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达》的生态女性主义思想解读

※

■

张剑锋 ( 西安科技大学人文与外国语学院，陕西 西安

710054

)

［摘 要］ 电影史上最昂贵的科幻电影

《

阿凡达

》

对生态女性主义进行了精彩的诠释，其中所表现的人类文明与

自然环境的对立，男性与女性

、

精神与肉体

、

理性与情感的冲突蕴含着丰富的生态女性主义思想内涵，折射了父

权制文化语境下的全球范围的生态危机

。

通过解构女性与自然的融合

、

女性与男性的对立以及阐述灵魂的救赎

观，期望消除父权制，建立

“

非二元对立

”

的伦理道德和价值体系，从而构建一种人类与自然和谐相处

、

男女平

等

、

协调发展的社会

。

［关键词］ 生态女性主义;

《

阿凡达

》

; 女性; 自然

※

■

基金项目: 本文系陕西省教育厅

2011

年科学研究项目

“

互文性视域下的李翊云与特雷弗小说研究

”

( 项目编号:

11JK0431

) ; 西安科技

大学教育教学改革与研究项目

“

自主探究式教学模式下学习者综合能力培养的研究

”

( 项目编号:

JG10044

)

。

《

阿凡达

》

(

Avatar

) 是由美国著名导演詹姆斯

·

卡梅

隆 (

James Cameron

) 执导的一部科幻电影

。

耗资

5

亿美元

制作发行，成为电影史上最昂贵的作品，掀起了全球范围

内的观影狂潮，并荣获第

82

届奥斯卡最佳摄影

、

最佳视觉

效果

、

最佳艺术指导等

3

项大奖

。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

生态环境问题已经成为人类所要面对的一个越来越尖锐的

问题，人们开始意识到对自然采取的非道德的态度，使得

人类和自然界之间

、

人和人之间都处在了一种相互对立和

相互毁灭的状态

。

影片中所表现的人类文明与自然环境的

对立，男性与女性

、

精神与肉体

、

理性与情感的冲突带有

明显的生态女性主义特征的意象，折射了父权制文化语境

下的全球范围的生态危机; 呼唤人与人之间

、

人与自然之

间的相互关爱

、

相互依存以及相互平等

。

一

、

生态女性主义与

《

阿凡达

》

生态女性主义的产生首先与生态环境的污染和破坏有

关

。1974

年法国女性主义学者弗朗索瓦

·

德

·

埃奥博尼在

《

女性主义毁灭

》

中首次提出

“

生态女性主义

”

这一概念，

女性主义运动迅速向生态女性主义延伸

。

［

1

］

埃奥博尼认为对

女性的压迫与对自然的压迫有着直接的联系，她试图号召

女性领导一场生态运动，重新认识人与自然的关系

。

而后

在

20

世纪

70

年代末和

80

年代初，世界上出现了一系列的

生态灾难，引起妇女们严重的不满和抗议，这导致了生态

女性主义的迅速发展

。

［

2

］

因此，可以认为生态女性主义是由

环境运动与女性运动相结合而成的一种时代产物，它尝试

寻求普遍存在于社会中的贬低女性与贬低自然之间的一种

特殊关系，反对在父权制世界观和二元式思维方式统治下

的对女性与自然界的压迫，倡导建立一种人与人

、

人与自

然之间的新型关系; 同时把人看成是一种生态存在，积极

提倡关爱

、

关怀和公正的伦理价值，试图以相互依赖模式

取代以往的等级制关系模式

。

因此，生态女性主义不仅是

一种伦理哲学，同时也是一种生活态度和生活实践

。

［

3

］

影片

《

阿凡达

》

讲述了在未来的

2154

年，双腿瘫痪的

前海军陆战队员杰克被派遣去潘多拉星球，协助采矿公司

在潘多拉星球获取一种常温超导矿物元素

“unobtanium”。

通过克隆技术，杰克的意志被转移到一个人工制造的纳威

人 (

Na\'vi

) 的躯体中

。

但通过与当地纳威人部落公主妮特

丽的接触，最终他获得了心灵的救赎，帮助纳威人抵抗人

类的野蛮进攻

。

在西方文明发展史中，大自然常常被视为没有发言权

的一方和被征服与统治的对象，它被迫成为被人类开发的

自然资源，用以服务于人的需要和目的

。

这种观念和方法

恰好形成了两个绝对的极端，而这两个极端是对人与自然

关系的简单对立和割裂

。

因此，

《

阿凡达

》

将父权制思想统

治下的男性对大自然的肆意征服

、

无情掠夺与女性对大自

然的热爱

、

关怀

、

呵护加以对比，影射了二元对立模式下

以父权制为中心的社会给自然和女性所带来的伤害，蕴含

着十分丰富的生态女性主义思想内涵，歌颂了与自然和谐

相处的主旨

。

二

、

父权文化语境下的女性与自然

在西方文化的发展史上，以人类和父权制为中心的传

统思想一直处于统治地位，女性和自然都是

“

他者

”。

在人

类文明和大自然根深蒂固的二元对立中，代表理性的男性

和人类文明处于二元对立的上层，而代表感性的女性和大

自然总是处于被统治和边缘化的地位

。

［

4

］

在传统的父权文化

语境下，男性等同于拥有心智的人，而女性则被视为自然

和非理性的化身

。

男性对女性的歧视和排斥，对女性的各

种形式的统治

、

压迫被认为在道德上是正当的，这是父权

制社会的自然法则

。

［

5

］

因此，生态女性主义者认为，自然和

女性才是人类存在和发展的本源，其首要内容是女性与自

然的融合，同时女性的被压迫与自然的被占有有着某种重

要的关联

。

影片中醉心于开采矿石的帕克和对纳威人心存敌意的

迈尔斯上校是集人类中心主义

、

男性中心主义和父权制于

一身的角色，代表着人类生态灾难的始作俑者

。

在利与欲

的驱使下，为了自身的既得利益血雨腥风地对自然进行着

破坏性的索取

。

在谈判失败后，他们动用强大的武力摧毁

089M

环球纵横

OVIE LITERATURE

电影文学 2011 年第 21 期

了纳威人赖以生存的

“

智慧树

”

，使潘多拉星球上的自然生

态系统饱受摧残

。

在自然遭遇困境的同时，女性也陷入了

困境

。

自然和女性在父权制文化下都是属于被支配的范畴，

而迈尔斯上校则是支配主义的典型代表

。

他自然希望女科

学家格蕾丝和飞行员楚迪要绝对服从他的指挥，如有违抗，

同样需要诉诸武力，致使这两位具有

“

反抗

”

精神和正义

感的女性最终惨死在迈尔斯的

“

炮火

”

下

。

她们同情大自

然遭到破坏而站出来勇敢地反抗，但却被男性统治者残忍

的杀害，因此她们的死亡具有象征意义: 在传统的父权制

文化语境下，自然和女性同时遭受到男性的控制和压迫

。

所以，生态女性主义者认为，统治自然与压迫女性之

间有着密切的关系

。

基于这一观点，生态女性主义者批判

男性中心主义下的父权制，认为男性与女性之间应该没有

性别的偏见

、

没有压迫与控制，而是应在保持各自独立自

由的人格的基础上，以相互平等的原则来构建相互包容的

和谐关系

。

在面对男性与女性的关系时，提倡一种自我人

格独立的

“

平衡原则

”

，即在平等与包容的基础之上，改变

人类统治自然的思想，改变剥削和攻击性的价值观，构建

和谐的两性关系，从而恢复人类的自然本性，最终建立男

性与女性

、

人类与自然兼容并存的和谐宇宙环境

。

三

、

女性与自然的融合

女性与自然的特殊联系是由社会建构并由意识形态强化的

。

西方文化体系中一直有着

“

地球母亲

”

的神话比喻，这一比喻

代表了人们心中把自然当作养育者与母亲的认同和期待

。

因此，

生态女性主义将母性思维和女性的独特情感体验融合在一起

。

它

不同于父权制思维下对于自然的态度，而是保持了与自然最紧密

的认同关系

。

女性与男性有着完全不一样的自我概念，作为人类

哺育过程最直接的体验者，女性比男性更接近自然，这种与生俱

来的天性与母性，使女性能与大自然共语，使她们能聆听来自地

球深处的心声

。

在

《

阿凡达

》

中，

“

圣母

”

爱娃 (

Ey\'wa

) 是这部影片

鲜明的意向

。

她是大自然的象征，是原始母系氏族社会文

化价值观的体现，同时也是一种神秘的力量，可以通过类

似于神经网络的森林与所有生物相联系，她是这种秩序的

创造者和监督者

。

她犹如一位母亲，保护

、

引导着潘多拉

星球上的所有物种

。

也正是由于她的不断进化以及方方面

面协调与控制，才使得这个星球长时期处于和谐发展的状

态

。

作为大地母亲爱娃孕育出来的高等智慧生物，纳威人

从他们诞生的时候起就学会了如何去感知世界

。

部落公主

妮特丽每次杀死一只动物都要说:

“

我感受到你了，兄弟，

谢谢你，你的灵魂将与爱娃同在，你的身体将与我的族人

化为一体

。”

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工业文明和父权制思想所造

就的人类

。

电影

《

黑客帝国

》

中的特工史密斯 (

Smith

) 曾

把人类形容成地球上的

“

蝗虫

”

，落脚到哪里就破坏到哪

里

。

在

《

阿凡达

》

中，人类不仅是地球上的

“

蝗虫

”

，而

且变成了宇宙中的

“

蝗虫

”

，他们登上潘多拉星球的惟一目

的就是掠夺性的开采

。

所以，生态女性主义强烈批判父权

制和二元式思维方式及其他们对女性和自然界的压迫，认

为女性更容易与自然想融合

。

因此，在考虑人类与自然的

关系时，应该从女性角色和女性观点出发，在争取女性自

身解放的同时，把拯救生态环境视为己任

。

凭借传统的女

性美德来缓解人类和自然

、

男性与女性之间对立的关系，

并把其视为追求女性与自然同时解放的重要途径之一

。

四

、

灵魂的救赎

纳威人的生态系统之所以循环运转如常良好，其中最

大的奥秘在于处于生态系统中的所有物种之间的平等相处

、

灵魂交流

。

纳威人脑后有一种类似感应器的器官，外化形

态是一条辫子，可以与潘多拉星球上的许多物种进行沟通

和交流

。

他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将野兽驯服，最终与之形

成平等而专一的伙伴关系

。

在精神层面，纳威人追求的是

一种更加健康快乐

、

更少物质主义与环境相和谐的生活方

式

。

杰克在变成

“

阿凡达

”

并最终成为一个纳威人的过程

中，实际也是他人性的重生和觉醒

。

在善良与正义的驱使

下，在公主妮特丽的帮助下，

“

圣母

”

将他的灵魂注入了

“

阿凡达

”

的身体，他的灵魂与肉体终于得到了统一，净化

了心灵，完成了灵魂的彻底救赎，鲜明地体现了生态女性

主义所致力建构的道德价值和社会结构

。

在影片的结尾，当人类被纳威人赶回地球时，人类自

身的问题其实并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贪婪的地球侵略者

依然是那样的可叹

、

可悲

、

可憎

。

而且建立在人类中心主

义和父权制模式下的工业文明，依然会将自然与人类文明

相对立，这种不惜牺牲自然环境为代价的价值观必将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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