奇怪的动物:头部有两个碗口大的录象摄影机,好象两只巨大的光眼;头上的天线可以伸缩移动,犹如昆虫的触须;金属手臂节节连结,跟龙虾的脚爪一样。水下救生艇一边下沉,声纳探测器一边发出高频率的声波。
在救生艇旁边,穿着海军游泳服的麦克,头朝下,灵活自如地向下潜游,眼睛不时机灵地向两旁张望。他显得十分轻巧,嘴里也不吐气泡。跟两个喷吐大量气泡的潜水员相比,形成鲜明的对照。
救生艇和麦克被指定的任务是从海底的污泥里打捞海军的鱼雷。海岸上,人们密切地注视者各种仪器,因为当救生艇伸出铁臂,堆备把找到的鱼雷提起时,仪器上各种颜色的数字符号就会发亮。然而,还未等救生艇找到鱼雷,麦克已经潜到海底,把鱼雷从水下迅速地托到岸上。
海军少将、两位楞军上校和安利斯上尉在岸上看着,面面相觑,目蹬口呆。海军战士们惊奇地呼喊:“啊!真是奇迹!……”
将军镇静了一下,对伊丽莎白说:“请进行一次耐压试验。找们要研究一下这个奇异的人到底能下潜多深。”
压力试验艇停在海面上,它的底部用铁缆挂着三个巨大的油桶,上面分别标其一万八千英尺、二万四千英尺和三万英尺;麦克在油桶周围,自由自在地游着。
压力实验艇开始把油桶向海底沉下,麦克也随着下潜。
伊丽莎白坐在控制室里,各种各样测探器的数字闪烁着亮光,伊丽莎白拿起话筒说:“将军,他已经到达一万五千英尺的深度。”
“请试两万英尺。”
伊丽莎白通过无线电对水下的麦克说:“麦克,我们要沉到两万英尺的深度。”
友克若无其事地游着。但就在这时,标着一万八干英尺的油桶瘪了进去,压成了—块铁板。本久,标着二万四千英尺的油桶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伊丽莎白在控制台上读到三万英尺。最后—个油捅被压成一块能薄薄的铁板。麦克仍然在它周围游着,好奇地看着油桶的变化。
几天以后,皮尔斯将军约见了伊丽莎白·玛莉博士。
将军办公室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图表和潜水艇的模型。将军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通过落地玻璃窗,正好看到码头和大海。将军和安斯利正在一起读报告,突然门铃响了一下,伊丽莎白走了进来。
“将军正在考虑给你的‘鱼’分配一个任务,”安利斯说。
伊丽莎白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先生,他的名字叫麦克·哈里斯,他……”
“请坐吧,玛莉博土。”将军一边说,一边把桌上按钮按了一下。门上的红灯显出:“保密”两个大字。
伊丽莎白注意地望着将军。将军摸了一下他的白发,慢慢地说道:“两星期以前,‘海洋探索号’潜艇在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失事。我希望你那个异人能帮助找到潜艇,并把有关人员的尸体打捞上来。”
伊丽莎白象受了巨大的刺激,脸色变得死一样灰白,她强压住自己的感情,问道:“你是说‘海洋探索号’失事了?”
将军看了看安利斯:“你没有告诉她?”
安利斯不自然地摇了摇头。
“艇长罗思也完了?”
“博士,你最好坐下,冷静一些。”将军女慰说。
“没关系,将军。”伊丽莎白镇静了一下又说,“请继续讲吧。”
将军十分严肃地接着说:“整个计划十分机密,将在伪装掩护下进行。顺便告诉你,所有关于大西洋海底计划的情报,包括你那个异人的生存环境,都已经归档立案。这不仅方便我们,而且对于他也比较安全。”
“‘海洋探出号’怎么样了?”
“‘海洋探索号’潜到海沟底部去安放一组地震探测仪,不料潜望镜损坏,在三万六千英尺的海底触礁。这是我们所拥有的最现代化的潜艇,但现在完了。”
“当然,……但你一定设法找过它?”
将军踱到窗口,凝望者码头,沉重地说:“我们送下去许多贵重的装置,但仍然找不到它。所以我们不得不求助于你那个异人,让他尽快送一个吊钩下去。当然,他在水里会得到保护,他身上要系上一根吊绳,以防意外。”
伊丽莎白思索了片刻,镇定地对将军说:“对不起,将军。
麦克·哈里斯是人,他不是机器装置。”
“我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请你管他。”
“将军……我认为您最好找麦克·哈里斯谈一次,亲自提出您的请求。”
第二天,将军驱车前往麦克训练的地方。训练场地的大门奔边写着“禁止入内”和“凭证通行”的大宇。两个士兵验看了将军的证件和轿车,挥挥手,轿车一直开到了海豚训练他的岸边。
麦克此时还躺在池底打盹儿。他感到水池上面有人瞅他,就张开了眼睛。通过池水的折射,他看见了安利斯的身影,还听见他大声叫喊:“喂!喂!”
过了几分钟,麦克懒洋洋地浮了上来。他游到池边,先望望安利斯,然后又转向将军。
“喂,你知道这是谁吗?”安利斯问。安利斯大声叫喊,“这是——”好象麦克是聋子似的。
“得了!安利斯。”将军转过身,和蔼地对麦克说:“孩子,安利斯上尉告诉我,说你不理解我的命令。你告诉我什么地方不懂好吗?”
麦克在池边懒懒散散地踱着步。将军一边陪他散步,一边说:“让我再给你解释—次。星期三你乘船出海,然后你潜到海底,帮助我们寻找一部遗失的设备,找到以后,你就马上回来。明白吗?”
麦克挺直身子,疑惑地望着将军,既不说“明白”,也不说“不明白”,只是显示出一种冷冷的、似乎正在对一切作出评价的表情。
将军接着说:“看来我最好另外再给你解释一下。”说完,他在池边做出各种各样的手势,有时还用手在地上画着,竭力想使这个异人了解任务的重要性。
从海豚训练池所处的半山腰望去,规模巨大的基地一览无余。远处蓝色的海浮闪闪发光;巨大的舰艇有的靠在码头,有的正在出海;卡车繁忙地在码头上移动……。将军解释了半天,也不知麦克是否已经明白,虽然他感到心烦,但决不肯放弃这种努力。他继续既:“这些都是我的职责。我是在履行对于政府和人民的职责,协助保卫国家。”
友克默默地站在山坡上,似乎正在注视着什么。
“国家,”将军接着说,“我们的国家,我负责发布命令,现在的命令是……”
麦克毫无反应。他望着公路、码头、船只以及远处的海水。海水在阳光下闪出一道道金光。
将军继续说,“富有经验的人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这就是我们办事的方式——服从命令。”
麦克疑惑地凝视着他,仍然无动于衷。
“只要你在这块土地上,你就得执行命令,懂吗?”
麦克冷冷看了将军一眼,突然转过身,沿着长满青草的山坡向码头冲去。
“别这样……”将军喊道,“安利斯!”
安利斯大声喊叫:“站住!我命令你站住!”
山下有两个宪兵想拦住麦克,麦克轻巧地从他们中间一闪而过。安斯利又喊另外两个究兵帮助追赶,并警告说:“千万别让他下水!”
麦克到处躲闪,到处奔跑,一会儿藏在大型机器后面,一会儿改变奔跑的方向。越来越多的宪兵起来追他,几乎要把他团团包围起来。
麦克被挤在公路中间。他喘着气,脸色因奔跑显得十分难看。
宪兵一边追赶,一边高喊:“抓住他!抓住他!”正在危机的时刻,一辆卡车从对面驶来,麦克绕过卡车,趁势冲出了包围圈,拼命向码头方向跑去。
当他正在一个卸货的海军运输舰旁奔跑的时候,一个宪兵冲来,把他绊倒了。另外两个宪兵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麦克在地上翻滚着,艰难地喘着粗气,他拼命向外伸出双手,但还是离水面好几英尺。他绝望地大声呼叫,但谁也听不懂他那似乎是从气泡里发出来的声音。
这时,将军赶来了。他大声说:“当心!不要伤害他!
当心!”
宪兵们把麦克抬回海豚训练池,四个宪兵严密把守。
克麦显得十分恼怒,在训练池里翻腾奔游。
伊丽莎白来到池边,温柔地喊道:“麦克!麦克!”
麦克游出水面,绿色发亮的眼睛向她望着。
“麦克,昨天将军来找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帮助他打捞潜艇。这是他的请求,不是命令,决不是命令。”伊而莎白耐心地向麦克解释:“将军是个好人。你对他十分重要,他不能失掉你。我也希望你留在这儿,当然不能象现在这样禁锢着你。你明白吗?”
伊丽莎白继续说:“喂,麦克,我愿意在你和将军之间作出适当的安排,你信赖我吗?”
麦克脸上露出一种非常感激的神情,这跟当初他认识到她救了他的性命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麦克穿上衣服,戴上墨镜,跟伊丽莎白一起来到将军的办公室里。伊丽莎白坐在将军宽大的办公桌前和将军谈话,麦克站在落地玻璃宙旁边,无限怀念地望着蓝蓝的大海。
伊丽莎白说:“这样你们俩都有好处。麦克帮你寻找潜艇,你让他回家。”
“博士,如果象你判断的那样,他患有健忘症的话,那么回家就对他毫无意义。”
“但是医学上仍然无法确定健忘症持续的时间。不过有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麦克想返回大海,他希望得到自由……”
“这么说,潜水时用绳索拴住他是不妥当的。”
“那样他根本不愿意下潜,我们一定要信赖他。”
“那就请你当总监督吧,博士。”
“我是他唯一信赖的人。”
将军沉吟了好大一会儿,然后说:“伊丽莎白博士,也许你是对的。”他打开桌上的档案袋,把门上“机密”的红灯按亮,接着说:“这就是沉没的潜艇。”
“麦克,请过来。”伊丽莎白喊道。
麦克·哈里斯来到桌前,望者潜艇的照片。这是一个怪模怪样的丙稀酸纤维做成的球形体,底部两侧有两个护舷。
潜艇里只有两名军官,一个是菲尔·罗思,另一个是海军少校亨德里克斯。
“请您帮助我们找到这被潜艇,捞回这两位军官的尸体,然后我一定考虑你的请求。”
“这不是请求,将军。这是—种协议,或者……”
将军对她微微一笑:“什么?”
伊丽莎白有点生气了:“这个人有名有姓,他叫麦克·哈里斯,他有他的权利!”
将军也提高了他的声调:“我知道他的名字,我也知道他的权利!但是我并不需要你的指示……”他砰地一声在桌子上捶了一拳。不料麦克的手这时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上。
将军惊惮地抬起头,只见麦克的另一只手按在伊丽莎白的肩头,而对着他突然开口说,“将军,可以照办。”
室内死一殷地寂静。将军和伊丽莎白此时都惊愕地坐下来,麦克的眼神使他们两人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第三章 “埃尔克河号”
“埃尔克河号”就要以海了,舰上的上兵们纷纷忙碌起来,好象要迎接—场激烈的战斗。
在忙乱的人群里,有个人正在用纱布擦他沾满油污的双手。这人戴着军士长的符号,高个字,瘦长脸,双目有神。
他名叫厄尼·史密斯,站在甲板上,等待远处开来的—辆海军小轿车。小轿车一到,立刻从里面站出一男一女。沿跳板上了船。这位一向十分乐观而富有幽默感的军士长走上前去,欢迎新到的客人。
“你们好!”由于甲板上的嘈杂声太大,他不得不大声喊道:“我想,你们二位当中一定有位玛莉博土吧?”
“伊丽莎白·玛莉。”伊丽莎白自我介绍,然后指着戴墨镜的麦克说:“这是麦克·哈里斯。”
“我叫厄尼·斯密斯,是潜水队的队长。”厄尼也自我介绍。
厄尼和麦克对视了以下,然后转向玛莉问:“你是监督这次打捞的吗?”
“是的,”伊丽莎白说。
“好极了。让我马上带你见见舰长约翰逊少校。”
厄尼带着他们爬上甲板,不时跟熟识的人们打招。
舰长约翰逊少校热情地欢迎他们。
“让我们首先考虑一下我们要干些什么。我想,厄尼和哈里斯先生耍一起潜入二百英尺的深处。哈里斯先生穿什么样的潜水服呢?”
“哈里斯先生将试用一些新的装备——一个特殊的背负呼吸器和一个有自热系统的潜水服。”伊丽莎白代为答道。
“哎,拢们仍然用老式的柯尔比——席根式潜水服。也许我们太过时了。军士长,你以为怎么样?”
“只要别让我们的尾巴挂在岩石上就行。”
“你有尾巴?”麦克不禁问道。
“上帝给我鳃的同时,还给了我尾巴。”
“原来是这样。”麦克好象明白了尾巴的意思。
“约翰逊先生,听听你的潜水员讲的笑话。”伊丽莎白温和地说。
约翰逊说:“博士,我接到命令,不让给哈里期先生栓安全索。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呀!”
“你说的很对。”
少校又转对麦克说,“哈里斯先生,没有一个潜水员下潜二百英尺而不系安全索的。”
“但是哈里斯先生可以不用。为了试验这些新的潜水设备,他需要完全自由。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伊而莎白没等麦克讲话,就替他作了解释。
“呃……但是你要明白,潜水的区域正好靠近‘海洋探索号’的出事地点。”
“这我知道。”
“去年有一艘俄国的科研潜水艇也在那里失踪…”
伊丽莎白略带惊奇地说道:“这个以前倒不知道。”
“前年法国的一艘潜艇也在那里失事。那里确实是个危险的区域。”
伊丽莎白不安地望着麦克,但麦克却望着她和约翰逊笑了。
第二天,“埃尔克河号”起锚远航。厄尼把麦克带到电视室里,观察这艘船减压舱的情况。厄尼打开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个穿着深水潜水服的潜水员。
“这是你们的潜水员吗?”
“呃,是的。”
“他潜了多深?”
“七百到八百英尺。”
“他回来时,你就让他呆在这里吗?”
“是的,他要在减压舱里呆一到两天。”
“如果他们也象你一样有鳃就好了,”麦克说。
“哈哈,你居然也来嘲笑我了。”
厄尼陪麦克来到咖啡室里。那里有些潜水员一边喝咖啡,一边谈天说地,大声欢笑。厄尼见到波普伊,一把抓住他,打趣说:“喂,你什么时候还我五元饯?”
“那你欠我的女人呢?”波普伊俏皮的反问,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厄尼对麦克说:“他名叫波普伊,力大如牛,气宇轩昂。”然后对波普伊说:“这是……呃……这是——你叫什么名字?”
“麦克——哈里斯。”
“哦,麦克·哈里斯,非军事潜水员。”
厄尼给麦克倒了杯咖啡,然后说:“到哈莫尼海脊就要潜海了。——哦,麦克,来杯咖啡。”
麦克接过杯子,闻了闻,没有唱。一个名叫布劳利的潜水员走过来说:“哈美尼海脊,不就是我们收到奇怪的声纳信号的地方吗?”
另一个眼里布满血丝的潜水员说:“我们是在那里收到了奇怪的声纳信号。”
波普伊装模作样地问:“什么信号?”
厄尼马上白了他一眼。波普伊赶紧又说:“当然,一种非常可笑的信号。”
“请想想,这意味着什么?”布劳利似乎有些困4 感地说。
“海怪!”那个眼睛布满血丝的人说。
“在你们称为‘海沟’的地方并没有海怪,”麦克达时插了话。
“在三万六千英尺以下,一片漆黑,你怎么知道?”
“我到过那儿。”麦克盯着厄尼,挑战似地说道。
潜水员先是一阵沉默,接着爆发出一阵阵狂笑。麦克模仿着他们,也大笑起来。厄尼大声喊道:“喂,弟兄们,我真喜欢他!”
茫茫的黑夜,“埃尔克河号”在灰朦朦的大海上孤零零地航行。天边挂着镰刀般的弯月,跟“埃尔克河号”一样,也在天际孤零零地移动。麦克站在舰栏边,凝视着夜幕笼罩的大海、伊吏莎白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同他一起欣赏着大海的夜景。
“麦克,我们靠近你的老家了,对吧?你还是想不起你的老家在大海的什么地方?”
“也许,我潜到海底的时候,我会想起来的。”
“也许,你一潜到海底,就会把我们忘记,忘记我们在这儿等着你。”
“不会的。”
“麦克,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伊丽莎白说着打开了一个精巧的小盒,里血装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非常小的晶体。
“这是一个微型无线电发射器,它能在水里传递信号。我希望你明天把它吞到肚子里,这样,在海洋里,无论你游到哪里.我们都能知道你的踪迹这并不是状们不信任你,而是我们您知道你的的去向,保证你的安全!”
麦支看了看小小的晶体,从伊丽莎白手里接了过来。
次日,起吊机驾驶员早早地来到驾驶宝里,等待命令。
周围的紧张气氛使他感到这是—次不平常的下潜。麦克和厄尼穿着潜水服从舱口里上来,助手们帮他们作了最后的安全检查。约翰逊少校站在栈桥上,密切地注视着—切。伊丽莎白—个人默默地站在舰栏旁边。
一个戴耳机的士兵向起重机驾驶员打了个手势,绳索慢慢地垂下来,麦克和厄尼爬上了海底探测平台。平台沿着潜水员的下水口往下移动。在入水之前,麦克最后向伊丽莎白看了看,她正恋恋不舍地向他招手。伊丽莎白心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告别,再不能见到麦克了。
万项波沼吞噬了麦兜。在深不可测的海底,他会遇到什么样的命运呢?
伊丽莎白走进控制室,坐任仪表台前。她打开了仪表开关,各种各样的指示灯在她面前闪亮。她把录音机和绿色的示波器接通,在示波器上立即显示由一个银色的光点。伊丽莎白对着右手的一个话筒说:“无线发射器处于最佳追踪条件。”然后她又回过头对另一个话筒说:“厄尼,一切正常。”
数字深度显示器上标出“15”之后继续下降。银色的光点在绿色的屏幕上移动,一根微型针在座标纸上画着。
他们不断向深处下潜,水变得越来越暗。麦克看见隐隐约约的山头在探测平台外掠过。平台在陡峻的悬崖蝴壁间穿来穿去,一群群鱼儿受到惊吓迅速向远处游去。
显示器标出“150 ”,然后渐惭接近了“200 ”。
伊丽莎白对着话筒,不停地读着深度数字:“你们快潜到二百英尺的深处了……”
突然,甲板上的缆绳放完,屏幕上的数字在200 o和201 间跳动起来。伊丽莎白说:“你们已经到站了。”
厄尼检查了一下他所携带的仪器,对着话筒说:“喂,一切正常,我们准备先在这里转转。”他转过身面对麦克,示意他们马上要离开平台。
麦克点点头,他们俩一齐从平台游了出去。厄尼的周围布满了气抱,而麦克的周围一个都没有。这时,通过无线电传来了伊丽莎白的声音:“厄尼,我要向你说明,麦克携带的设备比我们告诉你的还要特殊,它能使麦克到达人们从未到过的深处。”
厄尼检查了一下他的安全带说:“很好。
“求实上,这一切都是绝对机密的。”
“那就不要分诉我了。”
“但现在必须告诉你,因为你要看到他……”
“不,不要告诉我,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他是一个很能干的家伙,不论他干什么,我都不会介意,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这叶,麦克正在做着今人惊奇的动作:他把潜水服和装备一件—件地脱下来,连背上的氧气简也卸下来交给了厄尼,厄尼吓得浑身额抖,脸色仓白,但使他可怕的是麦克连面罩也拿下来了。
厄尼惊愕地看着麦克。
麦克的头和脸全都暴露在深水里,头发向他的脑后飘动,但他的嘴和鼻子没有一个气泡。他宛如深海里的鱼类,轻盈自如地在水里邀游。突然,他的头往下一扎,连影子也也不见了。
在自己习惯的自然环境里,麦克尽情地畅游。他高兴极了,不断地站着、扭着,上下游动,令人惊叹。在一片海藻旁边,他弯弯身,向前一跃,直向海的底部潜去。
深度数字显示器上闪着“2000”、“3000”、“4000”,同时发出高频率的声纳信号。屏幕上的银色的小光点,清楚地表示着麦克的潜水路线。
麦克以轻松优美的动作和难以想象的进度飞快地向海底下潜,宛如水蛇一样,在深深的水下峡谷和峭壁间灵巧地遨游。很快,他下潜到海底,好象回到久别的故乡一样,左顾右盼,欣赏着海底的无限风光。
深度计上标出三万六千英尺,伊丽莎白通过话筒对厄尼讲道:“麦克已经到达海底。”
“天哪!”厄尼惊叹道:“三万六千干英尺,七英里深……”
在黑暗的海水里,麦克环顾四周,绿色的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听见海底传来不同的声音:近处,奇异的嘀哒声和折裂卢;远处,可怕的嘈杂声。
他沿着一个海底陡坡滑下去,把脑袋贴在石壁上。嘈杂声越来越响,好象还听见鲸鱼的叫声——一种可怕的、连续不断的、抑扬顿挫的奇怪声响。他向四周看看,选定了方向,继续游向诲底的黑暗世界。他不时停下来细心倾听,一有可疑的感觉,便向可疑的地方游去。
海底空空荡荡,一无所有。突然,从漆黑的海底,射出一缕极细的微光。这缕光来自一般四舱式的黑色潜艇,两侧有极小的舱口。潜艇正在向前慢慢航行,麦克紧跟不放。但是潜艇的推进器正在缓慢地转动,显然这不是麦克正在寻伐的遇难潜艇。
伊丽莎白惶惑不解地望着屏幕上的变化,对厄尼说:“厄尼,海底下发现了别的东西……。”这时,她看见屏幕上出现了另一个银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向麦克的银点靠拢。
麦克紧紧地盯在潜艇的后面。在一个海底山坳处,潜艇突然消失。他赶紧游过山坳,死死地追住不放。突然间,在黑暗包围的山坡上,一个巨大的圆形灯大开,发比琥珀色的亮光,犹如一只巨大的猫眼;接着,第二、第三盏琥珀灯光也亮了起来,它们都聚在山地上的一个降落平台上面。麦克坐在一个暗礁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黑暗中浮现出一艘放射微光的潜艇,琥珀灯光就照在它的前部。潜艇慢慢地开上山坡的降落平台,声纳的频率越来越高。
山坡上有一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防水门,麦克看见,防水门一开,潜艇就开进门里,无影无踪。
麦克感到好奇,于是离开自己栖息的礁石,也向防水门的方向游去。
第四章 水下王国
刹那间,灯光全都灭了。潜艇驶进一个巨大的海底隧道,观察塔缓缓地露山水面。趁着潜艇滑进隧道的时候,麦克也溜了进去。他偷偷地钻出水面,窥视了一番这个神秘的地方。隧道两边是宽阔的水泥马路,上边是一个巨大的拱顶,拱顶上镶嵌着电灯,把隧道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潜艇的舱口打开,走出三男一女,沿着一个斜坡,走到水泥马路上。这四位都是科学家,麦克在水面上望着他们的举动,比常惊奇。—直到他们走近时,他才急速地潜入水里。
在四位科学家里,两个身材修长的人穿西装,一个中等身材的穿着运动服,还有一个穿着夏威夷的短袖衫。他们手里提着箱子,一边走一边讲话,但他们讲的都是互不相同的外国语言。
女科学家是个法国人,蓝眼睛,长睫毛,名叫皮卡丝,她望了一下拱项说:“啊,多美的天气!”
她的话使其他三个人哈哈大笑。但是就在这时,传来了一个十分动人的声音;“欢迎你们诸位光临。现在简略介绍一下入境手续:请先到更衣室,然后沿十四号过道到接待处。热烈欢迎你们和我们一起生活!”
科学家从一个过道走进更衣室里,换上工作服和白色拖鞋。每个人脸上部显出十分激动的神情。
皮卡丝性情开朗,她笑着问:“喂,你们看我象不象法国公路上的卡车司机?”
但是,美国科学家威尔逊却说:“唉,我们再也看不到世界电影公司的惊险影片了。”
他们有说有笑,只有英国科学家弗莱一直沉默者。这时他说:“这总比制造导弹的生活好得多。”
科学家从更衣室出来,沿着过道往里走去。而麦克则潜出水面,爬上马路,穿着游泳裤溜进更衣室里。
在过迟的尽头,科学家们听到一种水泵的响声。他们停下来,发现那里有一张特别宽的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三名妇女,微笑着等待他们。
一个名叫艾丽的黑人妇女向他们殷勤地笑了一下,然后分别递给几人一张空白卡片,说:“诸位早安,请登记一下。”
“谢谢。”科学家们接过卡片看着。
另一个名叫斯福瓦尔的红发女郎说:“请你们带上身份手镯。你们会发现它对你们极有用途。“她拿出一盒富有弹性的蓝色金属手镯让科学家们挑选。
第三个妇女是日本人,名叫福田惠子,她和艾丽、斯福瓦尔都带着颜色不同的手镯。
英国科学家弗莱一直未填写他的卡片。他问,“舒拔先生在哪儿?”
艾丽的一对大眼睛望了望他:“今天上午舒拔先生很忙。
等你们参观完了之后,他会来接见你们的。”
皮卡丝为自己挑选了一个手镯,同时把另一个递给了俄俄国科学家伊凡诺夫。
科学家们一边说笑,一边把手镯戴上。但弗莱既没有填表,也不戴弗莱。
“为什么你不填表也不戴弗莱?”艾丽问。
弗莱抬起头,慷慨激昂地说:“在填写任何表格之前,我必须弄楚这里的研究项目是不是没有任何军事性质。舒拔先生说,我们将在高能物理实验室里工作。我们所有的人都坚持……”
他没有说完,福田惠子就站了起来,不耐烦地说道:“让我来给他戴上!”
谁也没料到,一戴上弗莱弗莱就变得温和了。他顺从地在登记卡上登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艾丽说,“请你们跟我来。”
艾丽摇摆着她的腰肢,走出接待室,四位科学家紧跟在她的后边。这时,他们全部忘却了一切世俗的烦恼,心境安祥而平静。
突然,红发女郎看见另—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走了进来,她慌忙陪笑说:“您好,先生。”
“请戴上彩色手镯,”斯福瓦尔对来者说。
“这是什么?”来者麦克·哈里斯问道。
“你不用问了!”福田惠子说:“让我来给你裁上!”,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镯硬套在麦克的手上。
斯福瓦尔接着递过一张表:“请签字!”
麦克看了看手镯,又冷眼瞧了瞧那两位妇女,便把手镯取了下来,还给了斯福瓦尔。这一举动使她们脸上显现出十分惊惶的神色。
突然,麦克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猛然一转身,看见有人从一个通向房间的楼梯上走了下来。楼梯上方的墙上,安装着一盏红灯,闪闪发亮。这个人就是“水下王国”的主人,名叫舒拔。
舒拔身材魁梧,圆脸庞,秃头顶,穿一件折皱的西装,颇有些独特的风度。他微笑着对麦克说:“欢迎你,年轻人。
见到你真是高兴,请跟我到这边来吧。”
麦克跟着舒拔,沿者弯弯曲曲的楼梯走去。
“你使我们感到非常惊奇。我们原以为只有四个科学家,现在却来了五个。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游泳来的。”
“游泳!”舒拔哈哈大笑。“好极了!我想一定是什么海鱼告诉你我们的大门在什么地方。”
“我不懂鱼的语言。海底的潜流使找感到海底的声响,后来发现了你的潜艇,我就跟着它游了进来。”
舒拔听后,充满了疑虑和兴趣。他问:“你经常那样做吗?在漆黑一片的海底经常尾随潜艇?——啊,我的朋友,你真是个聪明的人。”
没等麦克回话,舒拔突然狂笑起来。然后停下来对麦克说:“顺便说一句,刚才你对小小的身份手镯产生了识会。
我个人也不喜欢这些东西,仅大多数人认为它们很有用途。——请你用我的这副吧!”他迅速抓住麦克的手,把手镯套了上去,接着立刻改变了原先讨人喜欢的语调,厉声说:“现在告诉找,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麦克……哈里斯,”麦克一边慢吞吞地说着,一边把手镯还给了舒拔。
这举动使舒拔大为震惊,他镇定了一下说:“你真是个不寻常的人物,狡们必须对你进行深入的研究。你先休息一会儿,然后我请你去参观和平科学家在海底所进行的创造性工作。”他向一个闪亮的红灯望了望,又说:“我们知道,在获得研究成果之前,还要做大量的工作。但是,现在的关键是要有几位数学家帮忙.只要他们帮忙,一切都会顺利。你来时见到的那四个人就是数学家。”舒拔说完,又哈哈狂笑起来。
麦克凝视着这个秃顶的老头儿,脸上毫无表情。
这时,在三万六千英尺海洋的上面,伊丽莎白正焦虑地坐在控制室的屏幕前面。银色的小点已经消失,她忧心仲仲地拿起红色电话机的话筒和将军通话:“将军,……我们已经把海军潜水员厄尼召回水而。约翰逊舰长命今一支救援部队整装待命。”
从电话机的听简上,我们可以听到将军的烦躁声音:“……我们预先考虑了那么多应急措施。真不明白你怎么会把他丢了!”
“我们只是从屏幕上看不到他了。”
“那就检查屏幕装置,”将军命令说:“我已指示他们在我们之间保持一条畅通的长线,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报告。你要尽一切可能把他找到。”
与此同时,舒拔正在对皮卡丝大发雷雷。他把几页计算的纸稿摔在地面前,愤怒地吼道:“你真是一块废物:”
皮卡丝无动于哀,毫无表情地回答:“数学家正在正新计算。”
“你们最好再快点儿!不然我们就会错过机会,”舒拔说着向皮卡丝挥了挥手,“你走吧!”然后转过身又对身边的总管乔治说:“对那位不速之客,一定要弄清他的一切。不论了解到什么情况,都要马上向我报告!”
乔治走了,舒拔困倦地倒在他的沙发转椅上。他的房间象是世界文化展览馆似的:墙上挂着法国的油画,茶几上放着意大利的雕象,在维纳斯的半裸雕象之后,立着一只巨大的德国巴伐利亚瓷花瓶……
舒拔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按铃把麦克找来。他带着麦克穿过曲折的走道,来到海洋实验室里。复杂的仪器沿墙而立,一个巨大的玻璃池位于正中,鱼类和海兽在里面戏游。
舒拔对麦克说:“在我们建设海底山洞居住区之前,这种想法被世人斥为荒谬,哧之以鼻。但是我们终于建成了。我们的秘密是:和海洋交朋友。”
在实验室里,舒拔问一个科学家:“埃米尔,你正在研究什么?”
“我们的最终日的是使人们适应海底的生活,创造一种海洋人类——即可以在水中呼吸的人类。”埃米尔平平淡谈地回答。
“你认为这可能吗?”舒拔问麦克。
“如果他学会在水中呼吸,他就不是人类了。他就成了比人类更高级的生物!”
“噢!说得太好了。不仅富于哲学味道,而且还有独到之处。”
麦克笑了笑。舒拔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打开一个抽屉,从里边拿出一盘黑色的方形糕点,微笑着说:“说到海洋科学,我们比其他任何人都先进许多。这里的一切都取之于海洋——能源、空气、灯光,还有食物,”舒拔拿起一块方糕,递给麦克。“请你尝尝这个。”
麦克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似乎不放心似的,舒拔赶忙说:“请相信我,决不会害你。”
麦克迟疑了一会儿,把方糕放进嘴里。他感到非常惊奇,竟然非常喜欢这种方糕的味道。
“海洋浮游生物糕!”麦克边吃边说。
“天哪,他怎么知道得这样消楚!”舒拔自言自语,心里充满了恐惧。他凝视着麦克说:“我想你一定是一个海洋生物学家,你一定是从你的同事那里了解到我们的工作,便自己挂在潜水艇后面跟进来,想亲眼看看,”
“我本来就是大海的公民,”麦克说。
“如果是那样,我们有许多共同之处。我在海上辗转奔波了二十年,才交上红运。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富翁,虽然也有困难,但我总可以得到我所希望得到的一切。”舒拔得意地笑了,把手搭在麦克的肩上。麦克转过身,望着这个发迹的老头儿,他怎么也没想到,舒拔正在用用身上暗藏的透视器,将他身体内部结构的情况用照相信息传到了一间秘密的观察室里。
观察室的屏幕上亮起了各种不同颜色的小点,这就是由电脑分析出来的麦克体内结构的形象。总管乔治和技术员普特曼呆朵地少在观察它的屏幕前而。
普特曼说:“符号十4 ,基本研究已经完成。横向电磁正常,波形正常,神经原搏动10到负20之间。”
“舒拔先生想首先了解他的皮肤结构的异常之处。”乔治说。
麦克走进巨型海鲸空,几条虎鲸在池子里游来游去。海鲸室跟舒拔的所有实验室一样,摆设着来自英国、治国、意大利、希腊等国的雕象和油画。在海鲸室工作的科学家拉贝尔对他们解释说:“作为哺乳动物,鲸鱼有他自己的文化,也有相当完善的表达思维信息的交流系统。鲸鱼的声音可以用分析放大器录制下来,经过电脑,翻译在一张图纸上。我们一且在努力试用电脑翻译它们的语言。舒拔先生对这项工作极感兴趣。”
舒拔幽默地笑着说:“麦克声称他了解鲸鱼的语言。它们在说什么,麦克?”
“它们跟我说:它们想家。”
“这里可没有人想家。”
但是,拉贝尔通过电脑证实了麦克说的话,他对舒拔说:“舒拔先生,他讲对了。”
舒拔口上不言,心里却暗暗吃惊。当麦克聚精会神地观看翻腾戏游的鲸鱼时,舒拔对他说:“我希望你—定在我们这儿多呆—段时间。”
伊丽莎白对海底的神秘事件仍然一无所知,她心情紧张,疲惫不堪,在电话上向将军汇报说:“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发现。救援部队正在海脊一带搜索。”
“你是否认为他被困在海底了?”
“很可能他把我们忘了。”
“博士,你真的认入他全那样吗?”
“不!”
“那就要继续搜索。”
这时,麦克离开了鲸鱼室。他在过道上走的时候,眼睛射向一个海水侵蚀了的古希腊雕象。这是一个手握三二叉戟的海神,好像正在跟麦克互相对视。麦克用手亲切地抚摸他,但他的手因长期离开海水又变成了黑色。针拔给他介绍各种雕像的时候,他甚至开始感到呼吸紧迫,但他极力控制,光滑的脸上总算没露出什么变化。
舒拔对他说:“我的朋友会诉我,这些雕象是人类创造的最好财富。我不想让任何东西白白地浪费掉。”舒拔微微笑了一下,又说:“海洋里到处都有因人类疯狂而散落的东西。
——你懂我说的疯狂的意思吗?”
“我懂。”
“三千年来,他们毁坏了我们的土地、空气和水域,现在我正在努力拯救这些。不过,他们正准备在最后一次大战中互相残杀。”
“你怎么如道?”
舒拔狡猾地闪了闪眼睛答道:“因为这场大战将由我来发动。”
舒拔和莫克在一堵大墙下慢慢地走着,地上的红灯惭渐变成了绿色。
他们跨近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的墙壁上显出凸凹粗糙的岩石,大厅的四周放着许多复杂的机械。在大厅的中央,由上至下垂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画着红、兰、黄等颜色的舰艇模型,标明各国潜艇和导弹巡洋舰的位置。一伙拉术员和科学家围着他们的监听装置正在大厅里紧张地工件。
“你看,”舒拔对麦克说:“我研究了人类这种动物——不是从书本上,而是亲自进行考察。根据我判断,人类已经没有希望,只能一切重新开始,创选出一个谦逊礼貌的有纪律的新型人类。你同意我的看法吗?”
麦克沉思着,没有立即回答舒拔的问话。他目不转睛地注视新来的四位科学家——他们也在忙碌地工作。
舒拔望望麦克,向四个科学家点点头,说:“就拿这些人来说吧,每个人都是杰出的科学家,他们痛恨战争,痛恨在他们自己国家做违心的事情。”
达时,英国科学家弗莱正在一个控制台的工作,眼睛暗淡无光,面部毫无表情。舒拔和麦克走到他背后,静静地看着。过了一会儿,舒拔说:“他们希望有一个追求纯科学的机会,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们会如愿以偿。”他轻轻拍了一下弗莱的肩膀,接着说:“我的小手镯使他们的生活变得没有痛苦,没有烦恼,不需要每天寄托自己的灵魂。但是,在四十亿人平间,你无法做到这点,是不是?”说完,不等回答,舒拔又狂笑起来。
麦克望着弗莱,他的眼睛深处隐藏着难言的苦衷。
舒拔指着仪器和仪表继续说:“你瞧瞧这些东西,它们都来自极端秘密的俄国间碟、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飞机和法国人的超级潜艇。我找到他们,重新组装,然后又投入使用。可以说,我是一个聪明的废物利用大王。你看见那幅地图了吗?我们密切监视着全世界每一艘装有核弹头的导弹巡洋舰和潜水艇。一共有儿百股,拥有数干枚导弹。炮口都对准预定的目标,只要一发生战争,随时可以发射。我们知道它们的方位,也就是说知道导弹的垃置和目标。你可以想象,如果—个人能在三十秒内具备控制这一切的力量,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呢?告诉你,我的朋友.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时,一个技术员爬上梯子左按一个键钮,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电火花把他击倒在地上,他痛苦地在地上滚动。
然而其他科学家仍然继续他们的工作,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麦克正要上去扶他,舒拔却一把把他抓住,同时对旁边的俄国科学家伊凡诺夫说:“打开你的备用线路!”然后又转过身对麦克笑笑:“不必耽心,这是可以挽救的。对于错误或事故,我们都是有准备的。”
摔倒在地上的正是“海洋探索号”亨德里克斯少校。菲尔·罗思穿着工作服,不知从什么地方走过来扶住了亨德里克斯摔下来的梯子。罗思眼睛发痴,面无神采,但仍然使人看出他的心里经历着激烈的斗争。他望着亨德里克斯,弯下身,然后蹲在亨德里克斯身边,眼里含着泪水,一言不发。
麦克看着这种场景,忍不住走过去帮助罗思,不想他立刻被卫兵挡住了。舒拔站在一旁,用眼睛瞪了瞪两个卫兵。两个卫兵像触了电似的,急忙走过去把罗思拉了起来。
“回到你的岗位上去,菲利普!”舒拔厉声喝道。
但是罗思并不肯停止,继续向舒拔走来。舒拔满脸怒气,向卫兵点点头。于是两个卫兵冲上去,狠狠地用鞭子抽麦克见状大惊,大叫:“住手!不能这样!”他转向舒拔:“我现在可懂得你的事业了。你是错的!”他满脸怒容,直向舒拔走去。两个卫兵立即上前揪住麦克,其中一个狠狠地揍了他一拳。麦克踉跄了几步,由于长期离开海水而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然而在旁边的科学家仍然毫无反应,只有舒拔摇摇头说:“人类这种动物真使我感到惊奇!”
舒拔命令卫兵把罗思和麦克关在一个铁笼子里,高高挂在进口的隧道上。然后,他按亮绿灯,在大厅里召集全体工作人员会议。他说:“十五分钟之后,我们将从这个海底山洞总部向所有海域的导弹舰艇发出信号,信号将击破所有的电于防卫网和各种预防设施,使海上的导弹向它们各自预定的目标发射。我们要坐在这电观看最后的结果。”他看看大厅里表情冷漠的科学家,继续说:“我们将把地球变成废墟,然后一切从头做起。我要培养出—种数星少、精明能干、智慧更高的新型人类,就象你们这些科学家一样。现在,回到你们各自工作的地方,仔细考虑一下。”
科学家们—个个脸色铁青,默默地离开大厅。舒拔打开他的控制台,在一个插孔里插上他的钥匙,屏幕上立即显出15:00. 舒拔望着这个数子,满意地笑了。
麦克被锁在铁笼里,皮肤发烧,眼睛肿疼,呼吸困难。
他望望罗思,艰难地爬过去,去掉了他手上的手镯。罗思如梦初醒,怔怔地注视着麦克。
正当他们生死难测的时候,舒拔从水泥走道上来到他们面前。他说:“非常遗憾,你们两位没勇气跟我们坚持到底。
世界上不会没有你们的安身之地。当然,如果你们受不了苦难,那还不如死了好些。”说完,他拉下墙上的一个手闸,隧道里顿时响起流水的声音。铁笼的吊绳惭渐地向下移动。舒拔看看笼子就要掉进水里,才转身离去。
铁笼继续下降,水涌进了铁笼。麦克喜出望外,好象摔了一跤,全身倒向笼底,一动不动地爬在那里。罗思眼看着水就要淹没麦克,心里焦急万分,拼命想把他拉起来,但因他已经十分疲乏,实在无能为力,只好费力地说了声“对不起……”,算作是永别的安慰。
第五章 套不住的手
铁笼几乎全都沉进了水里。罗思惊恐万状,拼命把他的头向笼顶抬起,脸色死一样苍白,不停地呻吟,生命十分危险。然而就在此时,趴在笼底的麦克因水得救了,他的眼睛里重新放射出绿色粼粼的光芒。他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罗思呛了水,咳嗽着,死命地挣扎,但铁栏死死地压住了他的脑袋。麦克赶紧浮上去,把他抱住,告诉他深深吸一口气,不要乱动,在上面坚持忍耐一会儿。然后,他自己潜向笼低,使劲把笼底的铁栏扳弯,正好可以容一个人出去。
接着,他游到罗思身边,拖着他从笼底钻出来,沿着隧道的墙壁向上升起。经过一番努力,麦克把罗思托到了岸上。
这时的舒拔,正离开控制室向大厅走去。大厅里格外寂静,红灯、监听器和序列显示器的指示灯全部亮着:10:51,10:53^ ……52……。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上的海域和各国导弹舰艇的标记,期待着伟大的时刻。突然,总管乔治冲进大厅,把一叠纸还给舒拔,毕恭毕敬地说道:“关于麦克·哈里斯的分析报告。”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
“化学反应出现了异常现象,需要更新筛选。”
“给他的那支手镯呢?”
“在这里。”乔治把手镯交给舒拔,转身向大厅外走去。
“喂,等一下,乔治。”
乔治停住脚步,舒拔说:“告诉你,很快就要庆祝我们的成就,这个古老的地球今晚就要遭殃……”
乔治不知是惊还是怕,他呆呆地望者舒拔,直到舒拔对他大声说:“好了,去吧。”他才默默地走开。
舒拔坐在椅子上,双脚翘在写字台上,读乔治送来的报告。刚读完第一段,他的脸上就堆满了怒容。“好啊!好啊!
……”他跳起来,按一下键钮,对桌上的话筒吼道:“查一下铁笼里有没有两具尸体。如果没有,立即把隧道里的水毒化。
很可能有个人能在水里呼吸,千万要注意!”
这时,麦克已经上了岸,脱去衣服,走到罗思身边。罗思精疲力尽地坐在水泥路上,宛如一个初愈的病人。
“听我说,马上去把别人手上的镯子取下来。然后把他们带到潜艇那儿去。”麦克象下命令似地对罗恩说。
“但是海闸门关着。”
“我自有办法。”
“不过……舒拔想引燃导弹的计划必须须破除。”
没等他说完,麦克已经消失在水里。罗恩也顾不得疲劳,跳将起来,向过道奔去。
海面上,伊丽莎白望着茫茫的波涛,心急如焚,她踱回控制室,又给将军打了一次电话:“将军,对不起,我们……
确实,这是一个很大的损失……”她默默地望着厄尼,泪水顺着她的面颊直流下来。
在海底的山洞里,罗思沿着过道拼命地奔跑。听到后面有人追赶,他便匆忙地寻找躲避的地方。可是躲在什么地方呢?他灵机一动,在—个拐它的地方,迅速把身子贴在了墙上。两个卫兵从他身边掠过。等卫兵过去一会儿,他擦了把额土的冷汗,沿着卫兵过来时的方向,迅速跑去。
麦克在半明半暗的隧道里移动着。他非常警惕,不时向四周看看。突然他发现好象有网在向他兜来。他仔细一看,原来三个穿潜水衣的卫兵正在拿着大网向他围拢。他急中生智,把身子一转,在水里转个身,竞将三个卫兵自己套在了网里。麦克摆脱了追逐,轻送地沿着隧道游去。
麦克爬上岸,向控制室的门口走去,门自动打开,他小心冀絮地跨进空荡荡的房间,看者令人迷惑的仪表和控制台,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不知如何操纵。机器嗡嗡地响着,序列显示器上闪出08:25、07:15、06:50……。突然,他看见舒拔在巨幅地图旁边向他微笑,好象是蜘蛛捕到了飞虫—样。
麦克镇静了一下,直冲着舒拔走去。
“麦克,见到你真高兴。怎么这么久才来?我一直在等你。”舒拔得意地笑道。
麦克脸上露出鄙视的表情,直接了当地说道:“立即停止发射你的信号!立即把通向大海的闸门打开!”
“小伙子,你自己去开吧。只要把那亮着的键钮轻轻一按就行。”
麦克望望那些键钮,似乎每一个都亮着。他感到十分困惑。舒拔洋洋得意,一边眯着眼笑,一边用外套的袖口擦拭那只特殊的手镯,慢慢地说:“访原谅,虽然我成年放荡,但我想和人们友好相处,这种意愿是不可抑止的……说实在的,我真想跟你交个朋友。”说话间,他拉动闸把,把控制宝的正门打开。“麦克,跟我来,让我们做好朋友吧。”
麦克小心地迈过门槛,踩在隆起的斜坡上,门在他背后自动地关上了。现在这两个仇人站在同一个房间里,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但谁也没有使用暴力,而且互相表现得相当尊敬。达种对峙好象下棋,看看谁才智过人,能略胜一筹。
舒拔一边挥着手里的报告,一边对麦克说:“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喜欢你。读完关于你的报告,了解了你的内脏组织,我更喜欢你了。现在,我对你了如指掌,了解你的长处,也了解你的弱点。”
麦克向前走了几步,想弄情报告的内容。舒拔一边躲他,一边说:“你是访问我这里的客人……要是你乱动,我可以用菜塞光束在你的头上穿出洞来……我可以用强光射瞎你的眼睛……我可以用超声波把你烧焦,使你象沙漠里的鱼一样,因缺水而死亡……”他觉得他的话足以使麦克感到震惊,于是一手拿着报告,一手拿着手镯,又走到控制台前,大声对麦克说:“不用担心。一切来自海洋的东西,我决不随意处置。
生存不仅是对于适者的报答,而且也是一种义务。看在你的面上,我决定让那些不太重要的人们离开这里——你的居住环境,也是我的居住环境。”
舒拔指着一个闸门按钮,又对麦克说:“来,到这儿来,你来按这个按钮。这是通往大海的闸门,对你的朋友来说,这是自由的大门。”
正当麦克的手靠近按钮时,舒拔一下子把那只手镯套在了麦克的手腕上。差不多就在套上的同时,麦克立即变得温顺而安静。
“镇静些……把你的手从按钮处拿开。”
麦克不声不响,慢慢地把手拿了回来。而在他背后,序列机上已经闪现出04:50. 舒拔喜形于色,笑着说:“你知道。这的确是你想找的按钮,我从不欺骗我的朋友。现在我想你该喜欢……”
舒拔自以为得计,不想麦克趁他不注意,迅速把手镯摘下,套在了他的手上。麦克大声说:“大海教给你的,同样也教给了我。大海出现危险的时候,海里的生物都会有所准备,随时调节它们的进化水平来适应环境。将来,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其中的奥秘。但是现在,你必须停止发射你的信号。”
舒拔脸色铁青,发出死—般的声音:“这种信号束已无法制止,因为J 数字序列机是全自动装置。”
“这个山洞能充水吗?”
“能。”
“这个房间和所有的房间都能充水Y ”
“是的。”
“充水以后是否可以停止信号发射?”
“不知道。”
“试试看。”
舒拔顺从处转向仪表板,将一把钥匙塞进了锁里。一个充满各种键钮的密室打开,在一排排标明用途的键钮盘上,舒拔按下了第一个键。顿时,海闸的门大开,滔滔的海水涌了进来。
序列机的屏幕上闪跳出03:58,03:23,03:00. 只剩下最后三分钟,情况万分紧急。隧道里的水漫到马路和过道里,继续上涨,罗思带着科学家慌慌忙忙地向外奔跑。
所有的科学家全部爬上了潜艇,唯独不见麦克。罗思在舱门焦急地等待,神经质地踱来踱去。突然,一声巨响,隧道和过道交叉的地方,巨大的水柱往里涌去。激流差一点把罗思冲倒,他赶紧爬进舱口,盖上了舱盖。
序列显示器上的数字急剧地跳动:01:32,01:31,01:30……只剩下最后一分三十秒,麦克对舒拔下了最后—道命令:“立即把大门打开!”
舒拔看了看麦克,找到大门的按钮,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这时,山洞里到处渗水,仪表板、控制台、地图……全浸在了水里。但是,显示器上的数字仍然在闪现:“00:41”,“00:40”,“00:39”……麦克焦急地注视着。当显示器上闪出“00:03”的时候,地图上的导弹舰艇模型被水冲了下来,接着数字停在“00:03”上,所有的仪器都停止了转动。
麦克走近舒拔,把他腕上的手镯摘掉,昂手阔步地走进大厅。舒拔望着停在“00:03”上的序列显示器,眼睛里冒出愤怒的凶焰,但是他无能为力,只好呆呆地看着海水把一切淹没。
山洞里发生了一系列的爆炸,两个卫兵被激流冲倒,卷进了黑暗的旋涡;舒拔瞪着发楞的眼睛,无限惊恐;麦克从地道里往外走,差一点被落下来的石快砸着。麦克在齐腰深的水里走着,一本本科学著作从他身边漂过。许多古玩和艺术雕象泡在水里,有的伸着头,象是等人去救它们。”
舒拔望着麦克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勇敢的行为,不过……下次我们再说,——一个能在水里呼吸的人。这是多么惨重的损失!”
第六章 签字
太阳照耀着海水,万顷波涛闪烁着无数的光点。伊丽莎白伫立在舰栏旁边,凝视着浩瀚的大海。她面色阴郁,心情极不平静,宛如大海的波涛正在冲击着她的心头。她耳边仿佛仍然响着将军的话音:“我知道,这次损失对你十分严重。
但是。你的麦克·哈里斯不是贵重的‘设备’,他是人,他享有他的权利。而且这是你告诉状的。……伊丽莎白,我告诉你,麦克从海底救出来许多难得的科学家……不管怎样,世界决不会把他忘记。”
悲痛啮咬着玛莉博士善良的心灵,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淌下,然而,她并没有被压倒,她坚定地说:“我们必须继续搜索,说不定他还会活着……”
伊丽莎白和厄尼在甲板上走来走去,眼睛紧紧地盯着大海。突然,潜水员下水口的地方传来一阵声响,按着探出一只手来,但刹那间又不见了。是因盼望麦克·哈里斯返回而产生的幻觉鸣?伊而莎白望望厄尼,心中疑惑不定。
过了一会儿,下水口处又传来呻吟的声音。厄尼赶紧走了过去,他发现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下水口的边缘不放,于是一把抓住,使劲往上拽。他万万没有想到拉上来的这个人正是麦克·哈里斯。
疲惫不堪的麦克被拽上甲板,厄尼惊喜交加,扯着嗓子向伊丽莎白喊道:“麦克!麦克回来了!”
“麦克!伊丽莎白冲过来,双手紧紧抓住麦克的胳膊,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流了下来,麦克望着伊丽莎白,看见她眼睛里的泪水,关切地问:“你的眼睛怎么啦?”
“没什么,麦克,见到你太高兴了。”伊丽莎白微笑起来。
海风吹拂着她秀丽的长发,健康而富于魅力。麦克·哈里斯紧紧地依傍在她的身边。
“埃尔克河号”返回码头,稍事休息之后,麦克去会见将军。将军请他坐下,望着窗外的大海.对他说:“麦克,我想告诉你,这个星球上所有善良的人们都应该团结起来,你认为对吗?”
“当然对。”
“那么,你接受了我的聘请?”
“将军,你是一个好人, 但是我并不了解你们的世界,你也不可能十分了解我们的世界。所以,还是让我们各自呆在自己的世界里为好。”
“对不起,麦克,那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实际上已经进入了你们的世界。你可以帮助我们,像朋友一样地帮助我们。”
“你并不需要我,你有你们的机器。”
“机器不可能象你那样来帮助我们,实践已经证实了这点,眼下有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医学的、科学的、国防的,等等。再说还有—些不友好的人存在,例如舒拔,或者其处什么人。”
当他说到舒拔的时候,看见麦克的眼里露出不安的神色。于是他问麦克:“他是不是死了?”
“我没有看见他死去。”
“海底山洞爆炸的时候,他没有被压死吗?”
“不知道。不过——没打在正面。”
“你是说他还沿着?”
麦克点了点头:“我觉得舒拔先生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目标的人。”说完,他站起身向将军告别。
将军急忙站起身,耐心地说:“你知道,麦克,我们是不愿意让你走的。但我们不能勉强,衷心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麦克和将车握了握,离开办公定向外走去,在楼梯口,他碰到早已在等他的厄尼。厄尼告诉他,伊丽莎白正在游边找他,于是麦克只跟厄尼说了声“谢谢”,便急急忙忙向海边奔去。
白净的细沙海滩隐隐约约地沐浴在月光之下,飞溅的浪花舔着细沙,象是留恋的亲吻一般。伊丽莎白穿一套合体的素装,苗条的身影十分可爱。她站在沙滩上,眼望着从黑夜深处奔向海边的波涛,激起一层层飞沫,跟她的心情—样,上下翻腾,忐忑不安。
麦克向海边走来,在伊丽莎白背后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伊丽莎白听到背后有声音,便转过身来。她一看是麦克,立刻激动地叫道:“麦克……”——她知道麦克是来告别的,忍不住眼睛里又噙满了泪水。
“你的眼睛又痛了?”
“不,不,这是因为感情,”伊丽莎白赶忙解释。
“什么叫感情7 ”麦克抬着头,竭力想理解这个词的意义。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解释清楚。”
“你的眼睛两次流出水来,请你向我解释一下是什么原因。”
“你和—个人有了感情时,跟他亲近你会觉得幸福:而一旦你把他失去,你就会感到悲伤。甚至有时候你会悲伤得哭起来……你不哭吗,麦克?”
麦克拥摇头,他们默默地互相对视着。麦克伸于摸了摸她脸上的眼泪,放在嘴里尝了尝,一股咸味使他想起了身边的大海。他猛然扭转身向大海奔去,在跳进大海的同时,他回头对伊丽莎白喊道:“伊丽莎白博士,我永远不会把你忘记!”
“麦克……”伊丽莎白流着泪喊道。
麦克钻进了黑茫茫的海水。在朦胧的月光下,伊丽莎白孤零零地凝视着大海,海风吹起,掀起了万里波滔。她呆呆地站着,泪珠扑簌扑簌地滴下,嘴里喃喃自语:“麦克……
麦克……”
在波涛下游着的麦克好象听到了伊丽莎白的呼喊,绿色的眼里露出非常不安的神色、突然,他浮上浪尖,顺势一翻身,又向海边游来。伊丽莎白看到海面上海现出一个魁梧的身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当她看清是麦克的肘候,悲喜交集,眼里含着泪水,嘴边却泛起了笑容。
“麦克!你回来了!”
“我觉得我应该了解更多的东西。”
他们俩紧紧地握着双手,大海的波浪好象也平静下来。
第二天,伊丽莎白陪着麦克又来到将军的办公室里。麦克穿着膘亮的海军军官制服,有些脑腆地站在将军的面前。
将军送给他一张表,意味深长地说道:“年轻深亮的军官,请在这张表上签个字。”
“这是聘请书,麦克,”伊丽莎白补充说。
麦克拿着表格,不知如何是好,站在旁边的厄尼看着他的窘态,赶忙上前逐字解释。当厄尼念到“兹任命麦克·哈里斯为美利坚合众国海军少尉”时,禁不住失声笑了,但他一想,觉得这笑有碍礼仪,于是赶紧说:“对不赵,嗯——哈里斯先生。”
“你为什么叫我‘先生’呢?”
“因为,”厄尼有些羞涩地说:“我现在听从你和博士的差遣。”
“他——听我们的?”麦克问伊丽莎白。
“他为你工作。”将军替伊丽沙白答道:“但是我们在海里遇到困难时,你要和我们合作。”
“当然,将军。”麦克看着衣袖上的纹章,开心地笑了。
第二部 第一章 太空船降临
一艘太空船在一望无垠的宇宙中疾驰,远方漆黑的太空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火球。那就是太阳。
太空船慢慢地减速请进,它的方向对准地球。船舱里信号灯、操纵仟和控制器来回晃动,红光四射。而从还有对话的声音。谈活速度极快,音调很高,这是我们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一种奇怪的语言。但是,舱里见不到任何一种生物。太空船终于接近了地球,它朝着汪洋大海堕落下去,并稳稳地停在海底。信号灯闪了一下,操纵杆慢慢地移动起来,舱壁上出现了一个菱形的开口。按着另一个操纵杆也开始移动,菱形开口处推出了一座一人来高的小屋子, 光洁透明,象水晶玻璃制的棺材。继之,随着第三个操纵杆的移动,又出现了一个加盖的水族槽,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伞牢地伏在槽底的沙子里。突然沙子翻腾起来,槽里的水一片混浊。当槽子里的水又恢复得透明时,固定石头的沙子消失得九影无肤,石头变成了一颗状以大互萝卜的菱形植物。
这一切都如同变魔术一搬,仿佛有只无形巨手操纵这个天外来客,使人惊异迷惑。
夕阳的霞光染红了茫茫的海面,成群的海鸥悠闲地在水面上翱翔。大海里波光粼粼,一层层细沙涌向沙滩,发出温柔絮语般的声响。此刻的大海,是多么平静啊。
然而,在大洋的深处,却别有一番景色,五光十色的鱼类遨游其间,它们有欲称霸海洋的鲨鱼,胜似长蛇一样扭曲的海鳗,如彩蝶纷飞的赤虹,象弯腰老公公的龙虾,还有动迟缓的海龟,以及色泽斑澜的贝类。
大洋深处并非一片漆黑,许多鱼类会发以奇异的光来,有的象探照灯照射,有的象信号灯闪烁。这一盏盏明灯点缀在大洋深处,使海底显得格外美丽。
海面上,一艘汽艇在远处悠然漂动;近处,一条小船上坐着三个人,一人慢悠悠地用奖划水,一人仰面而卧,另一个女人静静地坐着。
“太阳这么大,我着想把它摘下来。”坐在船上的迪莉开了腔。
“我也这么想。”赫布,一边划桨—边回答。
“别说这个了。”仰面而卧的蔡斯打断了他们。
“哦——哦——我懂他的意思了。”迪莉向赫布做了个鬼脸。
赫布把手里的桨停住,小船在水面上漂动。沉默了一会儿,迪莉又开了腔;“你以为他苦干了整整一个星期?”
“不然为什么他总觉得非常劳累呢?”赫布说。
“因为晚上也干活。”蔡斯抬高了声音。
迪莉不以为然地说:“晚上干活儿,谁晚上不干活儿呢?
休这个懒家伙! ”
突然,有一种颜色从小船附近的海水下面浮起,紧接着远处一条船的船身从水下露了出来。迪莉和赫朽把视线投向水中浮起的东西和那条船,心里好生奇怪。
“会是什么东西呢?”迪利问。
“八成是海军在试验某种作标记的染料。”蔡斯满方把握地回答。
赫布对水里浮起的那种颜色深感兴趣,他很想取些样品回去化验。当小船靠近那种颜色时,他把手伸了下去,他刚一接触到那些颜色,就“哎悠”—声缩了回来。蔡斯和迪莉看着他,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啦?”赫布摸着自己的手答道:“也许你们不信,那东西烫手烫得厉害。”
……
在黑斯廷斯地区,海洋研究中心正在修建一个相当大的基地。
这是一座引人注目的建筑,占地而积很大,颇象是—座大型别墅,跟维多利亚式的俱乐郎有些相似。房子分许多层,里面有不少单间的屋子。实际上,这见原是一座灯塔看守人的住所,曾经有各种放信号灯的屋子。在顶部的平台上,有些屋子的遗址仍然依稀可见。这里原有的外室改建成了水池、实验室和建造基地的贮料场。主地上矗立着两根很高的天线,一根是可以旋转的磁极和栅极天线,另一根暂时尚未使用。
基地的前面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海洋研究中心工地”;牌子下面写着;“米勒·西蒙博士和伊丽莎白·玛莉博士”。
在基地的实验室里有一个水槽,槽里有一条长脚鱼,这种鱼既能在陆地上行走,也能在水里遨游。这条鱼游到水槽中一个电钮附近,刚碰了—下,警铃就叮铃铃地响了。一位身穿工作服的科学家听到铃响,放下手头的工作,往水铃里扔了些吃的,又回去继续干他的工作。 这位科学家正是米勒·西蒙,他正在与伊丽沙白·玛莉博士合搞一个科研项日。
伊丽莎白穿着一件白色罩衣,戴着眼镜,拿一个书写板,正在操作着电子仪器。这个仪器与实验室里另一个很大的、棺材形的水槽里的“某种东西”联着。她把仪器调好以后.拿起微听器,想从水槽里听到什么。米勒·西蒙博士站在—边,随时给她以帮助,米勒·西紫今年三十二岁,长得敦敦实实,象个摔跌运动员,蓬松的头发似乎从不梳理,与他特有的性格极为相称。他是个开朗、热情、好激动的富有诗人风度的生理学家。不久前,他死了妻子,与独生儿子一起生活。但是,他并未受到生活问题的困扰、他爱写诗,对他来说,写诗可以解决一切烦忧。
基地实验室有一个很大的中心工作间,墙上挂着古代商船和游艇的航行图,以及最新的海图、气象图、各国地图等各式各样的图表。屋子里的桌子和长凳上,放有气压表、风速表、刻度尺、调温器、盘子、以及好几十个彩色的鱼缸。
每个鱼缸上面都有标签或标记,有些鱼缸里有活的标本,有些鱼缸里放着动物、植物标本,包括鲍鱼、海葵、海参、章鱼、螃蟹,等等。在屋子的另一端是一个无线电通讯室,里面安浆着收发报机,可以在各种天气条件下同世界各地收发汛号。在屋子的一角,放着一台备有贮存装置的高精密计算机。此外,屋里有两张书桌,一张杂乱无章,是米勒的;另一张有条不紊,是伊丽莎白的。屋子的另一角有个楼梯,直通楼上的卧室。屋子旁门连着一个横向的走廊,这走廊里也是临时办公的地方。
当米勒往水槽坚给长脚鱼丢食物的时候,伊丽莎白问道:“它晚上要吃东西怎么办T ”
“那就让它等到天亮,”米勒回答。“几百万年以来,它都是夜间吃东西,可我一直在训练它白天吃。它适应了。它越来越健壮,体重也不断增加。显然‘进化’使它变得有点懒了。”米勒一边说一边自己笑了起来,接着又扑充说,“就象‘进化’使我变懒了的情况一样。”
“你说什么? 你变懒了?”伊丽莎白被他说得莫名其妙。
“你知道,”米勒慢吞吞地说,“我的双亲把我抚养成人,是要我接管在蒙大拿州的家庭牧场。那里气候干燥,地面坎坷,地域广阔。但是,由于某种原因,我开始从诸如海贝、蝶源、青蛙这些小东西身上寻找美……。我发现这些微小的生命,在对我进行越来越大的挑战。……”
听丁米勒这番议论,伊丽莎白说:“这显然是你在这方面精通的原因。这也是我们离开海军把麦克带到这儿来的原因。我告诉他,我们一定要拿出真正的本领。”
米勒显然有些局促不安。他“嗯”了一声,然后问道:“那么,你怎样处理含盐量呢?”
“这是刻度尺。含盐量百分之四,脉冲九十下;含盐量百分之二,脉冲九十六下;含盐量百分之二,脉冲一百零八下。依此类推。但是在这一面,含盐量和脉冲变成正比,含盐量增加,脉冲也增加,而且增加的速度更快。”说完,伊丽莎白把自制的一张图表递给了米勒。
米勒接过图表,把它输入到—台计算机里。兴奋地说:“好啦,这下我们可以知道盐对他的脉冲有多大影响了。——但下一步干什么?”
“我想把它与水温也联系起来,”伊丽莎白不慌不忙地回答。
原来,大西洋底来的麦克·哈里斯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水槽底部。他睡着了,呼吸匀称,游泳裤上显出波浪和海螺的标记,于掌上的蹼也格外清晰。
伊丽莎白对着水槽说:“麦克,你能听见我的话吗?”
麦克睁开眼睛,摇摇头清醒一下,欣然地点了点头,“请注意,我们现在准备改变水温。地一步,把水加热。”
麦克又点了点头。
伊吏莎白正要操纵加热器,扩音器里传来乔·弗利的声音:“玛莉博士,我刚才测到一点东西,已经录了音,你应该来听听。只是距离显得非常遥远。”
“好吧。”伊丽莎白—面问答,一面对麦克说:“我—会儿就回来,麦克。”说完便和米勒向无线电室走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摆放着各种仪器。屋里有一张小型吊床,必要时乔·弗利可以在这里过夜。弗利有一台电动打字机,旁边放着电炉、文件夹、录音机等。他今年二十二岁,机灵能干,是个很出色的报务员。伊丽莎白和米勒进来后,他点头招呼他们坐下,便按下了放录音的按钮。磁带开始转动,喇叭里传出下面的对话。
第一个声音:“我是海岸警备司令部,向尖桥呼叫。尖桥,请向这里靠拢,请马上回答。”停了一会,呼叫声更紧迫了:“尖桥!我是海岸警备司令部,向这边靠拢,我们遇到了麻烦。请立即回答!”
第二个声音:“我是尖桥!我是尖桥!请回答。”
第一个声音:“黑斯廷斯,方位185 ,立即行动。司令部,方位294 ,在交叉点上。停在附近的‘圣母号’汽艇报告:有三个戴着水下呼吸器的潜水员乘小型艇推进到这边来了,还没有露出水面。”
第二个声音:“我是尖桥,立即照办。预计十二分钟可到。”
第一个声音:“M 女士报告,水中出现的颜色使人感到发热,甚至使人发晕。请把水样送到海洋研究小心的基地去。”
第三个声音:“一定照办。尖桥说完了。”
听完录音,伊丽莎白和米勒相互看丁看,谁也没有说话,他们一前一后,又回到实验室里。麦克见他们回来便坐了起来。
“麦克,你知道水里有什么颜色会烫你吗?”伊丽莎白问。
麦克望着她,感到莫名其妙,他琢磨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想休息一下7 ”伊而莎白看出他面有难色,关切地问。
麦克微笑着说:“我正在休息着呢。”
伊丽莎白转过身,对着扩音器喊道:“乔!同志海岸警备队,说我们来了。”
波涛起伏的大海上,一艘有海洋研究中心标记的快艇,由伊丽莎白掌舵,破浪前进。快艇后面放着水下呼吸器具,麦克穿着游泳裤坐在艇上。
快艇靠近海岸警备队的巡逻艇时候放慢了速度,伊丽莎白向海岸警备队的军官挥手致意。
“你们在这儿监听过吗?”手拿扩音器的军官问道。
“当然监听过。”伊丽莎白平静地回答。
“有什么考虑没有? ”
“眼下还没有,我们想先看看再说。”
“好,博士,但要小心点。我这里有为你淮备好的水样。”
海岸警备队的军官说着,顺手拿起一个瓶子朝伊丽莎白晃了晃。
“谢谢!谢谢你们!”伊丽莎白大声说。
这时,麦克已穿戴好水下呼吸器。军官发现麦克后问迟:“你们新来的这位潜水员是谁?”
“麦克·哈里斯,从大西洋底来的。”
军官听到“大西洋底来的”,以为一定是开玩笑,笑着说:“准是你的……”
说话间,麦克从肩上取下水下呼吸器,挂在伊丽莎自快艇尾部的钩子上,一跃身钻进了水里。海岸警备队的军官望望伊丽莎白,又看看深绿色的海水,惊奇地吐了吐舌头。
麦克在水下邀游。
在海底深处,有一块奇特的空地,好象是—个长满树木的山沟被火烧过。麦克游过去,仔细向四周观察,感到非常困惑,接着脸上又现出惊谔得的神情。象受到什么惊似吓,他扭转身,迅速游了回来。
麦克回到快艇,竭力掩饰心里的激动和不安。但细心的伊丽莎白一下子就看了出来,她关切地问:“怎么回事,麦克?”
“太奇怪了。”麦克只喃喃地说出了这么四个字。
海岸警备队的军官看见麦克上了船,好奇地拿起扩音器问伊丽莎白:“发现了什么没有?”
麦克急切地对伊丽莎白恳求:“说没有,说没有,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莫明其妙,茫然不知所措。她装作没有听见警备队的问话,迅速把快艇向基地开回。
米勒一边在实验室工作,一边等待伊丽莎白回来。他听见一阵敲门声,以为伊丽莎白回来了,赶紧去开门。但来的却是珍妮·梅多萨,海洋研究中心的秘书。珍妮今年二十八岁,苗条娇媚,是个阵亡海军军官的女儿。她热爱大海,憎恨暴力,因此对海洋研究工作十分满意。她走进实验室,恭敬地对米勒说:“有个小孩想把他带来的一件东西给你看看,这孩子情绪非常激动,你是不是想见见他?”
“珍妮,我立下一条规定:任何小孩子都见,什么时候都行,不管他们使人感到兴奋还是使人感到讨厌。”米勒干脆地回答。
珍妮笑了笑走出实验室。过了一会儿,她带者九岁的肯尼·沃计伯恩回来了。肯尼抱着一个盖得严严的大饼干盒子,跟在她身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另一个默不作声的孩子跟在肯尼的后边。
“这是肯尼·沃什伯恩,”珍妮向米勒介绍。
肯尼十分激动,他仰头看着米勒:“你是科学家吗? ”
“你搞到什么啦? ”米勒点点头,反问道。
肯尼迫不及待地指着盒子,兴奋地说:“这个植物,样子象大胡萝卜,但总流紫红色的水。在日落海滩附近的水里发现的。光滑极了!你一定要看看。不过——你有没有什么报酬?”
米勒走到写字台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证书,在上面签了字,带着慈爱的表情把证书交给了肯尼。“给你一张证书,任命你为研究中心的预备成员。”
“奸家伙!”肯尼摸摸自己的头说:“不过——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米勒转身对另一个孩子说:“你帮他忙了吗? 如果你给我们点东西来,我也给你一张证书。”说完,他打开肯尼的饼干盒子,往里观看。
突然。两个孩子的脸沉了下来。肯尼大惑不解地嚷道:“我那个植物哪儿去了?怎么里面变成了石头?”他看看另一个孩子:“是不是你故意捉弄我?”
另一个孩子摇摇头,也慌了神。但米勒却不动声色,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指望从孩子那里得到什么。
正当两个孩子发楞时,麦克和伊丽莎白走了进来。伊丽莎白放下海岸警备队给她的水样箱子,走到米勒的面前。米勒想把孩子们打发走,对肯尼说:“你把这个留在我这儿,回去看看能不能再找一个。我很想弄一个那样的植物。”肯尼听完,点点头,垂头丧气地跟另外那个孩子走了。米勒随手拿起那块石头,放入一个标本槽里,并挂上了一个标签。
伊丽莎白并没有注意米勒所干的一切。她把一块白色的卵石递给米勒,告诉他说:“这是麦克在西雅娜海沟B 区发现的。西雅娜海沟B 区是一片海藻森林——在黑色的熔岩上面。”
“海沟现在是—条铺着白卵石的通道,三十米长,两米宽。”麦克补充说。
米勒一边沉思,—边问:“它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呢?”
“我想它刚刚形成,因为三天前还是伊丽莎白说的那个样子。”麦克解释说。
“你知道,三天前我们在海沟B 区做过一次一千米的调查,所以……”伊丽莎白接着麦克的话说。
“真是奇怪!”米勒禁不住感叹了一声。他送石头上小心地刮了—点碎屑,放在一架电子显微镜下。伊丽莎白走过去,通过放大镜仔细地进行现察。
“象是焚化过似的,”伊丽莎白自言自语地说。说着,她取出一个闪烁计数器,用它来观察那块卵石,仪器不停地发出咔咔的响声,显然,这是因为卵石有放射性的缘故。伊丽莎白禁不住惊奇地喊了出来:“有放射性!米勒!”
“放射性?”术勒皱了皱眉头,感到诧异。
“你在想什么? ”伊丽莎白问。
“我在想肯尼送来的植物也变成了石头。”米勒说着,便向标本槽走去。使他感到吃惊的是,那块石头又变成了植物,摇摆颤动,生气盎然。
伊丽莎白对米勒的发现又惊奇又感兴趣,她赶忙问道:“肯尼在什么地力发观的呢?”说着她便向地上挂的一张地图走去。
米勒凑过去,用手指着一个地方:“就在这儿。”
伊丽莎白仔细地看着,自言自语地说:“每年这个时候,潮水总是这样流动:”她把手指从一处移到另一处,表示那保
植物也许是从那个地区漂过来的。接着,她转过身来,拿起旁边的电话。
“你要给谁打电话?”米勒问。
“说实在的,我真有点担心。”伊丽莎白一面对米勒说着,一面对着电话:“请萨姆·伍德沃德接电话。萨姆,我是伊丽莎白·玛莉。这几天你们那儿有什么发现吗? 有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查问一下。谢谢。”
“那是气象局吗? ”麦克关切地问米勒,“他们看见了什么没有? ”
米勒摇摇头,没有回答。
伊丽莎白仍在打电话:“前天早晨四点钟,一道红兰色的闪光,消失在西南方离这儿五十公里左右的云海里。那是在西雅娜海沟B 区附近……”
他们三人互相凝视了一会,伊丽莎白又拿起电话,连续按了三个3 字,大声说;“珍妮,我们到潜水艇上去了。”
珍妮接完电话,立叩把监视器打开,不一会儿,她从屏幕上看见伊丽莎白、麦克和米勒爬上潜艇指挥塔,钻进向下开的升降梯。
伊丽莎白走进控制舱,跟艇长点点头,然后说:“航道185 ,立即出航。”
“方位十米,航道343 ;方位一百米,航道185 。调整数据,马上出航。”艇长发出了命今。
潜水艇潜入水下,慢慢地移动起来,象一条黑色的巨鲸,游向大海。发动机嗡嗡地响着,水手们前后奔忙。
在控制室里,伊丽莎白、麦克和米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电视监视器。突然,他们发现海面上漂浮着一具男尸,在海浪里翻治。
死者是赫布,虽然人死了,但,整个肉体约颜色依然如故,丝毫末受到损害。
他们三个人都感到纳闷,但谁也解释不出是什么原因。
正当他们困惑不解之际,无线电传来一个更令人惊奇怪报告:“宽阔的海滨浴场,柳树参天,树冠蔽日,海滩平坦,白沙细软。然而正是这里,今天出现了惊人的奇闻。在波涛起伏的大海里,一男一女携手奔跑,如履平地一般:他们穿的衣服和失踪的蔡斯和迪莉的衣服一模一样;他们目不斜视,直奔海岸而来。戏水的人全被吓跑,眼下不晓得他们的去向……”
控制室里四一般寂静,伊丽莎白皱眉沉思,米勒来回踱步,惟独麦克脸上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
第二章 潜水员之迷
阳光照耀着空旷的海滩。大海掀起层层波浪,发出一阵阵涛声。在洁净、柔软的沙滩上,网个穿着游泳裤的男人,悠然自得地玩着飞碟游戏。这种游戏是两个人把塑料制作的碟子轮番向对力抛掷,在规定的距离内碟子按水平旋转前进,看来十分简单,但却需要相当高的技巧。这两个人玩得全神贯注,津津有味,其至那一对奇怪男女的出现也不曾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对奇怪的男女名叫苏斯和莉奥娜。他们看到那两个男人玩的飞碟,很感兴趣。尤其苏斯,一面向前走,一面两眼不停地随飞碟转动,并且用一种地球人莫名其妙的语言热烈地谈论着。
飞碟在空中飞过,一个男子接住。当另一个男子把飞碟掷回去的时候,它落在了苏斯和莉奥娜的脚边。苏斯把它捡起来,饶有兴味地抚摸着这个新鲜玩意儿,还用一种奇特的语言对它进行品评。这时候,没接住碟子的那个男子跑到他们面前,耐心地等了一会,然后说;“喂!请把它还给我,好吗?”
苏斯和莉奥娜兴趣和大,根本没有理睬那个男子。这使那个男子大为不满,但他还是忍着性子说:“请还给我,好吗? !”
苏斯和莉奥娜仍然毫无表示,那男子不免有些气愤,伸手去夺碟子。苏斯紧紧抓住,双方怒目而视。当男子用力夺的时候,苏斯和莉奥娜挽起胳膊,各人把另一只手往男子的双肩一放,只听那男子哎哟一声,立刻瘫倒在沙滩上。
眼看着自已的伙伴倒在地上,另一个男子赶快跑了过来。
他看到自己的伙伴躺在沙滩上,神志昏迷,呼吸急促,生命垂危,他又急又气,但苏斯和莉奥娜却若无其事地扬长而去。
于是,他拼命赶上去,嚷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他企图把两人拦住,跟他们讲理。但苏斯和莉奥娜又象刚才那样,挽起了胳膊,另一只手放在这个男子的肩上。说时迟,那时快,这个男子跟他的同伴一样,立刻瘫倒在沙滩上。
苏斯和莉奥娜看了看,继续扬长而去。
他们离开海滩,来到一片居民区。人们有的晒太阳打吨,有的做游戏玩耍。他们从这些人中间穿过,向城区走去。
在一条狭窄水巷,他们遇到一个拱形的小桥,桥头横着一根电线。他们左看右看,不知道如何通过。其实,电线离地面只有几英尺,他们完全可以从上面跨过之,或者从下面钻过去。他们后退了几步,然后又转过身来。电线碰到了苏斯的小腿,他不敢动了。他慢慢地朝莉奥娜看了看,于是,他俩用—只手互相抓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时抓住了电线。突然间一阵火花闪耀,发出嗤嗤的响声。电线熔化断了。
他们扔开电线,继续向前走去。
苏斯和莉奥娜来到城里。心情十分紧张,小心翼翼地在街上走着。为了掩盖手掌上的蹼,他们紧紧地握着拳头。他们仔细观察着行人,试图学到一点东西。他们来到一家商店门口,对着琳琅满目的橱窗看了一会儿,又继续朝前走去。
他们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的时候,一个叼着烟斗的行人掏出打火机打火,打火机喷出的火苗竞吓得苏斯和莉奥娜赶忙躲闪。莉奥娜紧紧抓住苏斯的手,谁备把那个行人除掉。多亏行人不懂她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否则真要吓死了。然而行人还是吃惊地说道:“对不起,女士。”
苏斯和莉奥娜相互递了个眼色,看了看行人,松开了手。
这位行人总算免遭了一场飞来的横祸。
再说潜艇实验空里,伊丽莎白正在搞海水化验,桌子上摆着许多盛海水的烧杯,米勒在一旁帮助。
“看来我得到的结果是肯定的。可是这意味着什么呢?”
伊丽莎白对着米勒,也可以说是对着自己,轻轻地说道。
“到底是些什么样的结果呢?”米勒问。
伊丽莎白慢条斯理地答道: 这些水好象有电。每隔五公里电阻大约减少一两个欧姆。”
“这就怪了。”米勒不解地叹道。
伊丽莎白沉思了一会儿,眨了眨睫毛,按了按身边的按钮,接通了与潜艇控制舱的联系。她急切地问麦克:“麦克,你看到什么没有?”
她得到了完全否定的回答,于是又和米勒研究化验他们的水样。不—会儿,她接到海洋研究中心实验室来的电话。
乔告诉她失踪的三个人里有一个被冲上岸来,而且身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标记。她听完之后又惊又喜,当即让乔想办法以基金会的名义把尸体留下。
与此同时,在潜艇控制舱里,麦克也深深被某种发现吸引住了,不停地向艇长招手。艇长立即通知伊丽莎白把四号录像仪接到监视器上。
伊丽莎白和米勒凝视着监视器。他们清楚地看到了海底山坡上的标记。伊丽莎白喜形于色,大声喊道:“我看见了,威斯,请停车!”
潜艇停住,悬浮在深海的底层。麦克从控制舱出来,脱下外衣,穿一条有海浪与海螺标记的游泳裤,显然是准备到海底去探险。伊丽莎白和米勒从实验室里出来,正好碰到他。看到他这副装束,不免投以不安的目光。伊丽莎白深情地对他没:“麦克……”
支克胸有成竹,以安慰的口气对伊丽莎白说:“请不要担心,我一定格外谨慎。”他指了指腰间的一小块金属。“我的短裤上不是缝有可视法号器么?”
“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我们很难设想你会遇到计么样的情况。”
“别忘了,游洋是我的老家呀!”麦克说道,便走进减压舱游了出去,在水下畅游的麦克,发现右边有座山丘,游到近处,看见上面有一块烧焦的黑斑。好象有什么心事,他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接着控制室的话筒里传出他颇为反常的声音:“我看见了……”
伊丽莎白欣喜非常。她对话筒喊道:“麦克,你说吧。我们可以看到你。”
麦克报告说:“烧灼的面积约一米宽,坡度四十度。看来距它六米之内的一切东西部会被气化而挥发掉。我正在继续探索。”说完之后,麦克继续向前搜索。忽然,在前面的沙石上,他发现了一个狭窄的、四棱八角的塔形物从沙石中露了出来,显然下面还埋着什么东西。他立即停下来,仔细观察,一边观察一边向潜艇报告:“我在海底发现了一个有棱有角的管子。我淮备进去看看……”他围着塔形物转了一圈,然后从入口游了进去。
这是那个灌满了水的太空船,在它的舱室里面,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是由人开动的,舱里没有椅子,也没有床铺,墙壁、控制仪等所有的东西都带着楞角。麦克到处仔细察看,他发现所有的仪器上都贴着标签。其中有一个一起很引人注目,状如喷雾器,闪闪发光。麦克把它推了推,舱里立刻充满了一种奇特的外星系音乐。他又推了一下,音乐嘎然而止。另外—个象是竖着的玻璃棺材,靠上端的合叶里有几根人的头发。麦克把头发取下来,装进裤兜里,向四周看了看。忽然,他看见地上有一件东西,使他大为震惊。
这是一块画着图案的陶片,象是块熟石膏碎片,上面的图案与他裤叉上的标记一模一样。他拿起陶片,放在腰间跟他裤叉上的标记比了比,简立是毫无二致。突然,他好象记起了什么,一种奇异的感觉顿时充满全身。他不知如何办好,怀着崇敬的心情,把陶片又放回了原处。然后,他继续向其它的部位察看,发现墙上有一个开关,象是两个半圆形的红色按钮,中间有一个安全杆隔开。如果把两个按钮推到一起,两边的图象就会合成—个完整的火山熔岩和火焰的图案。
麦克继续在太空船里观察。潜艇控制舱里的伊丽莎白却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她大声对着话筒重复地呼叫:“麦克,你能否收到我的信号,请立即回答。……”
但是,什么回答都没有收到。
伊丽莎白和米勒无计可施,垂头丧气地坐在监视器前面。
过了好长一会,送话器里突然传出麦克的声音:“伊丽莎白,我马上返回潜艇。”听到这句话,伊丽莎白和米勒如释重负,高兴地跳了起来。
麦克从海底游到潜艇的减压舱口,接了一下按钮,电开关发出轻微的响声。舱门打开,麦克一下子就游了进去。
麦克走进潜艇,不等他们发问,就开口对伊丽莎白等人说:“有些令人惊奇的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 ”米勒问。
“请递给我笔和纸。”
麦克把太空船内部的情景画了一张草图,虽然画得粗糙,但仍然可以看出大概的样子。画完之后,麦克对伊面莎白说:“我所记住的,就是这么多了。这些头发是从这个透明箱子的合叶里拿下来的。
伊丽莎白拿着头发向一显微镜走去。
米勒觉得太离奇了,一边摇头,一边追问,“还有音乐? ”
麦克点点头。
“这不是人的头发,”伊丽莎白看着显微镜说,“看着像,摸着也像,但实际上不是。不过,也不是塑料的……”
“那会是什么的呢? ”米勒沉思着问。
“是一种象鲇胡子似的东西,很可能是一种水生软体动物。”伊莉莎白仍然在用显微镜观察。
“据我判断,它肯定是一艘太空人生船。很可能是来自水星的太空船。”米勒说。
“谁把它开到这儿来的呢?或者说,是什么东西把它弄来的呢? ……”接连不断的问题从伊莉莎白自言自语中提出。
米勒却很兴奋地说:“这种事终于发生了!外部空间的生命来到了地球上。水生纪就要开始了!啊,上帝!多么关妙的时刻!”
“那你害怕吗吗? ”麦突然蹦出这样一个问题。
“科学家是不害怕的。我们只是感到有些敬畏。……”米勒欣喜地告诉麦克。
“米勒,我想那三个人的死可能与这件事有关。”伊丽莎白听完米勒的判断后,思索了一会儿,颇有把握地说道。
“我们并没有根据……”米勒轻轻地说。
“可是,我们也没有根据说他们的死与这事无关。这艘太空船载来的生命是善是恶,我们一点都不知道。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因此,我们负有重大的责任。你敬畏的应该是这个!”伊丽莎白有些激动,并且显得十分疲惫。“我要告诉小克劳福待,让他跟华盛顿联系。”
“千万别那样!”麦克突然插了进来。
“为什么? ”伊丽莎白十分愕然。
这时米勒也提高了声调:“难道你没意识到这里发生的布情吗? 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是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大事吗?如果仓促行事,就会毁掉历史,遗恨万年!就会使地球陷入混乱!这些生命绝非一般可比,看他们的技术多么先进!”
“他们或许是伤害人的生物!”伊丽莎白一边说,一边果断地走到电话机旁。
麦克一反往常,突然跟过去,把她的手紧紧按住。“他们来,决不是为了伤人。让我们——让我们大家有点时间想想。这是很重要的。”
伊丽莎白看看麦克,又转身看看米勒,把手从电话机上抽了回来。
第三章 麦克被击倒
潜艇开始返航了。伊丽莎白和米勒把笔记本本、记录、照片、录合等整理在一起。伊丽莎白心情格外沉重,一言不发。
麦克似乎发现了伊丽莎白的忧虑,他说:“伊丽莎白,你不用这样担心。”
对此,伊丽莎白感到十分震惊。“麦克,……你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麦克无言以对。此刻,他很难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他强烈地感到了这点。
“真的,麦克,这不是开玩笑。你一定要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伊丽莎白温和而严肃地说。
面对这位救命恩人的一片诚意和忧虑,麦克终于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他们……他们是我的同胞。——他们……
接我来了。”
麦克的话实在太出乎废料,人人即为之惊愕。但是伊丽莎白仍然耐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
“以前我没有告诉你。在太空船的地板上,我发现了某种东西,”麦克指着裤子上的图案说:“就是这个。”
伊丽莎白吃惊地看看米勒,然后转过身来望着麦克。这使得麦克局促不安,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潜艇渐浙地靠近水面,快速向基地驶去。
在海洋研究中心基地里,珍妮坐在办公室里,密切地注视着监视器上潜艇的动向。G·W·小克劳福特,正在兴冲冲地向实验宝门口走去。小克劳福特今年三十八岁,是个表情呆板、穿找讲充,经常夹着公文皮包的人物。当他经过珍妮的办公室时,—边问她挥手,一边恭维地说:“啊,你真是基地上最漂亮的姑娘。”
“你昨天对冯莉博士就这样说过。”珍妮顶了他一句。
“昨天是她,今天是你,”小克劳福特不以为然地说着,向实验室走去。
“你没必要到试验室去。”
“没必要?”
珍妮坚定地摇了探头。
“我每年为这里提出一千二百万美元的预算,而我居然不能进这个实验室?!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真是岂有此理!”说完,小克劳福特便气鼓鼓地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去。但是实验室里空无一人,这使他大为气愤,大声埋怨说:“真不像话,又开潜艇出去玩了。”
“他们一会儿就会回来。”珍妮刚说完,她桌上的红灯亮了。“哦,他们已经回来了。”
小克劳福特继续唠叨着:“他们花钱太多了。我们没有这么多的钱,我们的预算很紧。这样怎么行呢? 等到帐单送来时,我说‘对不起,我不付。’行吗? ”
正在这时,伊丽莎白、米勒和麦克等已经回来。小克劳福特马上转换了一种口气:“好啊,见到你们回来真是高兴。
我想我们一起到会议室喝杯咖啡怎么样? ”
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他继续硬着头皮说:“啊哈,我们认真一点,开个酒会怎么样?”仍然没有人理他。他灰溜溜地跟在伊丽莎白后边,嘴里不停地嘟嘟囔囔:“为什么谁也不跟我说话? 大概你们出海完全失败了,要不就是我这个人实在令人讨厌?”
“两者兼而有之。”伊丽莎白终于不客气地对他说。
小克劳福特讨好地说;“别这么讲。我一直希望你的眼睛里有一天会露出关心的眼光,”他回过头对着麦克:“麦克,你好啊!”
“很好,小克劳福特。”
“潜艇每次出海都得花费一万五千美元……”小克劳福特又开始唠叨起来。
“小克劳福特,我们以后再谈这事儿,行不行?”伊丽莎白显然不耐烦了。
“不行!”
“为什么?你看不见伊丽莎白现在不愿意谈吗? ”米勒忍不住,插了进来。
“要谈别的事情,也必须谈国防问题。”小克劳福特转向麦克:“麦克,海军也希望你参加呢? ”
麦克皱皱眉,没有理他。
小克劳福特继续对麦克说:“小伙子,你现在是在我们这里,不是在你原来居住的地方。不要说你们那里没有国防。
很可能你们那里也存在国防问题。”
麦克仍然没有回答。这时,伊丽莎白实在忍耐不住,她说:“我们现在不能因此停止。我们必须立刻作出恰当的估价!”
“对什么作出估价? ”小克劳福特莫明其妙。
“在市镇认尸所有一具男尸,它是今天早晨被冲到林肯海滩上的。海岸警备队要我们去看看这与水中发现的染色剂有什么关系……”伊丽莎白慢条斯理地告诉他。
“既然海岸警备队要你们去,你们一定得去……”小克劳福特无精打彩,灰溜溜地走了。
“你真有办法应付!”米勒悄悄地对伊丽莎白说:“要是他知道我们考虑些什么的话,他一定会歇斯底里地发作一通。”
“他倒无所谓,问题是太空船载来的人在什么地方……”
伊而莎白一边说,一边思索。
莉奥娜和苏斯继续在大街上定着,观察着每一样东西。
他们穿着湿漉漉的农服,显得颇有点滑稽。不过在海边地区,这也不至于引起人们的过分注意。他们走近一家海味饭店。饭店门口挂着各种海味,不少人坐在饭店里大吃大喝。
这情景使苏斯和莉奥娜大为困惑,他们靠近窗口,死死地盯着冻鱼和吃饭的人们。他们仔细观察着人们用刀、叉把龙虾和贝类切成小块塞到嘴里,感到格外新奇。
突然,莉奥娜发出一声怪叫。苏斯立刻严厉地瞪了她一眼:“注意,我们要学会象他们那样说话。”
“但是我需要补充营养。”
“那——好吧,我们想想办法。”
莉奥娜指指海味饭店说:“你看见那几个吃饭的年轻人了吗? ”
“看见了,他们吃死的食品。不知他们是以样杀死的? ……”
苏斯和莉奥娜惊诧万分,仔细向四周观看。他们看见一个大鱼缸,里面有几条鱼戏游,样子象是鲤鱼;另外还有些水草和海藻,一半漂在水面,一半沉在水里。苏斯高兴极了,指着海藻说:“莉奥娜,你看那里。”
店员以为他们要买鱼,赶紧走过来说:“这些都是上等的鲤鱼,每尾值二百元呢。”
莉奥娜好象没有明白店员的意思,她指指还藻说:“那东西价多少钱呢? ”
这一问,逗得店员捧腹大笑:“哦,那可非常贵哪。”
“是吗? ……”莉奥娜看看苏斯,又仔细地向四周巡视。
店员感到很怪,使劲把眼睛盯着他们。苏斯和莉奥娜感到很不自然,匆匆店外走去。正好一个女服务员端着咖啡从他们身边走过,苏斯一下子把咖啡撞翻。咖啡洒在苏斯的身上,烫得他直喘粗气。这使店里每个人都转过来看他,你言我语一片哗然。
女服员赶忙道歉,一面拿起餐巾,抓起苏斯的胳膊擦他袖子上的咖啡。她触到了苏斯的皮肤,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自言自语说:“这……这有点象兽皮。”
苏斯深恐他的秘密被服务员发现,慌忙拉起莉奥娜的手,向大街走去。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苏斯关切地问莉奥娜。
“我需要补充营养。”
“可是——”苏斯停下来,向四周望望,终于作出了决定:“好,有你的食物了。我们回饭府去。”
在一个停尸房里,验尸官抽去一块厚木板,露出里面躺着的死尸。死尸的手的颜色青紫,上而有明显的水印,手指好象被烈火烧焦了似的。
“你认为这颜色是什么物质? ”伊丽莎白问验尸员。
验尸员摇摇头:“我们以前从未见过。不知道是酸性药物还是碱性药物,在水里竞没有被涮掉。手指象是被一种酸烧焦的,但又不象是硝酸、硫酸、盐酸之类的东西。我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搞清楚。”
“看来真要费一番功夫。”伊而莎白说。
“能看出他是怎么死的吗? 是不是淹死的? ”米勒问验尸员。
“肺里有水,象淹死的,但也有电死的症状。”验尸员不敢肯定。
“触电?”
“触电?”
“对,外部和内部都有这种症状。”
他们正在议论,外面忽然传来警车的尖叫和警察的呼号。
接着,监听系统传出这样的话来:“……她和她的男朋友穿着湿衣服,我已经认出他们。但因我接到一个武装抢劫案,就没有追踪他们。她偷吃了饭店里的海藻,但那算不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米勒看着伊丽莎白和麦克,麦克立即警觉起来。
“真可笑,需要潮湿!——你们最好还是快点出去。不然得话,我一定要去把警察找来!”经理威胁说。
苏斯和莉奥娜仍不睬他,经理没有办法,又说:“我真要去叫警察啦! ”说完便匆匆走了出去。
苏斯和莉奥娜完全恢复了精力,又开始滔滔议论起来,“地球上的空气比我想象的难受多了。”苏斯说。
“……走路真是件难事,虽然鲜花盛开,绿树成行,景色优美,但太使人疲倦……”
“我可从来不让这些东西打扰我的脑袋。你一定要想法把这些东西从脑海里抛弃。就是……忘记。”
“我会这样做的。”
“我们必须了解的是他们的态度、习惯和力量。”
“我们还必须了解他们的海军。今天晚上,我们要想法到他们的军舰中转转。”
“而且,我们必须观察他们军舰上和陆地上的各种控制装置。”
“……可怎么去法呢?”
“我们会想出办法来的。”
“我们的头脑必须保持活力和闪光——我们不能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吗? 这地方还不错。”
苏斯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又说道:“这里的人真有些奇怪。”
“……是这样。”
“我觉得忍不住想笑。”
“为什么?”
“他们不反抗——他们缺乏意志,没有固定的目的。”
“好象他们只是对享乐感兴趣。”
“因此他们需要我们来控制。”
“你说得很对。”
苏斯和莉奥聊会心地艾了。苏斯说:“现在好灯休息一会儿。但睡着时一定要闭上眼睛,千万不能让他们把小粒子撤进去。”
他们互相点点头,然后躺在水里,闭上眼睡了。
片刻过后,从外面跑进两个小孩子。一个叫吉米,一个叫史蒂夫。他们看到那个热浴盆,很感兴趣,便爬到一张桌子上,向盆里观看。他们看见水下躺着两个人,吓得哇地叫了一声。苏斯被叫声惊醒。他赶紧推醒莉奥娜,两个人—跃而起,惊恐地从盆里爬出来,飞也似地跑了。两个小孩吓得呆呆地站在着子上,双手捂住眼贴,连出气都不敢大声。
就在苏斯、莉奥娜逃走的时候、经理返回来了。他望着远走的苏斯和莉奥娜,高声喊道:“你们永远别到这儿来!下次再看见你们,非把你们送交警察不可! 这里可不是胡作非为的地方!”
经理的喊声引起了在街上搜寻的麦克的注意,他看到苏斯和莉奥娜逃跑的身影,便沿着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击。苏斯和莉奥娜显然非常惶恐,他们急于逃避人们的注意,但却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麦克渐渐接近了苏斯和莉奥娜,进一步加快了步伐。但他们已经看到他,跑得也更快了。麦克忽然灵机一动,转向一条小道,在接近小道的尽头的地方,转身冲向左方,在一个转弯的地方,迎面截住了苏斯和莉奥娜。
苏斯和莉奥娜看到麦克挡住去路,不得不停了下来。他们看见麦克向他们走近,死死地盯着。他们从头到脚把麦克打量了一番,然后眼光落在了麦克手指间的蹼上。麦克也直直地望着他们,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他们注目凝视了一会儿,突然,麦克好象出于一种无法追忆的本能,意识到他与他们之间存在着深刻的联系。他举起手,露出蹼,以此来表示他的友谊。莉奥娜和苏斯看着他,然后又相互看了看,苦苦思索这一切究竞是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一辆警车飞速开来。一位警察在车上用扬声器喊道:“你们两个穿湿农服的,请站在那里别动!”
莉奥娜和苏斯听到警察的喊声,立刻拔腿就跑。麦克赶忙去追他们,企图把他们抓住,一边大户说:“请等一下,别慌……请等……”
麦克终于追上了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别慌,我们是朋友。”但是苏斯却一把把他抓住,然后和莉奥娜拉手接触,麦克立即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推到墙上。莉奥娜和苏斯趁机脱手逃跑。
几名警察冲出警车,飞快地追赶他们。两名警察跳下车帮助麦克,但麦克两眼发花,跌跌撞撞,站立不住。而苏斯和莉奥娜这时已拼命跑到一条河上的小桥,跳进了水中。
小河的尽头连接着大海,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两个人时隐时现,一个是苏斯,一个是莉奥娜。他们时而踩着浪尖,时而隐没在水中,很快就游向大海的远处。
几个警察站在岸上,呆呆地望着,惊叹不止,不知所措。
第四章 “我是你们的朋友”
米勒·西蒙正在寻找麦克。突然,他看到沿着街角那边的墙上,闪烁着一束红光。他跑向街角,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快步跑回他停车的地方,跳上汽车,飞速驶向闪光的地方。
阳光明媚,微风吹拂着路边的花木。米勒在“城市警车”
旁边停下,一边快步向麦克走去,一边脱掉了身上的外衣。
“喂,干什么?”警察喊道。
米勒对警察睬也不睬,他一直走到麦克身边,抓住他的双手,交叉放在他的胸前,然后把自己穿的外衣给麦克盖上,遮住他那双有蹼的双手。米勒刚刚弄好,就听到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尖叫。米勒匆匆对警察说:“我是米勒·西蒙博士,准备把麦克带回去。请你们把他抬到我的车上好吗? ”
“先生,救护车马上就到,我们不能把他交给你。”警察说。
“警官先生,我作常了解这个人。他为我工作。”米勒向警察解释说,“把他的身份证和我的身份证对一下,你就会发现我们的地址完全—样。瞧,他马上醒过来了。我车上备有他需要的各种东西。所以请你帮个忙,赶快把他抬到我的车上。”
麦克微微动了动。警察看了看米勒的身份证之后,就帮忙把麦克抬到了米勒的车上,然后把米勒的驾驶执照和汽车号码记下来。米勒找到麦克十分欣慰,他跳上车,一边把车开出,一边拿起车里的电话,把找到了麦克的消息通知伊丽莎白。
米勒和伊丽莎白差不多同时回到办公室里,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麦克放进了水箱里面。
“这是某种外伤,”米勒说。“但我不知道它是怎样造成的。”
伊丽莎白和米勒托起麦克的手脚看了看。麦克渐渐苏醒过来,呼吸也不那么团难了。但他衬衣里面的皮肤,伤势严重,全肿了。
“瞧他的脊背!”伊丽莎白惊叫道。
米勒一边帮伊丽莎白托着麦克,一边说:“好象他是给摔到一堵墙上似的。”
伊丽莎白向麦克伏下身:“麦克,你听得见我讲话吗? ”
麦克醒过来,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坐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完全恢复了精神。
“你好了吗? ”伊丽莎白门兴地问。
麦克点点头:“我看到了他们。”
“他们? 你是说两个人吗? ”伊丽莎白问。
“他们是什么样子? 是他们把你弄伤了? ”米勒急于想知道有关的情况。
“他们不是故意要伤我,”麦克解释说。
伊丽莎白有些困惑:“他们怎么能不是故意的呢? ”
“警察来了,”麦克说。“他们以为我要伤害他们。他们是在进行‘自卫’的时候误伤了我。”他稍停一下,望望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他们跟我是同类,高高的个子,就象我这样。”他不好意思地微笑一下,高高举起他那长蹼的双手。
“……你跟他们说话了没有?”伊丽莎白问。
麦克摇摇头:“他们跑了,但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据电台报道,有两个人跳进运河,消失在水里。”米勒插话说。
“这么说,他们又回到了海洋。”麦克一面随口说道,一而努力想从水槽里出来。
“麦克,别急!现在还不行。”伊丽莎白用听诊器又把他检查了一遍,“你伤势严重。”
麦克想挣扎起来,但一阵阵疼痛使他只能坐在那里。他吃力地说道:“他们有象留电一样的力量。”
伊丽莎白和米勒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接着,伊丽莎白说:“那么——那就是他们攻击的办法。”
“我必须找到他们,”麦克忍着疼痛坚定地说,“假如找不到,可能我永远也记不起自己的来历。”
“麦克,你并不是真能肯定他们……”伊丽莎白试图说服麦克。
“这种标记就在太空船里!为什么他们有这种标记? 为什么我也布同样的标记?”麦克象是反问,又象是自问。
“在可能的时候,我们一定搞消楚。但是目前,我要通知政府,让他们去处理这事。”伊丽莎白带着安慰的口气对麦克说。
一听说要告诉政府,米勒就急了:“先不要那样做!我想见见他们。你怎么能让政府去管这事? 政府里有些人或许想把他们消灭呢!还是我们去吧!说不定我们能把他们留下来。”
“不过,麦克不能去。他背上的伤太重。”伊丽莎白接受了米勒的意见。
“我可以乘潜水艇去!”麦克似乎深恐他被留下.“对不起,现在你必须休息。”伊丽莎白看看麦克亲切地说道。
“她说得对,麦克。”米勒也劝说麦克。
麦克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们会通过无线电和你保持联系,”伊丽莎白对麦克说,同时拿起了电话,“珍妮,请通知维斯,我们又要出海了。”议完她和米勒向电梯走夫。麦克眼睁睁地看着电梯的门自动关上。
当伊丽莎白和米勒匆忙走向潜艇指挥塔的时候,维斯碰到了他们。维斯故作埋怨地说:“博士,你们通知的太晚了。”
“准备时间确实太短。务请多多原谅。”伊丽莎白歉疚地说。
维斯开朗地笑了起来。
这时,呆在实验室里的麦克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痴痴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他大声喊道:“乔!请你帮个忙好吗?”
“当然。”乔·弗利回答,从电报室里走了出来。
乔按照麦克的请求,从水箱里捞出一些池单,放在麦克受伤的背上。麦克显出满意的神情:“这样感觉好多了。”
弗利看着麦克,然后弯下腰,一面揉麦克背上的海草,一面轻轻地、有节奏地连续捶麦克的背部。他满有把握地问:“这样是不是更舒服一些? ”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种本领? ”麦克显然感到轻松了许多。
“我的母亲过去是按摩师,父亲是阿拉巴马乐队的鼓手。
他的敲鼓的节奏给了我很大影响——十二岁的时候我就成了东南部最快的摩斯电码报务员。你听听这个,”乔一边说一边嘀嘀嗒嗒敲了几下,那快速而有节奏的声音宛如爵士乐一般。他给海草配上了阿拉巴马的鼓点。“这就是阿拉巴马的海草,”乔不禁笑了起来。“摩斯也是音乐,它比歌声还要美妙。”
麦克感到好多了,连声向乔道谢。他站起身来,一边向乔点头,一边走到电梯旁按下了开关的电钮。他走进电梯,外衣丢在了电梯外边。
晴空中阳光照耀。麦克来到空荡荡的潜艇船坞,望着开走的潜艇掀起的碧波,一跃身跳进了水里。水下海草丛生,锦鳞戏游,麦克弯曲着身子,快速向前面的深处游去。
在潜艇的控制舱里、米勒、伊丽沙白和艇长认真地观察着显示数据。他们认为那两个人身上可能会有金属,特意嘱咐副艇长注意屏幕上上下的脉冲信号。
水底下,麦克快速向前游动。一会儿,他停下来,仔细地向四周观望,伊丽莎白乘坐的潜艇在他的前面行驶,在较远的地方开始向深水下潜。
这时,副艇长看到屏慕上显示出一个信号,兴奋地说:“我发现了一种东西。”
伊丽莎白和米勒走过来,跟他—起注视着屏幕。大约五分钟左右,确实出现了一个很小的脉冲信号。
麦克继续在水下潜游,惭惭地追上了潜艇。
“脉冲信号顺越来越近了,”副艇长大声说。
“请把视频按钮二按下,”艇长命令说。
在监视器上,视频二显示出麦克的影像。他游得很快,刚好在右舷上边越过潜艇。
伊丽莎白又惊又喜,大声说:“这是麦克!”她打开扬声器对麦克说:“麦克,请快到潜艇上来!请快上来!”
“现在还不能上去,”听筒里传来了麦克的声音。“我要比你们更容易找到他们。”接着监视器上出现麦克点头摆手的影像。他游向远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丽莎白望着麦克的影像消失后,十分耽心地问道:“潜艇速度多少?”
“每小时七海里,”艇长核对了一下读出数据答道。
“深度多少? ”
“水下一千八百米。”
“离目标还有多远?”
“六千五百米。”
伊丽莎白面对艇长:“我们人人都要提高警惕,做好应付—切的准备。”
“伊丽莎白,”米勒冷静地说,“不要过分紧张,把人人弄得无所适从。”
“米勒……我们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伊丽莎白,我搞深海科学十多年了,一次也没有碰到可怕的事情……我们都应该冷静下来。”
米勒的话使大家安下心来。伊丽莎白对米勒笑笑,承认自己有点过于紧张,但是她仍然保持高度的警惕。
麦克在水里继续向下潜游,英光屏上已经看不到他。他很快就要到达海底,于是悬浮了一会儿,谨慎地向四周观察。
他看见了他要寻找的东西——太空船的入口塔。他游向太空船入口塔附近,灵巧地围着转了一圈,准备钻到里面。突然,他听到一阵划水的声音,抬头一看,苏斯和莉奥娜正从远处游来。为了表示友好,他放弃入口塔,踩着水,伸开双臂,表明他没有带任何武器。
莉奥娜和苏斯越来越近。他们和麦克一样,踩着水,凝目注视,表情紧张。麦克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他们。莉奥娜审视着麦克,似乎从内心里感到高兴。苏斯冷冷地看着麦克,对他在太空船附近逗留深感不满。
麦克伸开双臂,坦率地说;“我是你们的朋友。”
苏斯仍然冷冷地望着,毫无反应。麦克自己不得不警惕起来。
苏斯向莉奥娜递了个眼色,然后他们分开,分头游到麦克的两边。苏斯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腕,示意莉奥娜要抓住轰克。莉奥娜点点头,完全明白了苏斯的意思。
麦克意识到他们要干什么,感到非常吃惊。他摇摇头:“不能那样做,我是你们的朋友。”
但是,莉奥娜和苏斯还是从两个方面向他逼近。麦克当机立断,马上潜游到海底的太空船里。苏斯见势不炒,也立刻调整方内,跟着向太空船里游去。
麦克刚进入大空船里,苏斯就追了进来。当苏斯头朝下进入升降井时,麦克—把把他抓住,拽下来,用胳膊卡住他的脖子,使劲地勒他,苏斯浑身麻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在太空船的外边,莉奥娜游来游去,不知道究竞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又想进去,又怕发生意外,左右为难,心情不安。
苏斯奄奄—息,在太空船的水里漂浮。麦克弄清楚他还活着,就勿匆从太空船游了出来。他径直游向莉奥娜。莉奥娜看见只有麦克一人出来,大为吃惊。她极力向入口塔游去,但麦克一下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灵巧地把身子一转,向另一边游去。麦克紧追不放,就在她接近入口塔时,麦克用手抓住了她。她竭力挣扎,和麦克扭结在一起,在水里上下翻滚。麦克本不愿使劲对付她,但没有办法,只好把她的手腕捏住。倾刻间,莉奥娜全身麻木,不再挣扎了。麦友松了口气,大声喊:“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正坐在潜艇的控制舱里,从话筒里听到麦克的喊声,她非常兴奋,大声对艇长说:“开足马力!右转二十度,立即下潜!同时,把主密封舱搞好,安排紧急救护!”
不知米勒是心情激动还是困恐不安,突然从控制舱快步走了出去。
潜艇一边在水下调整方位,一边下潜。密封舱的门全部打开,紧急救护也安排就绪。
麦克拖着莉奥娜游向潜艇,把她推进密封舱里;然后又游向太空船,把苏斯也从里面拖了出来。麦克带着瘫软的苏斯,一起来到了密封舱里。
伊丽莎白看到他们全进了密封舱,立即让维斯艇长返航。
潜艇徐徐上升,莉奥娜和苏斯渐渐地苏醒过来。他们愤怒地盯着麦克,恨不得把他立刻杀死。他们一齐扑内麦克,拳打脚踢;麦克左抵右挡。竭力把他们俩分开。麦克清楚地知道,只要他们不手拉手地连地一起,他就不怕他们。
伊丽莎白这时十分惊慌,她意识到这是一场可怕的较量,于是大声喊道:“把他们带走!不能让他们把麦克弄死。”伊丽莎白按动警报按钮,召来了艇上的全体船员。船员们蜂拥而上,把莉奥娜拖了上来。
“千万别让他们互相接触!”麦克大声呼叫。
潜艇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莉奥娜和苏斯竭力挣扎,拼命想拉起手来——他们的手终于拉到了一起,一个船员立即遭到电击,撞在舱壁上,倒了下来。
一时间,全艇一片惊恐,各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两个胆大的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一齐冲向前去,但立刻被击了回来。苏斯和莉奥娜手拉着手,慢慢地向潜艇控制室走去。谁也不敢碰他们一下。
苏斯和莉奥娜企进控制室。室内的船员立即准备战斗。
但跟在后面的伊丽莎白大喊:“在场的人谁也不要动他们……”
苏斯望着主操纵员,下命令似地说:“调转船头!”
“照他说的去做,维斯,”伊丽莎白对艇长说:“照他说的去做吧!”
维斯望望伊丽莎白,她点点头,于是发出了调转航向的命令。潜艇慢慢移动,转了个—百八十度的大弯。
达时米勒走了近来:“伊丽莎白,咱们就这样顺从么?!”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米勒。”伊丽莎白回答,“要动动脑筋。这里出现的问题——只有有头脑的人才能解决。”
第五章 这是政府的命令
潜艇继续在水下行驶。操纵台上,苏斯和莉奥娜手拉着手,互相依靠着。艇上海个人都显得表情紧张,围成半圈,等待突然出现的变化。艇长焦急不安对米勒博士说:“我们不能让他们控制这条潜艇! ”但是伊丽莎白却持有相反的意见。她说:“我们没有共他办法,只好让他们控制。我们不能拿生命去冒险。已经有二个人受了伤,如果不小心,我们都要遭殃。要知道,这是在潜艇里,不是在大街上。”她望了望正在回头看他的米勒,继续说:“米勒,请你一定要谨慎从事。”
“你说我吗? 我从来都非常谨慎,”米勒说:“我是个聪明的胆小鬼。”
忽然,苏斯对米勒喊道:“不要动!”
“我没动。”米勒坦然地回答。
气氛相当紧张,过了一会儿,米勒说:“好了,麦克,进来吧。”
苏斯和莉奥娜随着众人转过身来。他们十分警惕,唯恐遭到突然袭击,然而又感到好奇,忍不住观看。他们看到麦克全身穿着潜水服,手套、靴子、面罩样样具备,慢慢地走进控制舱里。在离苏斯和莉奥娜不远的地方,他不顾一切地扑向他们。苏斯和莉奥娜立即对麦克施行电击。伊丽莎白见状大惊,深恐麦克被击倒.赶紧向前制止。但米勒却一把把她拉住,暗示她麦克不会被击伤。确实没有发生放电的现象。
麦克用尽全身力气,把莉奥娜和苏斯分开。苏斯和莉奥娜刚一分离,船上的人立刻冲上前去,顺利地控制了他们。大家互相看了看,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谢谢,”米勒对麦克说。
麦克面对着苏斯和莉奥娜;“很抱歉,不过我决不想伤害你们。”
伊丽莎白感到十分满意,她对副艇长说;“请立即恢复原来的航向。”同时,她告诉艇长维斯把茹斯放到密封舱里,把受伤的人抬到救护室去。
维斯向扭着苏斯的船员挥挥手,他们立即把他送进了密封舱。
这时,莉奥娜被四个人扭住,以奇怪的目光注视着麦克,象是愤懑,又象是含着难言的衷情。她被送到后舱,关在紧急密封舱里。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伊而莎白走向值班电讯工程师,请他接通小克劳福特的办公室。正当地要拿起话筒说话的时候,米勒走过来制止了她。
“你要跟他讲什么? ”米勒不客气地问。
“我想要他们为这艘潜艇护航,要武装警卫人员在岸上等着,同时,让他们派水下救护队出去寻找那艘太空船。”
“那怎么行啊?!”
麦克这时也凑过来说:“他说的对,那样做是不行的,伊丽莎白。”
“你不能把科学和政治混为一谈,伊丽莎白。”米勒激动地说。
“这绝不是政治!这是国际安全问题!我们决不能犯任何错误!”伊丽莎白振振有词地说,认为米勒考虑得过于简单。
米勒冷静了一下,又耐心地说:“伊丽莎白,我们决不能告诉小克劳福特他们,否则就会毁掉和这些人以及与他们的星球建立良好的共生关系的机会。这种关系可以长久地延续下去。失去建立这种关系的机会,我们就犯了极大的错误。
到现在为止,我们只是和他们斗争。我相信,一定可以通过其它方式,更好地与他们进行联系。”
“无论如何,一定得告诉华盛顿。”伊丽莎白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麦克看着伊丽莎白坚定的态度,感到十分担心。他耐心地、近乎用乞求的口气说:“伊丽莎白,请先不要这样做。
我想先和他们谈谈,平心静气地谈谈。这里面大有文章,肯定我能够和他们谈通。”麦克举起双手,继续说;“你看,他们和我是一样的。”
麦克刚刚说完,米勒又插了进来:“我们最好用点时间,搞清楚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把他们交给军方,那就完了——我的意思是,他们不会与你我持有同样的看法。这一点你自己也知道。”
伊丽莎白有些被说服了,但她还是说:“这个消息,我不能不讲啊!总得想个办法才好。”
“你只好对他们敷衍一下。这是唯一的办法。”米勒说。
“让我仔细来考虑一下。”伊丽莎白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维斯,“维斯,录音带一直转着吗?”
维斯检查了一下说:“情况极好。”
维斯检查了一下说:“情况极好。”
“好吧,”伊丽莎白说。“我现在去看看受伤的船员,在这段时间里,希望你们仔细谈谈,把观察印象都记下来,把每件事情都尽可能详尽地记录下来。”
在场的人都点了点头,伊丽莎白快步向救护室走去。
太阳南悬在中天,茫茫大海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潜艇缓缓地露出海面,驶进了码头。艇长把舱盖打开,探出头来,向港口指挥官挥了挥手。人们陆陆续续从潜艇里出来,向岸上走去。
伊丽莎白从指挥塔出来,看见小克劳福特等在岸上,便径直朝他走去,微笑着对他说:“小克劳福特先生,咱们散散步好吗? ”
小克劳福特喜出望外:“你总算说话了!”说完,他挽起她的胳膊,走进了通道。
伊丽莎白和小克劳幅特走后,米勒走出来,看看周围没人监视他们,便迅速让船员把苏斯和莉奥娜带到岸上。“赶快带他们离开这里,快!”米勒轻声喊道。
船员把苏斯和莉奥娜先后带到岸上。莉奥娜从麦克身边走过时,麦克不禁多情地瞟了她一眼。莉奥娜微微点点头,小声对麦克说:“我知道你不是敌人。”
苏斯和莉奥娜被带到门口,正要出门,忽然有个电焊工为了焊接裂口挥舞着焊枪,白炽光闪闪耀眼,使苏斯和莉奥娜大为吃惊。他们十分紧张,屈下身,拼命挣扎,想冲向水里。但他们被牢牢地抓住,脱身不得。麦克望望他们,然后好奇地盯着电焊工,陷入了沉思。
蔚验的大海卷起层层银浪,在太阳的照耀下犹如一堆一堆的白雪。伊丽莎白和小克劳福特一边在海边散步,一边欣赏这壮丽的景象。
“事情就是这样,”伊丽莎白说,“这就是我们所知道的一切。”
小克劳福特显得非常高兴,兴奋地说:“你们干得真好!我是说,现在我们要什么,华盛顿就得给什么。我要一千万,就能拿到一下万!要两千万,就能拿到两千万!从外际空间来的第一批人——让我们捉住了!请等一下,我马上告诉华盛顿!”
伊丽莎白急忙说:“别这样好象学校举行篮球预赛一样。
最重要的是……”
“请放心,我不会头脑发热。”
“但一定要他们答应那些条件……”伊丽莎白显得不甚放心。
“当然!”小克劳福特没等到伊丽莎白说完就把话接了过来:“我告诉过你。我会为你把事情办好的。——我现在看看这两个人行吗?他们是什么样子?”
“好,我带你去看看。”伊而莎白表示同意。
“谁曾想到,我会是向总统报告这种事的人呢? 上帝啊,我一定会被戴入史册!”小克劳福特自鸣得意地说。
伊丽莎白不以为然地瞟了他一眼。接着,他们一前一后,向实验室走去。伊丽莎白在门口对珍妮说:“珍妮,没有我的特许,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许人进来。”
船员把苏斯和莉奥娜带进实验室。他们俩还在拼命地挣扎。当他们经过实验用的贝藻时,二人禁不住盯着观看。贝藻在水箱内象一堆石头,奇形怪状,格外引人。苏斯和莉奥娜谨慎地在实验室里移动。为了使他们安静下来,米勒赶到他们面前,点燃一个苯气灯,让灯头升起很高的黄色火焰。
莉奥娜和苏斯见状大惊,不禁向后倒退,甚至看都不敢再看。船员们紧紧抓住他们。米勒温和地点点头,又向附近的水箱指指,调低苯气灯的火焰。莉奥娜和苏斯被制服了,实验室里寂静下来。小克劳福持呆呆地望着这两个外际空间的来客,既感到惊奇,又感到惧怕。
这时,米勒抓住伊丽莎白的手放在苏斯的身上。她明显地感到,苏斯穿的并不是湿衣服。于是又仔细摸摸,弯下腰看了看,惊叹道:“天哪,这原来是他的皮肤!”
“不光是皮肤,而且对热十分敏感,还会流出血来。”米勒一边说,一边指指莉奥娜身上的伤口。急救员正在为她小心地进行包扎,洗伤口的时候还有血一样的东西流下。
伊丽莎白感到十分困惑:“这是什么原因呢?”
“我自己也不清楚。”米勒回答。
伊丽莎白从莉奥娜头上取下一报头发,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她一边观察,—边对米勒说,“麦克从太空船带回的那些头发在哪儿?”米勒递给地一个塑胶信封,伊丽莎白把两根头发放在显微镜下仔细对照。
麦克一直密切地注视着一切。现在,他走到莉奥娜面前,指着自己身上的标记说:“在水里的时候,你看到过这个吧?”
莉奥娜好奇地看着标记,又看看麦克,没有回答。
“你们太空船上有这个标记,”麦克继续说:“我们是连在—起……为什么你要伤害我?”
莉奥娜仍然没有回答。伊丽莎自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来:“头发是一样的。现在需要心电图、脑电田、体温、唾液等分析结果。”
麦克呆在莉奥娜身边。她的脸上掠过一种奇特的表情,但仍不开口说活。麦克和蔼地说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到这儿来的?如果是的话,就请你告诉我。他们在海边救我以前的事情,我一点都记不得了。”
莉奥娜仍然沉默不语。
米勒望着她,陷入了无限沉思。“如果那是他们天生的皮肤,为什么看上去像是湿衣服?也许那不是他们天生的皮肤,而是用什么方法制造出来的。”米勒自言自语地说着,走向苏斯和莉奥娜:“这是你们天生的皮肤吗?”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于是到墙上挂衣服的地方,取下一件潜水衣,继续说:“你们的皮肤看上去很象这种东西,这是为什么呢?”
苏斯和莉奥娜没有任何反应。这时,伊丽莎白已经准备好仪器,米勒便走过去协助。
麦克仍然站在莉奥娜的身边,他考虑了一下,接着问:“你们从哪儿来?旅行了多长时间? 你们乘一艘充满水的太空船——是不是来自一个全是水的星球?”
莉奥娜和苏斯互相看了看,仍然没有回答。麦克有点着急,便反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看看莉奥娜和苏斯淡漠的神情,又换了关心的口气问道:“你们是不是饿了?渴不渴?”说着用手拿起他以前常吃的海草送给莉奥娜。
莉奥娜深情地看看他,仍没有说活。
一个船员开着海军参谋部的轿车来到停车场上。在汽车的后座上,坐着—位身材魁梧的政府高级官员,他是戈兰特·斯托克伍德。此人表情严肃,目光炯炯,透露着聪颖和敏感。他一走出汽车,小克劳福特便迎上前去,恭敬地说道:“斯托克伍德先生,你不辞路途遥远,这么快就来到这里,真使我感到不胜荣幸。”
斯托克伍德微微点了点头。小克劳福特又说:“我们进去之前,我想跟你先说几句话。因为这是个重要的时刻。”
“好,你说吧。”
小克劳福特悄声跟斯托克伍德说了一阵,然后一起走进实验室里。实验室里对莉奥娜和苏斯的检查仍在继续。他们身上连着许多导线和传感器,并与水箱里的传感器连在一起。伊丽莎白和米勒认真检查通过电极传出的数据。忽然,伊丽莎白惊叫道,“男的有三千五百伏特负电,女的有将近四千伏特的正电!”
“如果他们用这种方法杀人,那么在水里会怎么样呢?”
米勒提出了疑问。
“很可能在水里他们无法形成回路。”
“他们一定要形成回路,不然他们怎么能再生电呢? 这实在是一种可怕的方式!”
斯托克伍德不声不响地站在附近看着。过了一会儿,伊丽莎白转过身来,小克劳福特才迎上前去,兴奋地说:“伊丽莎白博士,这是戈兰特·斯托克伍德,总统的代表。”
伊丽莎白正在工作台上,微笑着说;“见到你很高兴。请允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事米勒·西蒙博士。”
“你好,”米勒向斯托克伍德伸出手来。
“这是麦克·哈里斯,我想你一定知道他的。”
斯托克伍德点点头,热情地和麦克握手。
伊丽莎白指指苏斯和莉奥娜,继续说:“这是外层空间来的一男一女。这是华盛顿的戈兰特·斯托克伍德先生。”
斯托克伍德高兴地点点头,向莉奥娜和苏斯走了过去:“欢迎你们来到我们的星球。在我们这里,我们用握手表示欢迎。”他和米勒热情地握握手,示范给莉奥娜和苏斯观看。然后,他把手伸向苏斯。苏斯看了看莉奥娜,一边握住他的手,一边把另一只手向莉奥娜伸去。莉奥娜紧紧握住苏斯的手。斯托克伍德正要把他的另一只手伸向莉奥娜的时候,米勒突然叫道:“不要同时和他们两人握手!”
“可是他们想和我握手呀!”
“他们会杀死你。他们两个手拉手的时候,就变成了最厉害的电源。”
斯托克伍德闻言赶紧把手缩回。然后转过身对伊丽莎白说:“玛莉博士,很明显,你们在干极其危险的事情。这可是一个问题呀。”
这时小克劳福特插了进来:“斯托克伍德先生,你曾经答应,冯莉博士和米勒博士的工作在这段时间里不受任何干扰。”
“我知道我曾经答应过。”
一直静观默察的麦克这时也对斯托克伍德说:“先生,你注意到他们的手吗?”
“我看到了。不过,任何坏兆头我都得考虑。”
麦克一边伸山自己的手,一边说:“为了和他们互相了解,不仅玛莉和米勒博士解要时间,我自己也需要时间。”
“你说的对,那是值得的——不过……”
“不过——人人都会认为我古怪,但我确实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们。”小克劳福特摸摸前额,从皮包里掏出一叠报纸,翻到第三页,指着说:“看,这里有一篇报道。”
在通栏标题下,我们看到迪莉、蔡斯和赫布的头象。前两个头象注明“迪莉和蔡斯仍然失踪”,第三个注明;“赫布——被发现死了”。通栏标题是:“目击者发誓说三个人被从船上拖下水里。”
斯托克伍德看看报纸,然后又看看莉奥娜和苏斯,发现他们和迪莉、蔡斯一模一样,他沉思了片刻,说:“玛莉博士,这些人——这些生物——是不是利用了别人的躯体? ”
“我们不太消楚,”伊丽莎白说,“但是这种考虑看起来不无道理……”
“那么我们谈谈关于谋杀的问题吧。……”
“斯托克伍德先生,”米勒忍不住插话说,“如果这些人的躯体就在这儿,那就很难说是谋杀……”
伊丽莎白深恐米勒言多话失,暗示米勒不要再说下去,她打断他说;“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钻进了这些人的躯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照这些人的样子模仿变化而来。”
斯托克伍德看了伊丽莎白一眼,不满意地说:“如果他们有办法钻进人的躯体,或者有模仿变化的机器装置,我们就不能不想法把它找到。为了国家的安全,我们不能不这样考虑。谈你们原谅,我想我不得不把他们接管过来。”
听完斯托克伍德的话,麦克十分焦躁。他不安地说:“斯托克伍德先生,在他们俩面前这样谈话可没有好处。”
“可是,先生,这是政府的命令……”小克劳福特解释说。
“对于我的命令,我深感遗憾,”斯托克伍德说,“不过我不能不管这事儿。我要给海军部打电话,让他们打捞太空船,并对这两个人进行全面的检查。在把他们运到比赛斯大基地之前,我要把他们锁起来。”
“如果你把他们锁起来,他们很可能决心不跟你谈话。”
麦克强压着心中的不满情绪。
斯托克伍德看了看麦克:“我不得不冒这个风险。不过,我们只用几个星期的时间对他们进行检查,搞完之后,你们就可以去看他们。”
米勒听到这里,禁不住忿忿地说道:“斯托克伍德先生,如果你这样对待我们,我次不会再把我们世界里的新奇事情什告诉你……”
这时,苏斯打破了沉默,令人吃惊地说;“我会讲的。
我们确实有这样一个机器。这就是时间。”他稍停一下,转向斯托克伍德:“我是苏斯,她是莉奥娜,我们愿意跟你走,愿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莉奥娜对麦克莞尔一笑:“还有你,麦克,我们了解你。
我本想留在这里跟你谈谈,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办法了。”
麦克略微沉思了一下,转向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最好不要让他把他们带走。咱们把他们留在这里,需要的话,可以让人看着,但应该留在这里。”
“我无能为力啊,麦克。”伊丽莎白耸耸肩,无可奈何地说。
斯托克伍德看看麦克,然后让人把苏斯和莉奥娜带了出去。伊丽莎白和麦克等人跟在后边,一直把他们送到外面的停车场上。使伊丽莎白大为震惊的是,整个停车场上到处都有海军陆战队的宪兵,他们拥挤在一起,站在两个大型蓬车的近旁。篷车的后门开着,周围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士。伊丽莎白非常气愤,她转向斯托克伍德,大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
“是我命令大篷车在二十分钟之后跟来的。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不能不有所准备。”斯托克伍德回答。
“那你说的话就不算数了! ”伊丽莎白显得更加气愤。
斯托克伍德不顾伊丽莎白的怨愤,命令把蓬车检查一遍,把苏斯和莉奥娜分别装在了篷车里面。他一面命令篷车开车,一面爬进丁自己的轿车里面。麦克心烦意乱,呆呆地望着篷车在面前消失。
伊丽莎白走近麦克;“麦克——”
麦克这时甚至对伊丽莎白也感到不满:“伊丽莎白,你哪里是在帮助我啊!”
“有时我也有很多难题,同样需要帮助。所以……”
“我真不该把他们捉住。”
“你做了不得不做的事情。”
“对政府和你来说,那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但对我来说,或许还有莉奥娜和苏斯,并不一定就是这样。”
“麦克,请不要这样对待我。”伊丽莎白的心情也显得沉重起来。“我们必须互相信任。我求你千万不要破坏这种信任。”
麦克转过身来,对伊丽莎白点点头:“我需要跟他们呆在一起啊。”
“司现在……现在还不行。”伊丽莎白不甚肯定地说。
麦克不再说话,他快步向远处走去。
“你到哪儿去? ”伊丽莎白问。
“你不要管,也别跟着我!”友克严厉地答道。
伊丽莎白注视着麦克在远处消失,心潮翻腾起伏,懊恼非常。米勒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她。接着,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向着相同的方向凝望。
麦克独自一人,奔向拍击着岸边的波浪,他脱去上衣,跳近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第六章 堕入爱情的圈套
海潮汹涌,波浪起伏。麦克漫无目的地在海水里游着……。过了一会儿,他浮上水面,望望岸上,又看看远处的海面,继续潜入水里向远方游去。
米勒·西蒙手里拿着一包东西,信步朝实验室来。他走过珍妮办公室的时候,正赶上她在打电话,于是他便走了进来。珍妮招呼他坐下,对他说:“刚才开普里的萨尔马吉阿教授打电话束,问是不是六月份可以来见见你和伊丽莎白博士。”
米勒没有立即回答,他朝实验室的方向呶呶嘴:“她现在怎么样? ”
“她非常苦恼。”珍妮回答。
米勒点了点头, 起身走进实验室里。实验室里一片静寂。伊丽莎白呆呆地注视着窗外,心绪不宁,根本投注意到米勒进来,直到米勒照她打招呼的时候,她才转过身来。
“你对这件事太过虑了。”米勒关切地说。
“唉!麦克·哈里斯是唯一能在水里呼吸的人哪!”
“算了。你看找给你带来了什么东西? ”米勒说着把包裹递给了伊丽莎白。她把包裹打开,忍不住笑了。那是一条机器鱼,—上紧发条,扔进水箱,它就在水里游动。伊丽莎白瞅着它上下翻滚,一时间显得高兴起来。她戳了一下米勒,笑着说:“谢谢你,米勒。这东西很好玩呢。”
米勒看见她不再那样忧虑,便趁机问道:“我们去找找麦克怎么样? ”
“如果他要藏起来,我们怎么找得到呢? ”说完她又陷入了沉思。
夜幕笼罩了大海。月明星稀,涛声阵阵,显得阴森而悲壮。麦克浮出水面,向身边看看,又回过头来张望。在大海的尽头,他看见海军码头的灯光。他突然作出决定,回转身,潜入水下,迅速朝灯光的方向游去。
码头的夜晚格外美丽,闪烁的灯光在海面投下一条条绚烂多采的光影。麦克从水下伸出头,向四周望望,但除了船只和港口设施之外,根本没有他要寻找的东西。他忽然听到一阵响声,立刻又潜到了水下。他游到港口的另一条水道,浮上水面,看见了一只写有“美国海军救险”的救险驳船。两个穿制服的哨兵在驳船上巡逻,来回走动,其中一个还拿着一件样子奇特的武器——水下步枪。麦克知道这正是他要找的地方,因为他曾经看到那两辆篷车停在码头边上。他看了一会儿,有潜入水里,在驳船停泊的地方,游出水面,小心翼翼地向周围观望。他用双手击水,活象一头冒出水面的鳟鱼。
驳船上的哨兵看到水在波动,便停住脚步,向水里看看,但什么也没有看见。于是他又转过身来,来回地走动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了击水的响声。
“白天从来没见过鱼这样跳动。”哨兵下说.“晚上什么都会跳,小伙子。”哨兵乙说。
达时,麦克又浮上海面,听到哨兵的议论,故意发出了一种海豚似的叫声——一种微弱的嘶嘶声。
“声音象是海豚。”哨兵甲说。
“可能真是条海豚。”哨兵乙随声附和。
两个哨兵走在一起,目不转睛地向水里观看。麦克又潜下水去。过了一会儿,他又浮上水面发出海豚似的叫声。
“我看见了,它就在那儿! ”哨兵甲指了指麦克露头的地方。
“哪儿? ”哨兵乙问。
正当两个哨兵凑在一块寻找海豚的时候,麦克悄悄地从另一边爬上了驳船。他把带着的一块石子轻轻地朝哨兵的方向投去,扑通一声掉在了水里。
“它游过来了。”哨兵乙说。
“也许它想跟我们亲近亲近;也许它是从某个水族馆里逃出来的,想让我们这些叫作人的怪东西去拍拍它的脊背,高兴一番!”哨兵甲象讲故事一样说道。
“你还真有点想象力呢,朋友。”哨兵乙一半称赞一半讽刺地说。
他们对话的时候,麦克已经顺着船舷走到舱口,钻进了船舱。舱里有两个“笼子”,每个“笼子”的下半截都浸在水里。“笼子”里的其它都很平常:帆布床、架子、洗涤槽等。
莉奥娜躺在水下睡着了。麦克把手伸进去,用手指拨动水面把她惊醒。当她醒来的时候,麦克向另一个“笼子”瞟了一眼。
苏斯也正在水下熟睡。
莉奥娜甩了一下她的长发,满脸堆笑,一声不响地来到笼子的铁栏边。她沿着铁栏坐下,蜷缩着身子,静静地看着麦克。麦克把手伸进去摸摸她的脸蛋,她也把手伸出来摸他。两人面对面坐着,低声说起话来。
“莉奥娜!”
“麦克!”
“我需要跟你说话。”
“我也需要跟你说话。”莉奥娜做了个手势,“苏斯现在怎么样?”
“睡着了。”
“说话小声点。”
麦克指指自己身上的标记,“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身上有这个标记。”
莉奥娜看看他身上的标记,点了点头:“波浪里的贝螺。
这正是我们星球的标记。”
“这么说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是的。”
“什么地方呢? ”
“来自太阳系九个行星以外的太空。”
“……我们有同样的话言?”麦克有些困惑。
“我们的旅程是一次长眠。语言在太空飞行中积累起来印在我们的脑子里。”
“但是我也用这种语言呀!”
“你的旅程也是一次长眠,跟我们一样。”
“我作过一次旅行? 为什么——”
“你是被驱逐出来的,因为你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你现在还不会明白。要耐心一些。”
“莉奥娜——你和苏斯不得不钻进别人的躯体……”
“你的身体是别人给你做的,后来,你的头脑就变成了空白,记不得以前的事情。”
“那么——我们自己长得是什么样子?”
“我们个儿很小,但我们非常漂亮。”莉奥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们为什么想杀害我? ”
“我们呼吸空气时,我们就变得满怀敌意。我们只知道用我们所知道的唯一方式保护自己。”
“我—点也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
“但我们必须十分有把握才行。”
“你们为什么那么怕火? ”
“据说在我们星球上,有一个时期大量的火从山里喷发出来……”
“你是说火山吗?”
“是的。那时我们呼吸空气。但是因为有火、烟和烟灰,人们不断地死亡。后来,人们学会通过湿东西呼吸。”莉奥娜一边说着,一边从“笼子”里拿起一块面巾进行表演。“很久以后,孩子们生下来就能用湿东西呼吸。又过了很久,终于进展到能在水下呼吸,于是我们搬移到了海里。”
“记得你们对孩子很怕,好象上次在大街上你们时时躲着孩子们。”
“你不记得了——在我们的世界里,孩子意味着敌人。”
“这可真叫人难以理解。”
“有一个时期,父母们对自己的信仰非常消楚,而且也十分坚定。但是后来他们失去了自信,分不清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什么是是,什么是非;什么是勤奋,什么是懒惰。
因此孩子们开始恨他们,甚至把他们杀死。”
“这么说我们那个世界太坏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来到这里。我们想看看这个世界是否好些。”
“结果呢?”
“这个世界是比较好些。我们要给我们的领导人发出信号,让他们向这里迁移。我们要在这里的海洋生活。我们会为你作出安排。你将作为水中人和陆上人的使者。你会变得象一个国王。”
“我不是国王……”
“你会象国王一样。”莉奥娜摸摸他,微微笑了笑。“那是已经安排好的计划。你的面貌、你的力量、你的仁慈——给你安排这样的仪表不是没有原因的。——请你再摸摸我……”
麦克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庞。
“你的抚摸使人感到你是一位英俊的美男子。”莉奥娜满怀爱慕之情,痴痴地阿着麦克。她拉住他的手,闭上双眼,显出颇为异常的情态。突然,她歪了一下,滑到在一个较低的位置,脸色苍白,显得十分虚弱。
“莉奥娜,你怎么啦? ”麦克关切地问。
莉奥娜强打精神说:“我非常虚弱。我需要我们的那种营养。”
“但是什么地方能弄得到呢?”
“在你们实验室计算机旁边的水箱里就有。”
“你是说,那种半是植物、半是石头的东西? ——那是一个孩子带来的。”
“那正是我们吃的东西——你是否能帮助我弄到一点? ”
“当然可以。”
这是,夜已深沉,繁星在高空闪烁,月亮悬挂在中天。
伊丽莎白仍然在显微镜上聚精会神地工作,显微镜上放着些贝藻样品,她想分析一下它们的化学成份。忽然身后的门不声不响地打开,麦克走了进来。他站在一边,默默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有人看她,于是转过身来。她一看见麦克,立刻露出了笑容,愉快地说:“麦克,见到你其是高兴!”
她站起身走向麦克,但他却避开她,走到了水箱那里。
他对他说道;“我已经跟莉奥娜谈过了。”
“你说什么? 你怎么可能——”伊丽莎白不解地问。
麦克不耐烦地做着手势,不让她说下去。“伊丽莎白,我把一切全都弄清楚了。”
伊丽莎白感到十分惊奇,她沉思了一下说;“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来这里? ”
麦克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急切地说:“我必须先搞点食物给她。”他走到水箱旁边,从里面取出一些贝藻。
“麦克!那是我们跟他们的世界在物质方而的唯一联系。”伊丽莎白大声说,不想让麦克把贝藻拿走。
“他们需要它,要不然他们会生病的。”麦克一面解释,一面找出男孩装贝藻的盒子,在里面放些水,把贝藻放了进去,他补充说:“你不要阻拦我才好。”
伊丽莎白对他的态度深感不安。她走道去,面对着他说:“麦克,你变了。”
麦克停下来,放好盒子,把手臂放到伊丽莎白的肩上,温和地对她说:“我需要你的帮助,也喜欢你,我一点没变。
请你给斯托克伍德打个电话,纶他解释一下,说我在给他们弄吃的,请他派一个哨兵在大门口等找,把我带进去。伊丽莎白,请相信我。”
伊丽莎白终于相信了他。她想了想,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话筒。麦克站在一边,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黑呼呼的海水摇曳着灯光和星光。麦克拿着盛贝藻的盒子,由一个武装哨兵护送,来到海军码头的驳船上。伊丽莎白送走麦克之后,在一间朴素的卧室里睡熟了,如水的月光洒在她那甜蜜的脸上。
驳船上一个哨兵把门打开,麦克走了进去。他想把盒子递给莉奥娜,但盒子太大,从铁栏的空隙间塞不进去。莉奥娜只好把手伸到盒子边,从里面取出贝藻,拿进笼子。她把它放到水里,然后靠近铁栏,无限温柔地摸着麦克,称赞他聪明能干。她竭力寻找合适的字眼,最后亲切地说道:“麦克,你的帮助可以使我们吃好睡好。我非常感W 你,希望你明天还能再来。”她怀着一种莫明其妙的渴望心情,目不转睛地看着麦克。月光透过舷窗,穿过铁栏,照在她那光滑的脸上。
“我们没有这样的月亮,”她说,“也没有绿树白云覆盖的山岗,更没有这样怡人的芳香。”
“这一切也可以属于你们。” 她点点头,温存地摸摸麦克。麦克向她告辞,转身走向哨兵。哨兵送他出去,把门关上。
在基地的大楼里,伊丽莎白突然惊醒。她坐在床上思索了一会儿,穿好衣服,走下楼去。在楼梯口,她刚好碰到麦克进来。她一下子变得十分高兴,对麦克说;“麦克,咱们到里面去谈谈好吗? ”
“我也想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麦克显得格外愉快,他跟着伊丽莎白走进了办公室里。
夜幕仍然笼罩着驳船,苏斯直挺挺地站在笼子里,背靠着铁栏,聚精会神地倾听着—种微弱的响声。他对莉奥娜小声说:“那东西好用么? ”
莉奥娜在她笼子的后部摆弄着贝藻。她把它拿到水下,紧紧挤压,然后迅速放开,动作象一种老式的人工呼吸似的。她这样反复多次,而后拿起贝藻,仔细察看。听到苏斯的声音,她回答说:“我正在试验。”
苏斯有些着急,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快点!他们说,他们要用回收船打捞我们的太空船。”
莉奥娜又试了几次,终于把贝藻弄好。她对苏斯说:“现在已经能用了。”
苏斯听完,非常高兴,他立即躺在地上,假装已经睡着。
莉奥娜拿起贝藻,走到笼子前部,开始微微地呻吟。几声之后,舱门打开,武装哨兵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哨兵甲间。
莉奥娜没有回答,相反她呻吟得更加厉害。于是哨兵甲走近—些又问:“你病了? ”
她仍然没有理睬,而是把贝藻对准哨兵,用力挤了一下。
刹那间,贝藻喷出一团紫雾,直冲哨兵甲脸上。哨兵甲奇怪地张开嘴,喘苦粗气,呼吸紧迫,仿佛射出的紫雾温度极高,带有刺人的气味,使人立刻全身麻木。哨兵甲歪倒在地上。莉奥娜伸出手,把他的身体拉近,从口袋里找出钥匙,打开了她的笼子。她从笼子里出来,径直走到苏斯的笼子那里,把苏斯放了出来。他们轻轻地撬开前门,正要出去时,哨兵乙走了过来。他们闪到门的旁边,莉奥娜对准走近的哨兵,从门缝里把贝藻的液体喷了出去。
哨兵乙倒下了,躺在地板上,动弹不得。但是,当苏斯和莉奥娜刚要跳入水里的时候,倒在地上的两个哨兵却忽然蠕动起来。苏斯指指他们,对莉奥娜说:“杀死他们!”
“没有必要那样。”莉奥娜摆摆手,他们一前一后钻进了水里。
在办公室里,麦克和伊丽莎白热烈地交谈茁。
“所以,我是他们中间的一个……”麦克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审视着麦克的表情,慢慢地说道:“麦克,有件事我想说说。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那你就坦率地说吧。”
“你告诉我一切之后,你一定不喜欢我这种想法。我认为莉奥娜在骗你。”
麦克摇摇头,没有说话。伊丽莎白继续说:“记得苏斯开始谈话的那会儿吗?他知道斯托克伍德会去找他的太空船,他说愿意合作是为了打破斯托克伍德的计划。麦克,他们十分消楚他们在做些什么。他们非常先进,我们还赶不上他们。”
“如果你看见莉奥娜跟我谈话的情况,你就不会这样认为了。她告诉我的东西十分完整,而且也很合逻辑。”
“麦克,你急于知道自己的真相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常常在自己以为心明眼亮、观点清晰的时候,会使事情蒙上一层难消的迷舞。”
“为什么你这样不相信我呢? ”麦克开始流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伊丽莎白也有些激动起来,但仍然和善地说:“因为我认为你害怕承认已经落入爱情的圈套。我们都不敢正视这种病公。这是一种刺激你的思想和感情的痛苦。你要知道,你从她那里听来的东西一定是谎活。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怕火,也不怕孩子;你有感觉,你和我们一样。麦克,要正视这些呀!”
麦克耐心地听着,心烦意乱,极力想理解伊丽莎白讲话的含义。他默默地思索着,房间里—时显得作常寂静。
这时,电话铃响了,伊丽莎白拿起了电话:“是,我是玛莉博士——什么? 什么时候? ……”
从电活的耳机里,消楚地听到讲话者后面汽笛和警铃的喧响。伊丽莎白放下电话,对麦克说:“苏斯和莉奥娜跑了。
他们把紫色液体喷到哨兵身上!那地方现在一团混乱。海军部命今一定要找到他们——还有他们的太空船。”她稍停一下又说:“他们挑选你来帮助他们。”
但是,麦克显得十分激动,他站起身说:“我怎么知道海军跟你讲的是真话? 或许他们是被迫才那样做呢!”
“麦克!”伊丽莎白也显得激动起来,“我必须去做准备。
不管你去不去,米勒和我一定得去。”她缓和了一下口气说;“你是不是愿意帮助我们? ”
麦克默默地走到窗前,凝视着外面。月亮的寒光照着大海,起伏的波涛哗哗作响。麦克突然转过身,呆呆地望着伊丽莎白。
“有什么话要说吗?”伊丽莎白问。
麦克犹豫不定,苦苦地思索,试图把各种事情都联系在—起,他低头向下看看,然后举起带蹼的双手,抬头凝视着窗外的海洋。
第七章 决不让悲剧重演
火红的太阳在东方升起,泼下金色的光辉。米勒、艇长、小克劳福特和全体船员忙于准备潜艇出海。麦克站在码头上,向远方的波涛眺望。伊丽莎白从门道里走过来,没有注意到麦克,径直向米勒走占。
“米勒,我不知道麦克是否会帮助我们。”
“出生在这里的人,要对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人去解释这里的生活,无疑非常困难。我并不怪他。你怪他吗?”
“不,他根本不接受我的看法。”
正当他们俩谈话的时候,麦克走到了他们身边:“我同意你的看法,我会正视事实的。”
“很好!可事实足什么呢? ”米勒问。
麦克一时怔住了,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回答。
“事实是,你爱上了莉奥娜。”伊丽莎白说。
“如果她非常危险,我怎么能爱地呢? ”麦克感到困惑不解。
“这种事情是常有的。当你受上—个人的时候,他危险与否也就无所谓了。”米勒解释说。
“这么说,我是不懂得爱了。”麦克仍然有些不解。
“我们也不懂。但爱与理智并无多少关系。爱和由触觉、嗅觉、视觉带来的种种感觉混合在一起……”伊丽莎白企图向麦克说明人们的复杂的感情。
这时,小克劳福特从指挥塔里走了过来,听到伊丽莎白的议论,他大声说;“我说,你们简直是发疯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还谈论这些东西!难道你们要耽误我们的国际防务?”
伊丽沙白显然被激怒了,她冲着小克劳福特说:“请你个要胡乱指责!有时候你真是愚蠢到极点! ”
看着他们争吵,麦克不知如何是好。他局促不安地对伊丽莎白说:“……我这样做,你不会认为我太坏吧?你不会因为我喜欢一个坏人而认为我疯了吧?”
伊丽莎白转怒为喜:“坏倒不是,也许你会感到有点不舒服。不过,你—定会搞通的。”说完,她走进指挥塔去找艇长。
艇长刚从指挥塔里出来,小克劳福特就对他吼道:“你们快点好不好?要知道,你们必须防止那些人把他们的同类招来!”
艇长没有理会小克劳福恃,他对伊丽莎白说:“博士,我们—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人们鱼贯地登上潜艇。麦克跟者伊丽莎白,和他们一起登上了甲板。一声笛鸣,潜艇发动机开始转动,海水呼隆呼隆地涌进压水舱,潜艇向水下潜去。艇长—边注视着船员,一边告诉伊丽莎白,海军派出了四架载潜水员的直升飞机支援这次行动。
伊丽莎白转向副艇长:“监控仪上有什么情况吗? ”
“还没有。但是海军正想法从空中跟踪他们。”
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四架海军巨型直升飞机来往穿插,察看下面的情况。突然,指挥塔的麦克风里传来喊话的声音:“我是201 ,你们下面看到什么东西没有?”
“我是244 ,什么都没有看见。”
“361 ,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找是201 ,我看见有东西——但看不清,很可能有,你们过来看看。”
一架直升飞机飞过来,仔细察看201 发现的东西。这时,副艇长向伊丽莎白报告说:“从监听仪上获悉,海军要求和我们通话。”
“那我们就听听他们讲些什么。”
副艇长按下监听仪上的开关,他们立即听到海军方面的声音:“海军403 呼叫基地的‘西达西思号’潜艇。我们失去了寻找的目标,在深处无法找到。你们能立即行动吗? ……立即行动。——好!完了。”
海军直升飞机继续在海面上空巡视,突然,有一架向前下方俯冲,四个潜水员顺势而降,落在了海里。
海水下面的潜艇继续向深处移动,控制舱里的人们一言不发,全神贯注地注视监控仪器。
“海军又要求和我们通话。”副艇长报告。
“接通。”伊丽莎白说。
“这是海军403 呼叫基地潜艇……十分钟以前,我们一直跟踪他们,但后来他们失踪了。他们下潜得太深太快。我们现在不消楚他们是否还在失踪的地方。或者他们已经潜逃。我们实在帮不了你们,请你们自己接舌干。海军403 通话完毕。”
控制舱里—片惊讶。米勒抓起麦克风,朝无线电联络员点了点头。无线电联络员马上接通了海军使用的频率。米勒对着接通的海军信号大声说:“奥斯加·罗吉尔呼叫201 。请坚持下去。我们有个人在水里,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方位。”
话筒里立即传来了回话:“201 听到奥斯加·罗吉尔。
请你—清楚方位就通知我们。”
米勒讲话的时候,麦克匆匆忙忙地向主减压舱走去。伊丽莎白一边跟在他后面,一边对麦克说,“你知道,苏斯和莉奥娜有那种化学药品。”
“那没有什么。不过我必须要有火把。”
在减压舱里,管理人员交给麦克两支火把.然后把门关上,上紧了阀门。另一个控制系统自动把水放进了舱里。
麦克从潜水舱口出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始在水里潜游。他刚一离开,伊丽莎白和米勒就回到控制舱里观察麦克的行动。从监控仪上他们看到,麦克迅速地朝远处游去。
麦克在水里快速下游,速度不停地加快,犹如离弦的利箭,一直射向太空船附近。在苏斯和莉奥娜到达之前,他游到了太空船的入口。他从入口进去,在太空船里四处观望。
在太空船内部的墙上,他发现一件他从未见过的奇怪的东西——实际上这是他第一次在太空船的地板上见到的碎片约另一部分。他从地板上拿起第一次见过的那块碎儿,把它和墙上的碎片放在一起,两块正好对上。两次碎片合成了一个完整的三角形,顶端朝下,显现出两只卷曲的眼睛和三张波浪形的嘴。他正莫明共妙地看着这个挤好的三角形,忽然传来一阵击水的声音。苏斯和莉奥娜一前一后从太空船的入口游了进来。
苏斯和莉奥娜走进不长的密封通道。苏斯看见门开着,大为吃惊,口里不说,心里却格外谨慎。他发现麦克正在舱里,立即把舱门关上,隙后便向莉奥娜要她的贝藻。莉奥娜看清了他的意图,摇摇头,把贝藻放在了身后,不肯给他。
苏斯急不可耐,一把从莉奥娜手里把贝藻抢了过来,直奔麦克而去。麦克不解其意,直往后退。正当苏斯准备向麦克喷射时,莉奥娜奔向前去,拽住了他的胳膊。这一争一夺,使苏斯无法用贝藻向麦克瞄准。他一怒之下,转身扑向莉奥娜,使劲压挤贝藻,向她喷出一团团紫雾。莉奥娜又痛又怕,喘着粗气倒在了地下。
现在,麦克知道了贝藻的厉害。他没等苏斯转身对他瞄准,就迅速点燃了一只火把。苏斯见火后恐怖万状,急忙向后倒退。麦克转着圈追他时,渐渐接近了莉奥娜,他一面不让苏斯靠近, —面转动了开门的旋扭。苏斯看了毫理无办法,惶恐中把贝藻无力地挤压了一下,麦克受到毒气的伤害,摇摇晃晃,拼命向苏斯冲去。苏斯连连后退,慌乱中把贝藻掉在了地上,而且自己也滑倒在上面,贝藻受到挤压,直接向苏斯喷出毒气,他痛苦地抽搐着,眼看着就要死亡。
麦克不再顾及苏斯,他拖着受毒后的虚弱身体,走到莉奥娜倒下的地方,把她放进密封舱里,想放水使她恢复。这时,苏斯仍在挤命地挣扎,他爬到自毁开关处,费力地拔下了插销。开关的两个部分开始接近,逐渐形成—个完整的火山图案。倾刻之间,太空船里响起了断断续续的警报和闪光。
莉奥娜抓住麦克,示意他整个太空船要自我爆炸。她拼命抓住他不放,但麦克还是挣脱了。苏斯仍然在拼命挣扎,他从自毁儿关爬到复制间里,拨动了排除复制的开关。
麦克摇摇晃晃来到主舱。他看见苏斯在复制间里,便去开门,但怎么也开不开。复制间内的灯光不断闪动,苏斯大睁着双眼,说着自己的语言,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麦克绝望地转向自毁开关,想使它失去效用,但是他毫无办法,他太弱了,他知道他必须马上离开,于是便蹒跚着向外移动。太空船里充满了贝藻和火把放出的烟雾。麦克经过复制间,禁不住隔窗看了一眼。复制间里有一副微微发光的、透明的、三角形的图案,影影绰绰,看不清楚。警报声继续响着,麦克抱着莉奥娜,费力地走出太空船,在水里潜游。
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
麦克和莉奥娜畏缩在水下石山的悬崖下。突然,一声巨响,太空船爆炸了,强裂的震波激荡着海水,海面上掀起汹涌的旋涡。
潜艇剧烈地晃动着,控制舱里的人们东倒西歪,一个个面色苍白,说不出话来。突然,话筒里传来麦克的声音:“我们正在比尔森山的后面……”
潜艇渐渐稳定下来,伊丽莎白立即打开海图,指着比尔森山的位置,对艇长说:“艇长,左转舵,全速前进!”于是,潜艇转过弯,开足马力,飞快地向比尔森山的方向驶去。
麦克带着莉奥娜离开水下的山崖,向上面漂游。过了一会,潜艇的监控仪上显出了他们的形象。艇长发现了他们,大声说:“麦克和受伤的女人正在靠近我们的减压舱。……”
伊丽莎白和米勒听到艇长的报告,无限兴奋,他们迅速向减压舱走去。在船员的协助下,麦克和莉奥娜登上了潜艇。但莉奥娜这时已完全瘫倒在地上,米勒和伊丽莎白把她抬起来,急忙送到手术台上。伊而莎白用仪器对她仔细检查,但没过多大一会儿,她就把仪器从手术台旁推开了。
麦克十分焦急,他乞求似地说:“伊丽莎白,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她!”
听到麦克的话,莉奥娜吃力地睁开了眼睛,断断续续地说:“我想活着……跟你一样……在空气里生活……”
伊丽莎白满怀同情地看了看麦克,又看了看莉奥娜,无限温存地说道;“莉奥娜,我们的实验室对你没有办法。不过,我已经通过无线电要了特殊浆备,我们到码头时,装备也就到了。我们一定尽一切可能想法使你恢复。”
莉奥娜感激地看看伊丽莎白,无力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转向麦克:“我希望能完全恢复,能对你有更好的了解。”她伸出胳膊,使劲去把麦克的手抓住。麦克不知如何是好,喃喃地说道:“休息吧,莉奥娜。好好休息,要一心想着你怎样恢复健康。”
莉奥娜好象有许多话要讲,她不顾麦克的劝告,挣扎着说:“我想……在宇宙的历史上……我是唯一一个……”
“唯一一个什么? ”麦克好象出于好奇,急切地问道。
“唯一一个来自外部空间星球的……想爱另一个星球上的人……我想活下去……但是我恐怕活不成了。”
“你会活下去的,”麦克安慰说。
“在这个躯体里是不可能的……因为它不是我的……”莉奥娜痛苦地抽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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