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卷第2期　　　　　　　　　　　　　咸　宁　学　院　学　报　　　　　　　　　　　　Vol.28,No.2

2 0 0 8年4月　　　　　　　　　　　JournalofXianningUniversity　　　　　　　　　　　 Apr.2008

文章编号:1006- 5342(2008)02- 0067- 02

《五号屠场》叙事技巧分析＊

杨　丽

(广西师范学院外语系,广西　南宁　 530001)

摘　要:《五号屠场》是美国著名作家库特·冯内古特的经典之作,它的成功不仅因为具有强烈现实意义的反战主

题,更归因于作品别具一格的叙事结构,本文拟以作者的写作技巧为基点来分析小说的成功之处。

关键词:《五号屠场》;黑色幽默;象征;时空变换

中图分类号:I712.074　　　　　　文献标识码:A

　　库特·冯内古特是美国文坛上一颗耀眼的明星作家,

后现代黑色幽默小说的杰出代表,其作品将科幻同重大社

会题材相结合,集中体现了他对宇宙空间的解读和对人类

生存的悲观。冯内古特擅长用幽默的笔调反衬人生的凄

凉,以讽刺的语言揭露社会的阴暗。《五号屠场》是其最著

名的小说,被誉为“美国后现代文学的里程碑”,是作者在

历经二十年的酝酿之后,结合自己在二战中德累斯顿大轰

炸的亲身经历,以科幻的题材写出的具有强烈现实意义的

反战作品。

在《五号屠场》中,作者塑造了一个呆头呆脑、爱幻想

猎奇、于友无益、对敌无害的人物比利·皮尔格里姆。小说

围绕着主人公比利的个人经历展开,比利在二战中参加保

吉战役时被德军俘虏,被关在德累斯顿城的地下第五号屠

宰场,并经历了德累斯顿大轰炸,接着继续讲述了他的战后

生活,然后转入科幻部分,借助“时间旅行手法”描写了主

人公被外星人劫持到541号大众星球的经历。作者把现实

和幻想交错在一起,一方面通过主人公的遭遇强烈地鞭挞

了德国法西斯的残忍行径,另一方面又以541号大众星上

生物的感受来影射美国社会,嘲笑人类发动战争是多么的

愚蠢可悲。

冯内古特在小说中采用了不同于传统的现实主义作家

的新视角深刻地反映了二战后美国社会的荒诞和人性的扭

曲,辛辣地揭露了战争的残酷本质,反映了广大人民的反战

要求,表达了严肃与宁重的现实主义主题,本文试分析此手

法怎样地运用文中的。

一、黑色幽默

黑色幽默是在20世纪60年代盛行于美国的一种文学

流派,它以存在主义为思想基础,往往将普通人描写成荒诞

世界中倍受肉体和精神折磨的倒霉蛋,通过虚构和夸张的

情节表现荒诞社会中的丑恶和人的精神崩溃状态,冯内古

特是擅长采用黑色幽默手法的杰出代表,文中描述了各种

怪诞事件充分体现了黑色幽默的特点。作品塑造了一个反

英雄形象:比利。在德军对盟军的最后一次进攻中,他幸存

下来,当时的他“倒像一只肮脏的红鹤”,为保全自己的性

命忍受战友的辱骂,在俘虏营里,德国人发现他“是整个第

二次世界大战中所看到的最令人发笑的人之一”,比利此

时看上去如一出“绝望的戏剧”中的小丑,受人摆弄,他是

用在德军刺刀下阴沉的笑和玩世不恭的态度来获得一点暂

时的精神解脱,而他在无法逃避的现实面前也只能如此无

奈地承受着人类无法改变的荒诞世界。除了发生在主人公

比利身上的事件,其他人物的故事同样荒诞不经。值得一

提的是中学教员埃德加·德比,他是一个缺乏主动性,盲从

宣传,无力自保的可怜虫,他坚信美国会遵守公平,认为德

雷斯顿不会遭受轰炸,而灾难还是发生了,对他来说最具讽

刺意味的是他因从战争的废墟中捡了个茶壶而被处死,整

个德雷斯顿遭受了毁灭性的狂轰滥炸,无数无辜的平民死

于其中,这样的滔天罪行无人追究,德比却因区区一个水壶

而丧命,可悲的是他历经枪林弹雨,逃过了德雷斯顿大轰

炸,却未能逃过荒诞的人生。如此荒唐的事件令人发笑的

同时又忍不住悲叹,表现出了令人辛酸的黑色幽默。作者

在书中多次运用“可怜的老埃德加”字样表达了对这个小

人物的同情。那句在文中重复了一百多次的“soitgoes”

(就这么回事)是最能体现黑色幽默风格的了,每当叙述或

描写完一个与死亡有关的事件时,都会出现这句轻松平静

的话,我们仿佛看到一幅麻木耸肩、漠然无奈的样子,似乎

在说:不是这么回事,又能是怎么回事?深刻地表达了作者

面对荒诞不经的世界及人类生存困境的无可奈何。

二、科幻成分

主人公战后的生活及其在特拉法马多尔星球的经历是

通过科幻写成的,他自由地往返于人类世界和幻想中能见

到四维空间的大众星居民世界,和外星人探讨战争与死亡

的问题,向他们寻求和平的秘诀,比利仿佛成了人类世界的

主要代言人,我们看到了比利对和平的向往,然而残酷的现

实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从二战、朝鲜战争到越南战争到处

都有战争的幽灵。作者在书中为主人公开辟了一处世外桃

源,他借以逃避现实的苦难,并在无序的生活中重塑自己和

世界,尽管这种基于幻想的重塑显得如此的荒唐可笑。由

于比利的星球之旅,小说的情节在地球与特拉法马多尔星

＊收稿日期:2007- 10- 16

DOI:10.16751/j.cnki.hbkj.2008.02.026球、战争与和平、过去与现在、现在和未来之间来回交错,

小说科幻部分融入了作者对人类命运的深深忧虑,模糊了

历史、现实和幻想的界限,极大地拓展了读者的思维空间,

深化了作品的厚重主题:科技的日益发展加快了战争对人

类的毁灭性打击,科学越是高度发展,人类的命运就越岌岌

可危,于是只有借助幻想体验新的生存空间,感受新的时间

观念,从完全陌生的角度感受人类的存在。在作品表面荒

诞滑稽的内容下,隐藏着作者对人类生存困境的担忧。

三、象征手法

小说中象征手法的运用集中体现在对死亡主题的刻画

上,标题“五号屠场”本身就意味深长:战争是杀人的屠场,

如德雷斯顿一夜之间血流成河,这里,作者用“屠场”一词

把战争血淋淋的一面暴露无疑。作者不断地把冻僵的尸体

描述成冻结的冰,把死去的流浪汉的一双赤脚描写成“又白

又青”,“又白又青”这个词在文中共出现了7次,两次描写

冻僵的尸体的脚,五次描写比利的脚,每次都象征着垂死

的状态,让人感觉黑衣死神来临的丝丝凉气。而死亡的气

味也被反复地描写为“玫瑰花和芥子气的味”,主人公比利

在接到一个醉鬼打错的电话时似乎闻到“芥子气和玫瑰花

味”,而当德雷斯顿城的尸体开始腐烂化水时,散发出的也

是“芥子气和玫瑰花味”,难以想象尸体的腐臭居然能让人

想到清香的玫瑰花香,而文中一再的采用这种象征手法,一

反常态的气味让人时刻感觉被死亡包围着。作者在文中也

多次巧用此手法给一些人名和地名赋予了特别的象征意

义,具有强烈的对比效果。例如,主人公取名比利.皮尔格

利姆(Pilgrim,朝圣者),作者是想把他与班扬的寓言体小

说《天路历程》中的“朝圣者”做对比。《天路历程》讲的是

主人公寻找圣城的经历,以寻找天国为目的,象征了人类的

精神追求,而皮尔格利姆却经历着死亡和荒诞,《天路历

程》的背景还有更深层的涵义。《天路历程》中的“毁灭城”

是根据《圣经》中的大毁灭的故事而写的,所多码和蛾摩拉

两个城里住的都是坏人,上帝降火使两座城市连及城内的

一切生物全部毁灭,如果说上帝用圣火毁灭了邪恶之城,那

么德累斯顿大屠杀则是人类用贪婪之火使得生灵涂炭,强

烈的反差充满了黑色幽默的色彩,让人悲从中来。

四、时空变换

在整篇作品中,作者匠心独运地打乱了正常的时间顺

序和空间安排,使主人公失去正常的时间概念,无法控制时

间,时不时地回到遥远的过去,将自己拉到梦幻中的未来。

时间成了一种“任意性”的东西,比利被赋予了特殊的功

能,得以在过去、现在和将来之间来回穿梭,他在外星球呆

了好几年,而在地球上不过一瞬间,不为人察觉,模糊了确

定的时间概念。特拉法马多尔星球上的居民生活在时间之

外,他们看得见时间,好比人类看得见距离一样,他们有着

不同于地球的时空概念,所有的时间都同时发生,特拉法马

多尔星球的时间观给习惯了定势思维的地球人提供了一个

新颖的思维方式,同时也嘲笑了人类意识的狭隘。小说在

开篇即称主人公在时间上患了痉挛症,比利成了可以自由

穿梭于时间和空间的超人:“听!比利·皮尔格里姆挣脱了

时间的羁绊。他就寝的时候是个衰老的鳏夫,醒来时却在

举行婚礼。他从1955年的门进去,却从另一个门1941年出

来。他再从这个门回去,却发现自己在1963年”,这极具

滑稽意味的情节反映出世界的混乱与荒唐。作者采用“时

空旅行手法”使书中人物的活动瞬息万变,不断穿梭于过

去、现在和将来,整本书有一个个断断续续的画面组成,表

面看似杂乱无章,结构散乱,实则是多情节齐头并进,是对

美国社会及美国人精神世界的荒芜的极大讽刺。

五、历史典故

小说的副标题“儿童十字军:与死亡共舞”一针见血地

指出了德累斯顿大轰炸的本质。儿童十字军是中世纪时前

往巴勒斯坦要从土耳其人手重夺回耶路撒冷的儿童,而结

果是绝大部分儿童在途中死亡,没有一个最终抵达耶路撒

冷。这是一个以无辜者的生命为代价的荒唐骗局。“儿童

十字军”因此是用来指待那些不明目的的无辜者作出的牺

牲。很显然作者将参加这场战争的不明真相的美国士兵称

为“儿童十字军”,他们都是在宗教和战争神圣理论的欺骗

下,付出了血和生命的代价。书中主人公比利在二战中的

经历就是这样的一次“儿童十字军”运动。作者通过这个

标题揭露了美军当权者宣扬的所谓美军参战光荣神圣的骗

局,小说中另外一处重要的典故出自《圣经》故事,作者在

文中提到所多玛和娥摩拉,这是古代“平原五城”中的两

座。《创世纪》中记述了上帝决定用“硫磺与火”毁灭两城,

罗得一家受天使提醒在城遭受毁灭之前逃离此地,且被告

知逃跑时不许回头看,而罗得的妻子忍不住回望一眼,结果

变成了盐柱子。冯内古特认为她的行为不是贪婪,而是对

城中居民的生死非常合乎人情的关心,作者借助这样的深

情一望暗示了人性的残存,同时也表明了作者以对人类深

刻的同情和爱回顾一场人类战争的大毁灭。

整部作品采用多种叙事技巧思考了战争与死亡及科技

的发展给人类带来的社会影响,冯内古特以幽默嘲讽的笔

调无情地揭露了社会的弊端,通过时间旅行将其对战争与

人类命运的思考放在整个人类历史和宇宙的角度来进行,

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将战争的真实与科幻的奇异交织在一

起,在新奇的视野中揭示了战争与人类处境的荒谬,极大地

深化了作品的主题思想,整部小说集自传、科幻、嘲讽、幽

默、荒诞等为一体,风格独特,异彩纷呈,不愧是文学史上的

一部杰作。

68咸宁学院学报　　　　　　　　　　　　　　　　第28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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