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葡萄园出现一个来历不明的银色袋子,接触过袋子的几个工人陆续感到全身奇痒,不由自主全身乱抓,直到死亡。接着,病毒迅速扩散开来,所有患病的人几乎同一症状,克米特和洛伊父子受命去阻止病毒的扩散,此时,病毒呈现的“剧痒症”已变为“皮肤饥渴症”“暴食症”等多种症状。
洛伊承受着父亲的误解,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冒着生命危险得到了病毒抗体,而火灾发生后,父亲用身体保护了儿子,儿子也终于理解了父亲。
超级病毒? 徐彦利一、特别运送? ? ? ?战争就要接近尾声了,几年的炮火硝烟已使多个国家变得满目疮痍,当然也包括始作俑者——德国。在德累斯顿的大街上,放眼便可看到炸成废墟的断壁颓垣,手中还拿着步枪与手雷一头倒在街边的尸体,某个瘦骨嶙峋提着水桶等待补给车的儿童,不定时响起的尖利警报,这一切实在是让人受够了。现在人们想的只是将这一切停下来,恢复到战前的样子。不管是谁宣扬过多么美妙的政治理想、军事主张,倘若它带给人民的只有灾难和不幸便比垃圾还要让人恶心。? ? ? ?德累斯顿像一个行将就木正在费力喘息着最后一口气的耄耋老人,不甘心就此离去,但又缺乏返老还童的生机。街道上几乎见不到人,盟军的士兵已经完全控制了这里,普通百姓尽量躲在家里不出来,他们曾错误地相信了某个疯狂领袖的鼓动,把侵略当成使命,把占有当成权力,现在,当整个国家要被套上难以承受的巨大枷锁时后悔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 ? ?就在这一派安静和萧条中,一小队美式装甲坦克驶过街头,这些水陆两用坦克比普通作战坦克要大得多,履带也宽了不少,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让人奇怪的每个坦克左侧的裙板上都贴着一个小小的骷髅标志,并有“严禁靠近”的字样。坦克车队前后各有几辆汽车跟从,最前面的车里的有位长官看起来军衔最高,他的鼻子又尖又弯的向前突出着,像苍鹰坚硬无比不屈不挠的长喙。他不时前后张望,小心观察着路两边的情况,好像随时提防有谁会忽然跳出来攻击这些粗大笨重的坦克。? ? ? ?这些天,都是大批坦克由城外开进城里,在各大公共建筑上插上美国国旗,现在怎么会从城里向城外开呢?有市民悄悄从自家的窗户窥视着这辆有个车队,揣摩着它的行进目的。? ? ? ?下午三点,坦克车队来到离城外五十公里附近的一个临时军用机场,一架大型的军用飞机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飞机旁站着一位军服上戴满勋章的将军和他的下属们,几个人神情威严肃穆,不断看着表,直到看到坦克车队时才好象如释重负。坦克车队的鹰鼻长和护送官兵们跳下车,向飞机最前面的勋章将军敬礼。? ? ? ?“将军,X部已安全无误地将所有物品运出德累斯顿,现向您交接。”? ? ? ?“没有任何遗漏吗?”? ? ? ?“是的长官,我确认没有。”? ? ? ?鹰鼻长官向后面的汽车一挥手,十个身穿特殊防护服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跑过来。? ? ? ?“把所有物品搬到飞机上的指定地点,不能出现任何破损或泄漏,否则军法从事。”? ? ? ?一只只大小不一的隔离包从坦克里被小心翼翼的抬出,从厚重严密的包装来看,这些物品应该不是普通军用物资。搬运物品的同时,几名飞机组成员正在听候将军布置任务。? ? ? ?“此次飞行任务非同一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管出现任何情况都要安全降落到预定目的地。”将军用犀利的眼神扫视着九位飞机组成员,除了正、副驾驶外,还有七名全副武装精挑细选来的飞虎队狙击手,他们刚从中国战场撤回,是百里挑一的战斗英雄,不仅有丰富的轰炸机驾驶经验,且狙击、格斗无一不精。? ? ? ? ?\"是,长官!”精神饱满的飞虎队员整齐地向将军敬了军礼,然后敏捷地跑上飞机,他们已惯战沙场,在无数次惊险惨烈的战役中大显身手,这次的飞行也必将成为他们新的骄傲。? ? ? ?飞机在离地14000米的高空平稳飞行,再有一个小时便能按预期飞抵纽约。飞虎队员们显得十分轻松,这和他们曾经的抢滩夺陆相比,简直像是小儿科。德、意、日大势已去,还有摧枯拉朽的最后几天,正式签署投降书只是早晚的问题,在这种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曾经如琴弦般高度绷紧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许多。? ? ? ?“各位,我们要不要来一杯?我在飞机里找到了这个。”一位瘦高的飞虎队员从机舱后部走出来,手上拿着一瓶1935年的法国香槟。? ? ? ?“戴维,我们在执行任务。”说话的是七人飞虎队的队长,他用嗔怪的语气表达了自己不满。? ? ? ?“反正快到纽约了,还会有人跳上来劫机吗?”戴维不以为然的嘟囔着,却悻悻的放下了手中的酒瓶。? ? ? ?“也许着陆需要很久,不如听从他的建议,大家一起喝一杯。”驾驶舱里走出一位制服笔挺,带着自信笑容的年青军官,他的话中有些揶揄的语气。? ? ? ?“副驾驶先生,请返回到驾驶舱,坚守你的位置。”队长对这位擅离职守的机师十分不满,多年的严谨与细心使他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疏漏。? ? ? ?但这位副驾驶显然比戴维的胆子大多了,他好像并没有听到队长严厉的警告,而是径直走向那瓶酒,要把它拿起来端详一下。? ? ? ?“住手!再动我就不客气了!”队长将手上的M1911A1自动手枪举起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随时准备结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副驾驶的命。? ? ? ?“哈哈哈。”副驾驶笑起来,笑声非常刺耳,像是精神病人被刺激后发出的空洞声音,令人极不舒服。? ? ? ?几个飞虎队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副驾驶实在太可恶了,有意挑战他们的忍耐力。? ? ? ?队长站了起来,决定不能任由副驾驶狂妄下去,右手将枪别在腰间,一步步逼近对方。飞机上开枪不安全,他准备用格斗制服此人。刚走出两步,身子忽然一歪站立不稳,同时飞机里所有的人也都大幅度的晃了一下。紧接着,飞机开始左右摇晃,如同痉挛症发作,同时高度也在迅速下降,猛然的气压变化使大家感到了极度晕眩,血压升高,头痛不已。? ? ? ?接着,音频传送设备里传出驾驶室里的狂喊:? ? ? ?“上帝,出故障了!副驾驶,快来!”? ? ? ?人们在机舱里被猛烈的摇晃着,像遭遇了强烈的地震,冥冥中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巨大力量抓住你发疯的摇晃。? ? ? ?“见鬼去吧!你们这帮美国佬,一会儿就送你们上西天了。飞机里的东西会自由散落在你们美利坚的土地上,带给你们无尽的幸福。哈哈,看看到底谁能赢得最后的战争。”副驾驶拼命抓着椅子的扶手保持着身体的平衡,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 ? ?“你,你在说什么?”两个飞虎队员尽量控制住身体的摇晃,一点点凑过来。? ? ? ?此时,机舱里忽然响起刺痛耳膜的尖锐噪音,象一把锋利的刀切割着每个人的听觉。两名飞虎队员已慢慢来到副驾驶的旁边,准备把副驾驶捆绑起来,但是他们难以保持平衡,不得不与飞机的颠簸摇晃努力抗争着。? ? ? ?“你们这帮傻瓜,飞机永远也到不了纽约,这儿的每个人都不会活着出去。你们以为真的能征服日尔曼民族吗?我们的民族是永远不死的。”副驾驶从腰里摸索着,变魔术般抽出一面红色背景黑色“卐”字形法西斯旗帜,舱里的几个飞虎队员不顾一切地扑向他,但飞机直线坠落产生的剧烈摇晃使所有人都趴到了地上。二、葡萄园入侵者? ? ? ?快到收获季节了,斯坦福小镇上的葡萄园已遍是累累垂垂的果实。桑切斯老爹越来越忙碌,他几乎每天都要带着心爱的牧羊犬哈利去园里查看葡萄成熟的情况,心里盘算着最佳收获时机。今年的葡萄酒一定销售极好,战争就要结束了,谁不想用上好的美酒庆祝一下呢?? ? ? ?他背着双手走在葡萄藤中间,紫色的葡萄大串大串地悬吊在藤上,上面布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白霜,这是含糖量极高的品种,闻一闻便让人有一种心醉神迷的感觉。? ? ? ?“汪汪汪……”哈利沿着葡萄藤之间的狭窄通道飞速蹿过来,冲着桑切斯狂吠。? ? ? ?“怎么了?”主人看到哈利的样子,知道它肯定看到了什么异乎寻常的东西。? ? ? ?“汪汪汪……”? ? ? ?哈利一溜烟的跑向前去,好象带路的样子,桑切斯老爹紧跟其后。? ? ? ?就在哈利止步大声狂吠的地方,一棵粗壮的葡萄藤被什么东西砸的伏倒在地上,藤上掉下来的大大小小的葡萄和枝叶散乱了一地,藤的根部有个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桑切斯走上前去用手扒开掩映的葡萄枝叶,一个崭新的银色袋子出现在面前,它看上去有枕头般大小,包装精致,十分结实,甚至看不出最后的缝合处在哪儿。用手捏了捏,里面似乎有硬硬的东西。葡萄园主人对这突如奇来的入侵者很生气,好好的一棵葡萄就这样被砸坏了,到底是谁把这东西扔在园里,真令人气愤。他昏花的老眼并没有注意到袋子角上“绝密”和“须妥善锁藏”的字样。? ? ? ?桑切斯用了很大力气想把袋子撕开,但没有用,那银色的袋子太结实了。会不会是轰炸机上掉下的压缩食品?或者是《圣经》?据说开赴前线的士兵通常随身带本《圣经》以求平安。? ? ? ?“我到要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哈利,回家。”执拗的桑切斯老爹自言自语着。院子里摆满了盛酒用的橡木桶,几个雇佣来的工人正在叮叮当当地检查是否有破损,这些桶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新酒酿好装桶后隔壁村子会有专门收购的人赶着加长的马车来装。? ? ? ?“桑切斯老爹,手上拿的是什么?”一个眼尖的工人一眼看到那个银色的袋子,不由得停下敲打木桶的手。? ? ? ?“谁知道,葡萄园捡到的。”? ? ? ?桑切斯走进仓库,那里有酿酒、储酒需要的各种工具,当然也包括剪刀。不一会儿,他便从纷乱的工具箱中找到了一把采摘葡萄时用的30厘米长的剪刀。? ? ? ?几个工人趁机围了过来,他们很乐意借此机会体息一下,有个工人掏出骆驼牌香烟,发给大家一人一只,然后一起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吝啬的庄园主会从袋子里拿出些什么。? ? ? ?庄园主并不想给这些工人片刻休闲的时间,但又不好直接呵斥,得罪了这些人,便意味着某桶225升上好的葡萄酒将洒在地窖或运输的路上。他想赶紧打开袋子,散去这场毫无意义的热闹。? ? ? ?剪刀不很锋利,因为只是用来剪果藤的,但剪这样一只袋子也应该没有问题。桑切斯老爹拽住袋子的一角,右手使劲捏合着剪刀的两只柄。咦?奇怪,剪刀在袋子上滑了几下,没能切入进去,像剪在光滑厚实的水牛皮上一样。? ? ? ?“闪开吧先生,您这剪刀象个玩具,看我的。”? ? ? ?说话的是这群工人中块头最大力气也最大的贝克,他左手拿着一只长而尖利的钻头,右手是一把沉甸甸的斧头。? ? ? ?桑切斯老爹闪到了一边,贝克左手将钻头抵住袋子,右手的斧头使劲向钻头尾部砸去,袋中一个硬硬的盒子似被穿透了,但还没等看清具体情况,他却“哎呀”一声捂着眼跌坐在地上。? ? ? ?“里面好像装了什么水,溅了我一眼。哎,真倒霉。散了吧,散了吧。”贝克有些懊恼的说。眼睛被溅到后凉凉的有些痒,让他很不舒服,不断地用手去抓。? ? ? ?“干活干活,没什么好看的。”桑切斯老爹趁机将袋子拿起来,里面既没有压缩食品,也没有《圣经》,真是白费了这么多力气。他随手将袋子扔到旁边的一小堆临时垃圾上,那里满是橡木屑、葡萄叶之类的东西。? ? ? ?“抱歉,我今天可以先回家吗?眼睛不太舒服。”贝克捂着眼来到桑切斯老爹面前。? ? ? ?“这个狡猾的懒家伙,拿了工钱不干活。”桑切斯老爹恨恨的想,但却没办法不答应,贝克的眼睛的确肿了起来。? ? ? ?“好吧好吧,明天要早来,桶很快就要用了。”? ? ? ?贝克的头又晕又涨,懵懵懂懂,一切像作梦一样。眼睛忽然就很痒,看不清东西。他跌跌撞撞想走出院子,但是不行,痒的越来越厉害,几乎到了无法忍耐的程度。不仅如此,全身似乎也跟着痒起来。他知道不该太用力的去抓痒,因为指甲很容易把皮肤抓伤,但是没有办法,剧痒一阵阵袭来,只有尖利的刺痛才能使它稍稍缓解,而且在抓痒的过程中,会有一种奇妙的舒适的感觉,于是他奋力的毫不留情的抓着眼睛。? ? ? ?“贝克,快停下来,再抓你的眼睛就烂了。”一个工友大声制止着,他分明看到一条细细的红色血线从贝克的眼睛向下延伸着,越来越长,像一条曲折爬行的蚯蚓。? ? ? ?“噢,不行了,痒死了!”贝克倒在地上,全身扭动着,双手拼命挠着眼睛,一任指甲嵌入皮肤和眼眶中,而且这样似乎还不够,他捡起一根粗糙的橡木条,使劲向脸上、身上蹭去,血痕立即布满全身。? ? ? ?“贝克,快停下来!”另一个工人一步跨到贝克身旁,双手像钳子一样紧抓住贝克的双手,但贝克依然固执地将全身在地上蹭着,痒已经渗透了他的每个细胞,除了使劲蹭痒、抓痒,他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三、皮肤饥渴症? ? ? ?自从贝克被抬回家后,桑切斯和他的老婆也出现了和贝克相似的症状。晚餐前,这对夫妇收拾好院子,将垃圾送到临时回收处,然后把沙拉和橄榄鸡肉汤端到院中的餐桌上,身体便有些不适,不一会儿剧痒排山倒海般袭来,像一张无限扩大的蛛网一样从身体中心向全身各点辐射,经纬分明又纵横交错,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无不被这种剧痒紧紧攫住。此时此刻,其他意识都已停顿,只有一个想法被无限放大到至高无上的地位,那就是“抓痒”!双手不停的抓向任何部位,刺进脸、腿、胸、胳膊,总之每一寸够得着的皮肤都要用力抓下去,只要一停便痛苦难耐。? ? ? ?牧羊犬哈利也发出奇怪的尖叫着,它用爪子和牙齿挠、咬着全身,身上的毛一团团掉下来,锋利的牙齿刺进身体,血一滴滴洒到了地上。桑切斯的院子里,两个人和一条狗痛苦的仰面在地,挠抓着自己的每一寸皮肉,左右挣扎,不停翻滚。? ? ? ?“来人哪!桑切斯一家疯了,快来人哪!”一个偶然路过的少年看到这一幕,惊恐的大喊着向街道深处跑过去。贝克、桑切斯夫妇先后被邻居们送到了乡村女医生佩蒂那里。? ? ? ?“医生,快看一下这三个人到底得了什么病?”人们七手八脚地将这三个怪异的患者抬到白色诊疗床上,他们已被大家绑住手脚,从头到脚变成了血人。其中贝克尤为严重,被抓破的肩膀、前胸、大腿、小腿正在向外渗血,没抓破的地方则有严重的血肿,两只眼睛更是成了两个血淋淋的洞。? ? ? ?“医生,他们从昨天开始就一刻不停的抓痒。”? ? ? ?“有什么直接的致病原因吗?”? ? ? ?“贝克昨天在修木桶的时候,眼睛里进去了什么不明液体,桑切斯老爹他们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 ? ?佩蒂手脚麻利的给他们分别测量了体温和血压,并做了简单的包扎。三人体温都在39度以上,可以确诊是发烧,而高压与低压间的压差却低的惊人,不足10毫米汞柱。? ? ? ?“对不起,我没有治疗这种病的经验,必须马上把他们转送到大一点的中心医院,以免延误病情。另外,还应该尽快找到种可疑的不明液体。”佩蒂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 ? ?“好吧,我们三个把他们送到最近的霍利菲尔德医院,其他人去桑切斯老爹家找那东西吧!”热心的邻居们将三个浑身是血的人抬上车,匆匆忙忙的走了。? ? ? ?佩蒂将染血的床单扔到医用垃圾箱,反复洗手消毒,并思忖着这怪异的病症。第二天起床后,佩蒂的丈夫发现妻子有些奇怪,虽是夏天,她却换上了长衣长裤,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手和脸,一边准备早饭一边两只左互相抚摸,还时不时摸一下脸,像得了多动症的儿童。? ? ? ?“亲爱的,你怎么了?”? ? ? ?“没什么。”佩蒂也感觉到自己今天的不正常,职业的敏感让她想到也许会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同患上了皮肤饥渴症,无法抑制的一遍遍抚摸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一旦停动作皮肤便异常难耐,直到她发现衣物覆盖下的皮肤似乎感觉稍好一些,于是换上长衣长裤,早餐后又戴上了一幅棉制手套才好歹安定下来。后来脸部又感觉烦躁,只好从衣柜里找了一只宽大的披肩,没头没脑的罩在头上。脸部有了织物的摩擦,那种不安的烦躁渐渐平息了。? ? ? ?“亲爱的,快送我去霍利菲尔德医院,并向州疾控中心打电话求救。”透过披肩的缝隙,佩蒂看了一眼正要准备上班、上学的丈夫和儿子,她忽然悲哀的想到以后或许再也不能这样看到他们了。作为医生,她懂得讳疾忌医是最大的错误,然而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现实情况是什么都不会发生,只是自己吓自己而已。“佩蒂,你太紧张了,放松,放松。”她在心底轻轻安慰着自己。? ? ? ?那些送贝克等人到医院的邻居们并没有平安的返回家中,他们到了医院后相似出现了和佩蒂相同的症状,要从头到脚裹紧床单或者窗帘,皮肤才会感到平静,否则便要一刻不停的去抚摸。? ? ? ?很快,一支部队或警察模样的人来到了斯坦福小镇。他们穿着整齐的全身防护服,头上戴着防毒面罩,在小镇通向外界的各个路口搭起路障,禁止出入。对接触过贝克等人的家属、邻居、工友进行了严格控制。那个被桑切斯老爹抛到垃圾站的神秘袋子找到了,垃圾站马上划为禁区,有人在那里反复喷洒着消毒剂之类的东西。? ? ? ?小镇的氛围紧张起来,大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给出合理的解释,无论他们苦苦哀求还是愤怒抗议,那些穿防护服的人都是一言不发。更有甚者,小镇所有的电话线也被剪断,不能再与外界联系,斯坦福小镇及附近地带,成了与世隔绝的区域,孤单的悬浮着。霍利菲尔德医院中住进了越来越多的这种皮肤饥渴症患者,他们用衣物将全身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像那些穿长袍戴面纱的阿拉伯女人,除了对身高有个约略的印象外,看不到任何其他部位。?四、克米特父子? ? ? ?克米特是有着丰富经验的突发事件专家,55岁的他曾在英国接受专门的间谍训练。在对德作战中,他带领二十小人组从事破坏德军的空中轰炸,收集、截获并分析情报,通过无线电向德国轰炸机发出误导指令,令其轰炸错误的攻击目标。致使德军的轰炸多次失误,自乱阵脚,严重干扰了德军的整体军事行动。后来又在多起突发事件中显露出严谨的工作风格,最有代表性的是“饲料饼事件”。二战初期德军曾制作了600万枚染有炭疽杆菌的饲料饼,投放到美国西部德克萨斯、科罗拉多等牧区,意在感染美国的牛群,克米特被紧急责成处理此事,获得圆满成功。其沉稳坚毅的性格与果断周到的工作方法为美国战略情报局(OSS)多诺万局长所欣赏。? ? ? ?再次被多诺万局长叫到机密办公室时,克米特并没有想到即将接受的严峻任务。二战进入尾声,人们的神经变得有些麻痺,对于幸福、平静的期待越来越强烈,战时的紧张正慢慢松懈下来,人们梦想着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安逸祥和。? ? ? ?“克米特先生,现在有一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可能比较棘手。我们从德国的秘密实验室运出了一批德军正在研制中的病毒,因为尚在实验中,药效与临床反应都是未知。没想到飞机未能安全抵达纽约研究中心,而是在距纽约800公里的斯坦福镇上空失事。副驾驶是潜伏美国空军多年的德裔间谍,起飞前在飞机上做了手脚,使飞机坠毁,押送人员全部遇难。? ? ?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机上装载的危险品中可能有传染性极强的瘟疫病毒,如果坠落中破损扩散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们已派了先遣部队前去搜索,你的任务是要确保这些比坦克大炮还要危险的东西一一追回,并找到可能接触过它们的每一个人。此次任务的总体原则是国家安全至上,任何人任何集团的利益都要为此让步。处理过程中的所有细节要严格保密,不能有任何疏忽。? ? ? ?我会为你配备了最好的病毒分析专家、药物专家和传染病医生,每天你们都要写工作报告密电给我。此外还有三十名应急队员供你调遣。一切务求妥善、安全、毫无隐患的处理完毕。”多诺万局长严肃而充满期待的看着克米特,他相信这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下属,对方锐利的眼神是那么坚定而自信。? ? ? ?“是的,局长阁下,一定圆满完成任务。”克米特端端正正的局长敬了个礼,虽然任务棘手却让他产生了隐隐的接受挑战的兴奋。秘密出发前,他见到了局长为他配备的特别行动队,这是一支经验丰富的精锐之师,有的曾参予过当年的“饲料饼事件”,而其中一个更是格外熟悉,甚至让他愣了一下。? ? ? ?“您好,我是病毒分析专家洛伊。”这个熟悉的身高近一米九的小伙子挺拔的站在那里,手上拿了简便的军用行装。他金黄的头发柔软的贴在头上,显得十分顺从。? ? ? ?“洛伊?”克米特怔了一下,没想到儿子竟然也要参加这次任务,真是太巧了。? ? ? ?洛伊也吃了一惊,没想到父亲也会出现在这里,从小到大自己从来不知道父亲到底在什么部门工作,每天都在干什么。“父亲”这个称呼对他而言,意味着遥远、陌生、冰冷,像一堵用冰砌成的墙,看到父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洛伊的心情一下子黯淡下去,除了冷漠,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过什么交流。? ? ? ?“长官,我会好好配合您的工作。”儿子站在对面,冷冷的说出了客气而官方的话。? ? ? ?从什么时候起和儿子的关系变得如此紧张呢?克米特努力回忆着。他的确极少回家,没有看过一次儿子的作业,没有送他去过一次学校,更没有参加过一次学校的公开活动。他的工作只能在秘密中进行,不能对家人提及任何信息,不能说每天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妻子去世时,他正潜入德国进行艰难的情报搜集,没能守在她身边,目送这可怜的女人走完人生最后一程,也许这是儿子不能原谅自己的最大原因,但是儿子怎么会知道,那时的自己同样处境危险,随时会被敌人识破,功亏一篑。儿子大学毕业时他正在北非战场的谍报战中,不要说参加毕业典礼,每天的谍报工作时刻让他有脚踩地雷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炸成碎片。这个形同虚设的父亲对儿子来说也许就是零,是无意义的存在。? ? ? ?一个圣诞节,克米特难得的回家一次,却和儿子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那是一次关于战俘问题的对话。儿子从同学那里得知美军虐待德军战俘的消息。战俘营中刻意不给他们提供足够的食品和饮用水,不提供医疗条件,有意让那些俘虏一天天消瘦下去,成为活的骷髅,然后等他们气息奄奄时便用铲车铲起来,像缷货一样倒入堆放尸体的坑里,上面盖上一层薄薄的土便是安葬了,而其中有一些并没有死亡,而是被活埋致死的。儿子对此表现的十分激动,这在他的眼中是无法接受的暴虐,他对“死亡营”这种灭绝人性的行为深恶痛绝,但父亲克米特却认为德国人完全是罪有应得。? ? ? ?“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这些作法很正常。”? ? ? ?“可是他们已经投降了,为什么还要虐杀?”? ? ? ?“德国人也曾虐杀过我们的同胞,难道不应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吗?”? ? ? ?“可是那些人是被活活折磨死的,而不是死在战场上。”? ? ? ?“折磨?他们必须为曾经的贪婪付出生命的代价,就算死的再惨也不值得同情。”? ? ? ?儿子惊愕的看了父亲一眼,从此在他心中,父亲便与暴虐划上了等号。他不能理解,为何人的生命在父亲那里毫无价值,即使他们是敌人,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难道可以被如此恶毒的处置吗?? ? ? ?父子之间互不了解,互不交流,父亲不知道儿子取得的成绩,儿子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常年不能回家探亲。一个在前线的枪林弹雨中全力以赴,一个在孤独中默默成长。作为纽带的妈妈去世后,两个人几乎成了没有交集的存在。父亲的忙碌与危险没有人担心慰籍,儿子越来越高大的身躯里则更多的装满了寂寞。?五、致命报复? ? ? ?小安吉拉和她的哥哥阿尔文一点儿也不喜欢美国的新家,虽然与墨西哥只有一线之隔,但美国却显得那么不同。这里的人喜欢可口可乐、冰水、牛排、威士忌,而墨西哥人却喜欢玉米煎饼、龙舌兰酒、鳕鱼。刚到美国时,妈妈烤了玉米饼,还在里面加入了珍贵的战时配给食糖,将全家两个月的定额食糖满满加到那些圆圆的小饼中,给兄妹俩装到书包里,嘱咐他们请新同学品尝。当他们怯生生的把那些饼拿出来放在同学桌上时,却招致他们毫不掩饰的嘲笑。他们把那些烤饼扔来抛去,当球一样玩耍,并声称只有猪才会吃这样的东西,教室里充满放肆的笑闹声。两个孩子尴尬、委屈又恨意丛生,被排挤的痛苦使他们小小的心缩成了一团,不断的战栗着。? ? ? ?不论在家还是在学校,安吉拉常常看着窗外发呆,那一片片游走的白云,坐在上面一定又轻又暖,可以跟着它漂荡到世界的任何角落,到一个充满自由毫无约束的世界,摆脱想摆脱的一切。? ? ? ?“咣当——”一个很大的声音把安吉拉从遐想中拉出来,凭着直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屋顶上,甚至感觉到了屋子的震颤。她下意识地循着声音跑到三楼的阁楼上,阁楼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很大的洞,阳光透过大洞照到地板上,洞口四周飞腾起一片灰尘。一只黄色的袋子突兀地躺在地板上,显然,它就是那个突然降临的不速之客。? ? ?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哥哥阿尔文也从自己的房间奔出来,声音中饱含了好奇和兴奋。? ? ? ?安吉拉把袋子拎起来,并不很重,里面像是塞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她想打开看看,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这个顽固的袋子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 ? ?“我去拿爸爸的电锯。”阿尔文自告奋勇站起来,他很愿意在妹妹面前显示自己的聪明。? ? ? ?虽然十三岁的阿尔文操作不小的电锯十分笨拙,但袋子最终被这个执拗的男孩儿锯开了。在几层同样材质的包装袋里有一堆黑褐色的块状物品。安吉拉拿起一块仔细打量着。? ? ? ?“啊!”她大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把那东西远远的抛出去,并不断的抖着手。这胆小的女孩子刚刚清晰的看到,拿在手里的是一截被烘干的什么动物的尾巴。? ? ? ?阿尔文将袋子撑开,摆在他面前的是整整一袋被分割的动物肢体。头、尾、脚、切开的躯干,它们已经不含一点水份,碰在一起会发出干燥的嘎嘎作响的声音,好像在沙漠里晒了很久一样,这到底是什么动物呢?? ? ? ?“快把它扔掉!”小安吉拉惊魂未定,她不明白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这个,难道是上帝的玩笑吗?? ? ? ?哥哥拎起袋子向楼下走去,但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眉飞色舞的对妹妹说:“我们不要扔掉,这东西还有很大的用处呢!”然后他俯到妹妹耳边,轻轻地对她说了几句什么,安吉拉显出疑问的样子:“可以吗?会被老师骂的。”? ? ? ?“放心吧,我会做得很小心,没有人能抓到我。”哥哥扮着鬼脸,这淘气的墨西哥男孩想用这些东西报复一下那些欺负他的同学。? ? ? ?第二天早上,阿尔文早饭都没吃就背着书包上学了,他要在所有人进教室前实施自己的计划。一切如平时的安静,因为太早学校里空无一人,教室里胡乱堆放着学生们的教科书和破烂不堪的作业簿。阿尔文找到了他最讨厌的道奇的座位,他的嘴角有颗黑痣,无数次在课堂上模仿自己说话时的西班牙语调,引得大家哄堂大笑,他还勾结组织班里的同学孤立自己,仿佛来上学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狠狠整治这个来自墨西哥的新同学。? ? ? ?道奇的蓝底红条高筒杯胡乱的躺在桌子上,阿尔文打开盖子,从书包中拿出那来历不明的动物肉块,在杯子里浸了浸。? ? ? ?“该死的,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每天专门为你配制这种特殊饮料,恶心死你。”阿尔文一遍遍在杯子里上下翻转肉块,心情愉快极了,好似过去种种的痛苦都在这个动作中轻轻消散。自家阁楼上还有一大袋,足够给这讨厌鬼喝一年的。? ? ? ?课间休息的时候,阿尔文偷偷看了看他的仇人,那五大三粗的黑痣男孩根本没有留意自己的杯子,他边和同学大声嚷嚷,边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跳到一位男同学的身边使劲扼着他的脖子让对方求饶。这霸道嚣张的男孩儿哪里知道巨大的危险正一步步向他袭来,而这种危险是他及身边所有人从来没有见过的。? ? ? ?阿尔文得到了极大的心理满足,他耐心的重复着这种报复,不断在道奇的杯子里涮洗恶心的肉块,有时还趁机剪下一点点弄成粉末状,想方设法夹到道奇的午餐面包里,有几次差点被人发现,但都非常巧妙的搪塞过去了。后来,其他四个同学因为阿尔文拒绝独自值日联手揍了他一顿,把他打得鼻青脸肿,这使墨西哥男孩儿大为光火,决定报复升级,趁人不备将几块肉干投到了学校为学生准备的肉汤中,那个中午,他和妹妹都借故没有喝。看着这些美国佬儿大口喝汤,阿尔文心理平衡了许多,现在,即使道奇用手抓住他的衣领模仿他的西班牙口音,即使别人动不动给自己一拳,阿尔文也不会生气了,而是平静的闪开,绝不硬碰硬。他心里在想:“哼,你很厉害是吗?你知道吃了多少恶心的东西?”? ? ? ?后来,阿尔文有些厌倦了,每天的早起使爱睡懒觉的他难以忍受,而且最近道奇变得老实起来,不怎么欺负他了,阿尔文决定再干几次就暂时结束这秘密的恶作剧。?六、疫情的控制与反复? ? ? ?斯坦福小镇及其外围100公里半径内,已有穿戴重型防护服并配有呼吸器的先遣医疗队进行了大规模地毯式搜寻,他们将10%的DDT与煤油在可疑地带进行喷洒,以预防疟疾的传播。将所有找到的危险物品进行封存处理,霍利菲尔德医院也成为军事禁区。? ? ? ?克米特父子带着特别行动小组来到斯坦福小镇,首先设置了数个临时医学观察点,所有身体出现异常状况的人都会被送到这里。然后派人了解每位居民的健康状况,进行严格的医学检查,从他们身上提取唾液、痰和鼻液进行化验。严密封锁这里的一切,加强消毒措施,对患者遗体的运输和处理也按照严格的规范进行。? ? ? ?洛伊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置身于各类患者中间,询问发病的详细过程,了解他们的危险品接触史。在对病毒进行分析过程中,洛伊发现贝克、桑切斯夫妇、葡萄园工人等感染的是一种能直接作用于人皮肤的病毒,它能高强度干扰皮肤表面的神经,使其受到强烈刺激,不断向大脑传达瘙痒信息,再由大脑指挥患者去抓。有的患者因不能减轻痒感,甚至会用坚硬锋利的铁刷去擦或用热水洗烫,搔抓造成的出血和热水造成的烫伤又使皮肤发生感染,导致全身脓血密布,高烧不止。? ? ? ?但这一病毒又有奇特之处,在其后的二次、三次传染后,感染者的症状会逐渐减轻并发生变异,似乎病毒经过人类自身生成的抗体干扰后,自动降低了毒性,说明这是一个并不十分强悍的病毒,所造成的威胁还在可控制范围内。了解这些后,洛伊暗暗松了一口气。根据患者症状,他将贝克等所患的病症暂时命名为“剧痒症”,佩蒂等人的皮肤饥渴症称之为“阿拉伯症”。? ? ? ?洛伊与父亲及随行的多名医疗专家进行商讨,将问世不久的抗生素新药青霉素用于“剧痒症”的治疗,并用其他相关药物作为辅助。青霉素对感染及高烧起到了极好的控制作用,有效的缓解了“剧痒症”患者伤口发炎的状况,但是对“阿拉伯症”却显得无能为力。? ? ? ?贝克、葡萄园及垃圾站的三个工人已经死亡,尸体送到指定地点进行了高温焚烧,连他们所接触过的衣物、躺过的床、用过的所有日用品也一律高温烧毁。桑切斯夫妇等已被捆住手脚,进行尝试性治疗,虽然依然被“剧痒症”困扰,但因被禁止抓痒而杜绝了皮肤的再次感染。? ? ? ?佩蒂、贝克的邻居、为贝克等治疗而感染的霍利菲尔德医院的医护人员等共322名“阿拉伯症”患者被单独隔离在小镇一所废弃的学校内,他们除了需要衣物覆盖全身外尚无更多症状,即使有些人会不断抚摸身体,但却不会猛烈的去抓。“阿拉伯症”之后,也许病毒的毒性还会下降,不会带来大规模传染病爆发吧!在服用了一些调节神经紊乱的药物后,患者中有些人的症状得到了明显缓解,有的人甚至可以露出眼睛和脸走路了。也许再过10天左右,他们将全部治愈,微笑着离开这里。? ? ?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脱下防护服坐到临时住处沙发上的洛伊全身懒洋洋的伸展开,内心轻声叫着,此时此刻,他很想拥抱就在隔壁的父亲,这个在他眼中严厉有余温情不足的亲人,除了工作似乎没有任何个人情感,但洛伊最终没有这么做,而是一个人在沙发里出神。对某个人的恶感可以从一件小事开始,但对一个人的好感却需要许多事情的积累,人的理智常常不能战胜自己的情感,不是吗?? ? ? ?“叮呤呤。”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洛伊的精神为之一紧,他忽然预感的可能有什么不妙的情况发生了,这个电话之后也许刚才的心情再也回不来了。? ? ? ?“报告长官,那些‘阿拉伯症’患者出现了病情反复,请您马上到现场!”? ? ? ?洛伊的预感被证实了,123名“阿拉伯症”患者上午还给人即将痊愈的假象,下午则全部病情加重,摇身一变成这“剧痒症”患者。他们不断的搔抓皮肤,痛苦的呻吟,许多人的衣物已被自己撕开,一条条挂在身上,指甲残忍的抓进身体的各个部位,鲜血淋漓。? ? ? ?“怎么会这样?!”洛伊被这一景象惊呆了,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显然他低估了病毒的迷惑性和可怕的危害性,如果按自己原来设想的十几天后让这些人返回正常社会,岂不是扔了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冷汗从洛伊的额上流了下来。? ? ? ?“快,派医护人员将这些人的手脚捆住!然后去叫莫德医生做紧急处理。”不知什么时候,父亲克米特站在了洛伊身边,他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四周的医疗人员,一眼也没有看身边的儿子。虽然不懂什么病毒学,但丰富的实战经验告诉他,德国人远比想象的冷酷,儿子的病毒分析报告过于乐观了。? ? ? ?洛伊心情复杂,因为自己的错误估计低估了病毒的威力,导致疫情急转直下,无论如何要弥补这个错误。除了想方设法寻找更多抗“剧痒症”病毒的药物外,他决心独辟蹊径,寻找其他可能的解决途径。?七、暴食的道奇? ? ? ?道奇这些天变得越来越老实,不仅不再打骂同学,甚至别人偶尔妨碍到他时也不再计较,好像对打架这件事再无兴趣,这与其一直以来的霸道性格毫不相符。他眼神空洞,不断咽着唾液,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双手放在腹部四处逡巡。如果谁带点心、零食来学校他会像老鹰抓兔子一样跳起来一把夺过去,放到嘴里拼命大嚼,即使是曾经嘲笑的阿尔文的墨西哥玉米饼也毫不挑剔。? ? ? ?没有心思再欺负别人,道奇越来越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那就是饥饿。饥饿像一只巨大的猛禽怪兽,死死控制了这个男孩。无论起床、上课、回家,总之任何时候,他想到的只有一个字——“饿”。前几天的某一时刻,他感觉身体里的某个部位忽然“咯噔”一声发生了变化,但却说不清到底是什么,这让他感到害怕。原先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游戏玩耍上,午餐时刻,只要有四组夹好菜与沙拉酱的面包片便足够了,但是现在不行了,四组不够,五组不够,六组不够……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几组面包才能够吃饱,时时幻想将所同学的面包都抢到手里一一吞下,然而理智告诉他这不行,而且太不正常了,完全是非人的行为。? ? ? ?道奇的胃成了一个无底洞,回到家后,第一件事便是到厨房里看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无论面包、蒸土豆、培根、洋葱圈、三明治,还是饮品、糖、甚至调料,总之只要能吃的他都不加选择的拿到手,以最快的速度放进嘴里咀嚼下咽。父亲是随军医生,上次回家探亲时带回许多军队特供的巧克力、糖果、午餐肉罐头、咖啡、腊肉、火腿、利马豆、果酱之类的食品,这些东西被妈妈小心存放在储物柜中,预备圣诞节来临时全家一齐享用,那些美妙的食物让她有巨大的安全感。? ? ? ?但道奇现在无法等待了,双手颤抖地从储物柜里搬出那个装满罐头的大篮子,然后用餐刀撬开盖子,来不及拿勺子直接用手抓出来塞进嘴里。在做这些动作时,他一直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饥饿,还是害怕妈妈发觉,或者干脆是因为情绪紧张,这种持续的神经质颤抖伴随了他整个进食过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囫囵吞枣的大口吞咽,根本顾不上品尝一下肉的味道,吃完一罐又急切的去打开下一罐,餐刀切开的铁皮并不平滑,铁的倒刺将他的手指刮破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断重复着开盖子、抓肉、放进嘴里、大嚼这些动作。? ? ? ?不到一个小时,篮子码放的整整齐齐里的罐头已摇身一变成了一堆横七竖八的空罐头盒。他又将手伸向储物柜中的其他食品。切开腊肉和火腿的塑料包装皮,揭开包裹巧克力和糖果的花花绿绿的纸,然后把这些统统塞进嘴里。但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没有饱的感觉,反而越吃越饿,对食物的渴望越来越强烈。“我还要吃,还要吃!”他想都没想又动手打开了苹果酱,把手指伸进去挖出一些甜甜腻腻的酱,抹到嘴里。很快两磅重的果酱被挖得干干净净,满满的储物柜里只剩下两大袋咖啡了,他感觉肚子涨得难受,像有一个巨石坠在身体里,令他站立不稳,似乎身体在向他发出信号:“你已经很饱了,不需要再吃了。”? ? ? ?不过道奇还是动手撕开了咖啡包装,“我饿,我饿,我好饿。”道奇对自己说着,一边说,眼泪一边从这个暴力男孩的脸上流了下来,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委屈与无助,像一片被扔到海里的树叶,浮还是沉完全不由自己,只能听凭海水的肆意汹涌。他艰难地弯下腰拿起暖水瓶,用热水将咖啡沏开,热水溅到他手上,他却只顾将杯子端到嘴边大口地喝下去,一道带着刺痛感的灼热水流从咽喉进入了食道,然后“咚”的一声跳进胃里,滚热的咖啡烫得他几乎跳起来,但是他却没有,因为身体已经跳不动了。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氧气似乎越来越少,牙齿和两颊因为长时间的咀嚼疼的厉害。好想停下来,停下来,在地上躺一会儿,但是不行,脑子里似乎有个恶魔在不停地命令着“吃吧!吃吧!”对进食的渴望象条毒蛇一样紧紧缠住了他,使他纹丝也不能动腾,他痛苦的大口地喝着滚烫的咖啡,但喝着喝着忽然大叫一声,胖大的身体仰面摔倒在地,双眼向上翻去,眼白占据了眼睛的四分之三。嘴角处,一口没来得及咽下的咖啡流了下来,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 ? ?十四岁的男孩儿道奇,腹涨如鼓的倒在自家厨房有些油腻的地板上,嘴巴大张,似乎临死前还处于饥饿之中,没有吃饱的样子。医生的对死因的诊断是急性胃扩张。道奇的母亲痛哭不已,认为是自己平时对孩子过于苛刻,他是太馋了,才会这样饮食无度。她大声的哭着,撕扯自己的头发:“我为什么不去下地狱?为什么?”? ? ? ?道奇死后,学校里另外一些孩子先后出现了异常,他们总好象吃不饱一样,中午老师分餐时会尽量多要,吃完自己的还要抢同学的,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擅自闯进配餐室去偷那里的食物。这些学生进餐的速度极快,不挑食,只要能吃的只管往嘴里放,甚至连配餐室还未清洗的蔬菜都吃了个干净,学校紧急停止了这些同学的课,并迅速将情况上报给战时地方长官及战争地区疟疾控制办公室(MCWA)。?八、暴食蜥蜴? ? ? ?在“剧痒症”爆发后的几天,斯坦福中学出现了的离奇的“暴食症”,成为克米特小组关注的新焦点。道奇的尸体被送去解剖,作案者阿尔文连同他的妹妹安吉拉已被传唤,让他们详细交待接触危险品的过程,并在他家阁楼上找到了那些可疑的动物肉干,又在学校的垃圾堆中找到了被浸泡过的肉干。? ? ? ?两个孩子吓坏了,他们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为什么会引来大批穿着怪异的武装人员,而且兄妹两个模模糊糊的感觉道奇之死好象是他们直接导致的,为什么被欺侮的弱者忽然变成了残酷冷血的杀人犯呢?这太让人难以拉受了。他们哆嗦成一团,不停的在哭泣着,盼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 ? ?学校的全体师生都被抽血并留存各种体液,对每项指标进行传染病学的数据分析。从外部症状看,共有56名师生感染了“暴食症”,症状的程度有所不同。这种病症的传播渠道为食物和饮用水,呼吸或皮肤接触则不会造成传染。患者对饥饿与饱腹完全丧失了判断能力,会在极度亢奋状态下大量神经性进食,他们的大脑不停的发出“伪食欲”的命令,导致判断紊乱。? ? ? ?一些学生不仅食欲异常,且出现了可怕的“巨人症”苗头,身高、体重在短期内有明显增长。有几个七年级学生在10天内竟长高了1厘米,体重增加了10KG左右。一些成年教师则显示出肢端肥大的症状,额头变大,下巴越来越突出,手脚变粗且伴有间断性的麻木感,鼻子变大,嘴唇变厚,平时穿戴的鞋帽突然产生紧窄感,需要加肥加大。女老师玛格丽特误以为自己是抑郁症发作,还特意到医生那里领取了抗抑郁药物。当然,为她治疗的医生并未准确诊断出病症的根源,而是胡乱开了药给她。? ? ? ?洛伊在对那些查封的动物肉干进行物理检测时,发现它与一种传说中的动物十分接近。自己的博士导师利德盖特教授曾给他看过一本古人的旅行笔记,其中以“逸话”的方式提到过一种动物——“暴食蜥蜴”。传说在马达加斯加岛上有一种外观奇特的大型蜥蜴,头部与脊背有绿色裙边状肉质褶皱。它们在很深的地洞中居住,洞口掩藏的极为巧妙,以至于人根本不能发现。作息规律为昼伏夜出,行动敏捷。成年暴食蜥蜴有五米左右,有一只尖而极长的嘴,可以伸进细小的缝隙去觅食。腹腔容量惊人,可大幅度伸缩,甚至能吞食一头体积和自己相仿的动物。? ? ? ?暴食蜥蜴有着惊人的消化能力,它几乎可以一边进食一边排泄,除却少量的睡眠时间外,几乎所有时间都在进食,在其走过的地方会有不间断的条形粪便。其食性之杂令人惊讶,不仅捕食动物,如小型孤猴、变色龙、乌龟、树蛙、象鼻虫,而且还包括多种植物,如猴面包树上的果实和叶子,以及热带随处可见的鹅掌藤等。如果没有适当的食物,还会吃下身边的任何东西,包括泥土、其他动物的粪便等,每天的进食量达到自身体重的5-8倍。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它的全身具有超常的解毒功能,无论箭毒蛙还是剧毒的蓝色珊瑚蛇、眼镜王蛇,在与其狭路相逢后都会仓皇避让,因为暴食蜥蜴可以满不在乎的将它们身上的肉和毒一起大嚼一番,然后再寻找下一个目标。这种蜥蜴中,尤以碧绿色蜥蜴为暴食最甚的品种,在受到大型动物攻击后,一旦被对方撕咬下身体的某个部位,会毫不犹豫的吃掉,有自食其肉的癖好。如将这种碧绿色蜥蜴进行改良优化,应该可以得到暴食特征更为明显的品种,但当地人只能看到它极具特性的粪便,还有尸体的残块,详细材料并无准确记载。难道德国人真的找到了活体,并利用它们开发了可以造成暴食的病毒?? ? ? ?在对道奇的尸体进行解剖时洛伊发现,他的脑垂体分泌异常,在垂体上长出了一个直径1厘米大小的功能性肿瘤,就是它不断分泌异常的生长激素,刺激人体的生长发育,使人产生极为亢进的食欲,并遏制大脑无法控制这种非正常的欲望,除却外力的控制,患者根本无法自动停止进食行为,即使道奇并未因进食过量死亡,也会患上可怕的“巨人症”。? ? ? ?为了遏制“暴食症”患者畸型的食欲,特别行动小组接受了莫德医生的建议,通过封闭使患者无法接触到食物,并给他们注射了镇静剂,缓解其近于崩溃的情绪。另外,还在重症患者胃中植入水球,以使其产生饱腹感,缓解饥饿的折磨。就在人们全力以赴对付“暴食症”时,一位疑似伤寒症状的女明星被辗转送到了克米特小组,这让小组成员紧绷的神经更加紧张了,她的伤寒症来自哪里呢?该不会也是飞机危险品的受害者吧!?九、女明星的偶遇? ? ? ?玛莲娜是战时好莱坞最知名的女演员,大街小巷到处都张贴着她美艳的形象,作为二战时间倡议民间为前线捐献的代言人被家喻户晓。这位德国籍美女背叛了自己的祖国来到美利坚,在无数公开场合义正词严地声讨法西斯的倒行逆施。她拍摄反战电影,去前线慰问美国士兵,参加各种为和平举办的社会活动,虽然频繁受到自德国的威胁及有些美国人的误解但却从不曾退缩、恐惧。她是和平的天使,是不惧强权的勇士,是永远有着自己立场的强悍女人,但是偶尔玛莲娜也会陷入深深的迷惘,似在大雾中找不到路的孩子,一次偶然的小事更是加深了她这种消极的情绪。? ? ? ?一次的战地慰问结束后,某个陆军士兵问她:“您不会是来我们这里卧底的吧!到了关键时刻,重新回到德国的怀抱,狠狠出卖美国的利益。”晚上散步的时候,这个士兵的话久久回荡在耳边,如鲠在喉。自己背负着叛徒的罪名来到这里,终身不能返回故乡,但却得不到这里的信任,像一个没有土壤可以扎根的飘蓬,孤独无依。这时她看到一长串装载平民的卡车在路旁停下来休息,他们中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从随车携带的各种行李来看,应是一个个家庭,而那黄皮肤、黑眼睛的外貌又使她确认这是些亚洲人无疑,在战时为什么会有这样大规模的迁移呢?? ? ? ?“这些都是日本人。”和他一起散步的男演员告诉她。? ? ? ?“日本人?”玛莲娜一下子想到了那些突袭珍珠港的日本飞机。? ? ? ?“他们不是和我们开战的日本人,而是移民美国多年的美籍公民,还有在这里出生的二、三代日裔,接受的是美国教育,现在政府唯恐他们背叛美国,成为日方的间谍,所以要将他们全部关入拘留营。”旁边男演员如数家珍,似乎对这件事十分了解。? ? ? ?一个梳着齐齐短发的六、七岁日裔女孩蹲在地上,专心致志拍着手中的皮球,仿佛日裔、拘留营这些词和她毫无关系,以后会迎来什么样的命运也完全不在她的考虑之中,她只关心着手里不断蹦跳的那只球,这是她们一家被撵出来时仓促间也没忘记的玩具。这个女孩儿让玛莲娜莫明感动。? ? ? ?皮球忽然从小女孩手里滚出来,滚向玛莲娜这里。女孩迈开小小的步伐在后面使劲追赶,企图把那淘气的皮球抓回去,但一个手拿枪械的士兵制止了她,女孩看着擅自远去的皮球和士兵手中的长枪“哇”的一声哭出来,一个母亲模样的人迅速跑过来把她抱回队伍中。玛莲娜忽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难过,战争,难道就是剥夺一个孩子玩皮球的权力吗?? ? ? ?她把皮球捡起走向休息的人群,球上是孩子稚嫩的笔体“YOUKO”,似乎就是女孩的名字。拿枪的士兵看到了她,一下子联想到曾经看过的海报,笔直的向她敬了个军礼,微笑着任由她走向自己兼管的这些特殊公民。? ? ? ?小女孩看到后从母亲的怀里挣扎出来,跑向玛莲娜,接过她手上的皮球,然后十分熟练的用英语说“谢谢小姐,您真是太好了!”玛莲娜拍了拍女孩的头,“你叫什么?”“YOUKO,小姐,我们要去旅行,所有人一起去。”她扬起兴奋的小脸对这位德国女明星说,这种旅行方式从未有过,让她倍感新鲜。? ? ? ?玛莲娜感到鼻子一酸,喉咙哽咽,眼泪溢满了美丽的眼睛。孩子,这不是你的国家啊!你和我一样,都是没有了家的人,你的旅行也许是永远没有回程的。她轻轻抚摩着孩子的小手,情绪起伏难平。? ? ? ?“上车!上车!”士兵吆喝着,用枪敲击他们的行李,于是这些背景离乡的日裔一个个爬上卡车,走向他们不可知的命运。? ? ? ?小女孩儿向玛莲娜挥手再见,就在投向母亲怀抱的一霎那,她忽然扭过头来笑着喊道“小姐,明天是我生日……”后面的话没有听清,因为焦虑的母亲已一把抱起孩子飞快的跑向卡车,唯恐孩子因动作迟缓遭到士兵的厌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生日?她后面想说的是什么呢?玛莲娜久久地站在那里,目送着所有人爬上卡车,然后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明天如果能送给那女孩儿一件生日礼物,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蝴蝶结该有多好啊!? ? ? ?那年之后,YOUKO的名字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战争已过了两年,她还在拘留营吗?她的生活怎么样?还是那个接到皮球后便会破涕为笑的女孩儿吗?如果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样纯真的微笑,该是天底下最浪漫的事。这个想法总会不时跳进她的脑海,使她寝食难安。后来她终于忍不住,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了那些日裔美国人的下落,他们被关在阿肯色州一个专门隔离的区域,那里人烟稀少,条件恶劣。? ? ? ?两年后,玛莲娜终于查到了YOUKO所在的拘留营(后来改名为安置中心),为此她动用了所有的社会关系,包括一位世界知名的导演。她知道孩子的姓名和生日,这帮了大忙,否则要在10多万个日裔中找一个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玛莲娜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恰好过几天要去田纳西州处理一项工作,可以趁便到阿肯色去一趟,送一份生日礼物给这一面之缘的女孩儿,弥补两年前的遗憾。? ? ? ? 她带着这样的心情开车从纽约出发了,车上是精心挑选的礼物,一件当时最流行的装饰着蝴蝶结的粉色长裙。长途奔波,风驰电掣。她在心中畅想着见了女孩后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无论如何要告诉她:孩子,你不需要为任何事情负责,一切都会过去,就像这天空,有时虽然会落下倾盆大雨,但是哪有永远不停的雨呢?? ? ? ?前面的路变得崎岖不平,散乱的坦克碾压痕迹显示曾有大队人马从这条路上经过,而且渐渐出现了大小不一的水坑,变得泥泞坎坷。无论怎样躲闪,车都必须从这水坑上经过。“我要加足马力才行。”玛莲娜想着,脚使劲踩了下油门。没想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车竟然一下子陷到了一个很大的坑里,无论如何踩动油门车轮只是打滑却冲不上去。女明星叹了口气,从车里跳下来,想着要往坑里垫些东西以增加轮胎的抓力。? ? ? ?她左右环视了一下,路边有一只很大的袋子,似是被某辆大型坦克碾压过,袋子的一角已经破开。就用它吧!她弯下腰去搬那袋子,发现很沉,开裂处升腾起粉末状的东西直窜鼻孔,味道十分难闻。天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也许是肥料吧!她将袋子垫在后轮下面,重新返回车上踩动油门,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冲了上来,成功了!?十、玛莲娜的伤寒症? ? ? ?千回百转费尽心思,并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玛莲娜终于在安置中心见到了那个一面之缘的小女孩YOUKO,当她再次看到这个孩子时,YOUKO的脸上已不再有天真爽朗的笑容,任何玩具都不能带走她浓重的哀愁。虽然只有7岁,但一个孩子的童年已经过早的被战争结束了。? ? ? ?1941年12月,日本人突袭美国的珍珠港后,美国的保险公司注销了日裔的保单,商店不再送牛奶和出售商品给他们,有的商店则贴出“老鼠、日本鬼,本店一概毒杀无误”的标语。从此,日裔美国人在美国本土陷入了人人喊打的境地。现在在这个巨大无边的安置中心,几万日裔人住在简陋的活动房子中,每家的住房面积不足十平米。他们每天在兵工厂生产军服、军被、降落伞等前线物资,领取着最低限度的生活费用,而有些劳动比如宣传画的制作是完全没有报酬的。? ? ? ?许多二代、三代的美籍日裔对祖先曾居住的日本已没有什么印象,他们早就将自己视为美国人,对这个国家抱有祖国般的感情,但美国人却时刻提防着,从不予以信任。战争后期,一些年青力壮的男人被召入美国陆军,组成442兵团开赴前线,他们用血与生命表达了对美国的忠诚。YOUKO的父亲也报了名,对于日本,他有的只是厌恶,珍珠港的惨烈给了他难以磨灭的印象,他恨那些和他同源的战争恶魔,但血缘却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 ? ?然而事与愿违,因为有位叔叔在日本海军任高级将领,YOUKO父亲的申请被驳回,看到安置中心那些兴高采烈参军的年青人,他感到无比绝望。财产已被变相剥夺,以后是数不尽的日复一日的枯燥与卑微,看不到未来。作为边缘人,无论他怎么做都会被视为异己,永远住在九平米的临时住房里,在困苦的环境中苦苦挣扎,甚至不能给妻女最基本的幸福。在一次外出送货的途中,他躺在火车轨道上自杀了,飞驰而过的火车碾过他的颈部,头落在车轨内,身体却在车轨之外,场面令人目不忍睹。失去父亲的YOUKO变得郁郁寡欢,母亲的泪水与绝望浸透了她的生活。当艳光四射的女明星意外来访时,她迟疑了许久才接过礼物,然后在母亲和玛莲娜的催促下躲到狭窄的窗帘后,换上了那条美得令人炫目的裙子,拿起镜子左右照照,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整个世界好象突然亮了一下,那么灿烂。? ? ? ?“太美了,太漂亮了。”女孩儿久久舍不得放下手中的镜子。? ? ? ?“祝你生日快乐!”玛莲娜由衷的说。YOUKO微笑的一刻,她觉得所有的奔波都是值得的。她轻声安慰她们,送上自己的签名照,又喝了一杯水,稍作逗留后便踏上了返回纽约的路,有新的拍摄工作正在等她,电影也许是战争时期对人们最好的慰籍。? ? ? ?返回的途中,她感到身体很不舒服,口中发苦,头晕目眩,全身的力气似乎在一点点流失,胃里像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动力翻江倒海的搅动着,使她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恶心,然后便是浑身发冷,牙齿打颤,全身哆嗦,如同置身于冰窖之中。她摸索着把车后面的毯子披上,但还是冷,仿佛一生从没有冷得像今天这样,而且这种冷象是从身体内部发出来的,胸膛里有一块巨大无比的冰一样。? ? ? ?10分钟后,寒冷的感觉戛然而止,但代之以腾然而起的灼烧感,仿佛置身于盛夏中的沙漠,酷热劈头盖脸猛袭而来。全身像是着了火,喉咙也象被烧着一样火辣辣的疼,她干渴得马上要死掉,不停地咳嗽。本想支撑着将车开到前面某个小镇,找个旅店坐下来好好休息,但是不行,全身各个毛孔像被突然打开的闸门,所有的汗立刻涌了出来,接着整个人便瘫软下来,像一棵脱了水的蔬菜无力的仰倒在座位上,最后慢慢失去知觉,意识完全消失。? ? ? ?几乎同时,一辆马车经过这里,车上的两个农夫发现一辆汽车歪斜地停在路中央,车上的女人像是刚从里水里捞出来一样晕倒在那儿。? ? ? ?“这个女人好眼熟,好像是……”? ? ? ?“管她是谁,她晕倒了,也许是心脏病发作吧!得赶快送到医院。”? ? ? ?两个农民说着,顾不得拾起掉在地上的草帽,以最快的速度打开车门,将高烧休克的女人抬到了马车上,送到最近的一家医院。在路上,其中一个农民还好心的帮女明星擦拭了一下嘴角,那里有一些非常不雅的呕吐物,这么漂亮的女明星脸上有这样的东西让人十分遗憾,他更愿意看到她美貌的样子。? ? ? ?也许因为玛莲娜的善良,上帝要格外眷顾这位世间的奇女子,她所患的伤寒症属于可医治范畴,美国已能生产专门针对此病的特效药,只是追查玛莲娜搬动过的危险品和她遇到过的人用了很大的精力和时间。送她去医院的农民、YOUKO一家、安置中心里和玛莲娜接触过的士兵等均被特别行别小组找到并进行了隔离、治疗,这是坠机事件后唯一一个没有死亡发生的传染案例。直到47年后的1992年5月6日,这位美丽的女明星92岁时在巴黎辞世,依照她的愿望,遗体被送回德国柏林,安葬在父母的墓旁。?十一、湖里的球鱼? ? ? ?斯坦福小镇附近的芬尼湖是钓鱼的好去处,每年夏秋之季总会有许多人光顾,那里的太阳鱼、三文鱼和鲑鱼个头较大,味道也异常鲜美,钓到一条对战时家庭而言简直是一种味觉的奢侈,放在冰箱中可供三口之家食用好几天。最近正是钓鱼的最佳季节,但随着斯坦福小镇不明原因的被封闭,重重的路障使汽车根本无法进入,所以已经没有人再来了。但万事总有例外,离小镇25公里左右的一个村落里,有两个坦克部件厂的工人依然决定周日时来此垂钓,他们实在太怀念鲜鱼的味道了。? ? ? ?斯坦福小镇似与世隔绝了,空气异常紧张,工厂停工,学校放假,许多人被隔离,更多的人则被勒令呆在家里,不许随意出门。两个工人对此却知之甚少,在他们的想象中政府总是过于敏感,也许为了搜寻某个重要的德军间谍,也许要把这里开辟为新的战略要地。总之,这些大动干戈的夸张举动完全没有必要,而且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普通民众需要的只是一次彻底放松的休闲钓鱼。? ? ? ?星期日天还没亮的时候两人便早早起床,骑着单车向这里进发,因为路熟,他们避开了士兵把守的要道,绕过一片树林抄近路迂回来到这个景色怡人的湖区,放好钓杆,边轻声聊天边开始了快乐的一天。? ? ? ?没过多久,一个工人便发现离岸很近的水面上有一只大鱼在游动,它的个头看上去有一个七、八岁孩子那么大。今天运气太好了!如果能捉到它真是不虚此行,虽然钓鱼多次,但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大的鱼。鱼游得十分缓慢,好像吃的太多行动迟缓,完全没有了应有的敏捷与机灵。? ? ? ?“咱们下去捉住它怎么样?它胖的都游不动了。”一个胆大的工人邀请着伙伴。于是两个男人走下岸,游向湖中。大鱼竟没怎么挣扎,完全陷入一种痴傻的状态,两个人几乎没费什么劲便把它拖了上来。除了个头很大外,另一个让人奇怪的地方是它的腹部像球一样鼓了起来,好像里面充满了气体。? ? ? ?“我们在这儿把鱼杀掉吧!分割成块儿之后才好带回去。”一个人提议道。于是两人开始杀鱼,切开鱼腮时,发现里面有两只还没来得及吞下去的小鲑鱼,同样肚子肥大鼓胀。把大鱼切成小块用了不少时间,岸边到处是红色的血迹。? ? ? ?“咱们不如在这儿熬个新鲜的鱼汤吧!锅我已经带来了,还有调料。”? ? ? ?“好啊!那就煮来吃。”? ? ? ?两个人架锅升火,拿出调料煮鱼,放了足够多的番茄酱和奶油,鱼汤显得浓稠可口。? ? ? ?“哇,好香!在河边吃的味道就是不一样。”两人相视一笑,环视偌大湖区一片寂静,四周绿草如茵,天空湛蓝,而这一切只属于他们两个人,这种感觉真是太妙了。? ? ? ?“别动!跟我们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两个身穿简易防护服的持枪士兵,像从天上掉下来似的。? ? ? ?“我们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我们?只是因为钓鱼吗?”两个工人大声质问着、申辩着,但是士兵并没有答话,只是用枪示意他们别废话。? ? ? ?一个小时后,两人已被关进了斯坦福小镇的临时隔离室,并被抽血检查,他们并不知道两天前这里发生的事。先谴搜索队在湖边浅水区发现了遗失的四袋危险品中最后的一袋,但已经被鱼咬破。湖区正在严密监测鱼群,但因人手太少,所有的人力都分布在交通要道及观测站,移动岗哨巡视偌大的湖区又需要较长时间,因此百密一疏的没能在他们进入湖区前成功阻拦,二人自投罗网地来到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 ? ?洛伊收到了湖区送来的病鱼样本,在X线下可以看到鱼的腹腔前后径明显增大,鳍盖骨表皮因腐烂变得透明。高倍电子显微镜下可以看到鱼感染了一种放射状病毒,病毒外形如美丽的珊瑚,一旦进入鱼的身体后,会使呼吸系统即鳃产生病变,导致行动迟缓,废气排出困难。接着又对两个垂钓工人进行了检查,他们肺泡有明显增大的迹象,吸气时空气进入肺泡,呼气时过多的空气却滞留在肺中,使肺泡压力加大,导致过度膨胀。接着又相继出现气胸的征兆,行动迟缓,呼吸困难,血液中的二氧化碳含量也明显增多。? ? ? ?之后的几天,湖区监测中心报告有更多的鱼出现了异常,它们的身体像汽球一样胀大,难以释放出来,浮力陡然增大后再不能潜到水的深处,就这样像球一样漂在水面,远远望去整个湖面都布满了这种奇特的球鱼。? ? ? ?“芬尼湖是一个大湖,我们需要更多的消毒剂与消毒人员。”克米特抓起电话准备请求增援。? ? ? ?“不,我想出了一个可能更合适的办法。”儿子按住了他的手,动作虽轻,但十分坚定。? ? ? ?“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办?”? ? ? ?“我们已经在这里使用了太多的消毒剂,已经有人产生了过敏反应,如果继续使用会使斯坦福在未来成为死亡区域,活下来的人虽然没有死于病毒但却可能死于消毒剂污染,而且还会殃及子孙后代,所以我提议填埋整个湖区。”? ? ? ?“不行!那太慢了,不如反复消毒和封锁更为快捷有效。”父亲并不同意儿子的建议。? ? ? ?“我反对您的独断专行,我们现在面临的不仅仅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还要充分考虑到是否会影响未来人们的生活。在湖水中大量使用消毒剂会使这里成为不毛之地,成为永远的隐患,填埋虽然较慢,但却更加安全,否则明年这里也许再也看不到一只鸟或一朵花。”? ? ? ?父亲心中怦然一动。儿子,这个让他感到几许陌生的人,似乎在心中坚执着一种更高的东西,这是他所没有的。自己考虑的只是怎样迅速完成任务,向长官交差,这一刻,克米特第一次感到惭愧。? ? ? ?“好的,我会向上司报告你的提议,并争取达成。”父亲语调平平的说,甚至有几丝冷漠,多年的战争磨厉已使他能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巧妙的掩藏起来。? ? ? ?填埋湖区的作业开始后,两个垂钓者已经出现了重度染毒症状,五天后,两个人的肺功能完全丧失,只能靠吸氧生存,十二天后,肺泡破裂,并出现高血压、心脏衰竭等并发症,最终不治身亡。?十二、洛伊的逃离? ? ? ?克米特的带领下,斯坦福小镇的各项疫情处理的妥善及时,几种传染病已得到了基本控制,几天来没有出现新增疑似病例,这使特别行动小组稍感宽慰。与此同时芬尼湖区正在被一点点填平,用深埋大面积疫区的方式彻底消灭传染源的作法在历史上也曾有过,但一般会在造成大量死亡后才会如此,像克米特小组这样防患于未燃的个案并不多见。? ? ? ?只有“剧痒症”患者很不乐观,许多病人已濒于死亡的边缘。而且雪上加霜的是,此时洛伊竟然不见了。他只是跟莫德医生说有一些私事要办,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去向。这让克米特大为恼火,这种只有几岁孩子才会做出的事怎么能出现在一个病毒学专家身上?他彻底愤怒了,不仅向整个小组通报了洛伊的临阵脱逃,而且毫不留情的向上级汇报了此事,请求追逃并予以严惩。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儿子?简直是对国家和人民的犯罪,等事件告一段落后一定亲自把他送上法庭,克米特抿紧嘴唇默想着。? ? ? ?洛伊逃跑后他更埋头于工作了,再没有提过儿子的名字,“最深的伤害来自最亲的人”,这句民间谚语看来不无道理。几天后,“剧痒症”患者中陆续出现死亡病例,而且人数越来越多,有一天竟然达到了23名,这不啻于宣布“剧痒症”是不可治愈的绝症。尸体处理工将一车尸体在隔离区附近焚毁,以免运输途中再次发生传染。人们能够闻到淡淡的烧焦的味道,这种味道令隔离区内的患者们抓狂,兔死狐悲,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落得如此下场呢?人们的哭嚎声、呻吟声彻把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 ? ? ?“长官,患者一个个死去,我们完全束手无策,该怎么办呢?”几名特别小组的医疗人员愁眉苦脸的问克米特,除了收拾尸体,他们简直不知道能为这些可怜的患者做什么。? ? ? ?“现在,治疗患者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阻止病毒流向更大的区域,即使我们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这里,也要保卫国家的安全。”克米特回答道。莫德医生已率领医疗人员试过多种药物,包括各类抗菌素,但最终还是未能找到根治的方法,或许上帝真的要带走这里所有的人。? ? ? ?“洛伊回来了!洛伊回来了!”一位在走廊上将失败的试验药物打包封存的护士突然跑进克米特的指挥室。? ? ? ?“洛伊?”克米特惊了一下,儿子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些天他到底去了哪儿!? ? ? ?“给我一些……注射器,我有一些针剂要注射给‘剧痒症’患者。”洛伊慢慢的踱进来,声音很低语速很慢,显得有气无力的样子,沉重的防护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人们这才发现,在他肥大的防护服底下,似乎背着一个箱子一样的重物,看样子很沉。? ? ? ?“你到底去哪儿了?”克米特严厉的问,眼神中似有火苗在燃烧。? ? ? ?“现在先不要说这件事,救人要紧!”洛伊愈加气喘,好像十分劳累。? ? ? ?“你的针剂来历不明,我不能允许你拿患者做实验,”克米特觉得儿子一直在游戏,连基本的医疗规则都不清楚,这让他忍无可忍。? ? ? ?旁边的莫德医生一步跨了过来,“长官,您就让他试试吧!其实洛伊先生并没有临阵脱逃,他为了研制抗体,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冒着生命危险才成功得到了病毒抗体。他觉得您一定会反对,所以要求我无论如何向您保密。他是我们的勇士,是美国的骄傲!”莫德医生越说越激动,眼里泛起点点泪光。洛伊有意让自己感染病毒,之后靠着坚强的毅力继续工作,提取患者的血清,在自己身上注射,在患病的痛苦与一个研究者的使命之间艰难挣扎,身上已有多处因疯狂抓痒而留下疤痕。? ? ? ?“你……”克米特先生沉默了,此时此刻,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儿子忍受着肉体上非人的折磨,还要顶着误解与追逃的风险,冒死研究,一切阻力居然都来自他这个父亲。? ? ? ?“我要亲自为那些病人注射。放心,我已经有了抗体,是第一个被治愈的患者,不会再怕传染了。”洛伊蹒跚而虚弱的去仓库里取注射器。? ? ? ?克米特默默地穿上防护服,随儿子一起来到隔离区内。不知为什么,他想看着儿子亲手将这些宝贵的药物注射进濒临死亡的患者体内,看到乾坤逆转患者转危为安的一刻。? ? ? ?年青的病毒专家拼命调动他所有的理智,极力要战胜精神的疲惫与体力的不支,现在他最想要的是闭上眼睛,哪怕歇一会儿也好。多少个日日夜夜,他痛苦的煎熬着,除了莫德医生派去的两个医生,没有人目睹他濒死般的惨状。? ? ? ?“我一定要救他们,救他们!”他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拖着沉重的灌了铅似的身体为病人依次注射。当注射到到第十人病人时,腿已经控制不住开始打颤,手也不听话的抖动起来,而那个接受注射的病人恰恰是一位精神已出现异常的患者,多天的禁闭使他完全崩溃,认为这里的所有治疗不过都是政府在做样子,毫无用处,自己必死无疑。于是他鼓足力气,将事先藏在枕头下的一瓶汽油砸向洛伊,然后以很快的速度抽出一盒火柴。? ? ?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洛伊甚至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手脚酸软,痴痴的愣在那里。当燃烧的火柴落到地上的汽油里,身后突然伸来一双大手,奋力将他推向了一边,但这手却和它属于的身体霎时被火舌吞没了。? ? ? ?“父亲!”摔倒在地的洛伊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叫着,他努力爬向已变成火球的克米特。? ? ? ?“别过来!”父亲用力喊着,扭头确认儿子安全后,带着一身熊熊的烈焰跑向门口,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如果隔离区出现火灾,所有的病人将全部遇难。火球刚刚来到隔离区的第一道门外便沉重的栽倒了,防护服和皮肤被火烧焦,完全粘合在一起,痛入心髓。? ? ? ?“儿子,我爱你。”失去意识前的一霎那,克米特在心里艰难地说,这是他留给世界最后的声音,虽然没有一个人听到,包括他自己。……? ? ? ?治疗“剧痒症”的新药和疫苗被年青的病毒学专家洛伊成功研制出来了,再不会有人因这种病而丧命,而洛伊的性格也变得如父亲般沉默,他常常陷入一种孤独的冥想之中:年青时我们不懂父爱,但总有一天,会感受到它伟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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