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亚科幻电影:一次失败的现实逃离之旅

分类  : 中文
作者  : 佩塔尔·卡尔久洛夫 / 宋嘉伟
来源  : 北京电影学院学报
卷   : 2015年第5期
发表时间: 2015.10.15.
发布人 : SFT

摘要: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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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第 5 期 总第 125 期

保加利亚科幻电影 :一次失败的现实

逃离之旅

○ [保加利亚] 佩塔尔·卡尔久洛夫 译/宋嘉伟

佩塔尔·卡尔久洛夫(PetarKardjilov)是一名科幻小说家,也是一位保加利亚早期电影的专家。他曾供职于保加利亚国家电影资料馆(Bulgarian

National Cinema theque,1980

~

1990),还曾担任过保加利亚国家电视台视听档案馆(Audiovisual Archive of Bulgarian National Television,

1998

~

2002)的主任。目前他是保加利亚科学院艺术研究所(InstituteofArtStudiesattheBulgarianAcademyofSciences)的研究员。他共

出版过 18 部书籍,其中有 8 部电影专著。他最有名的书名为《图说保加利亚故事片》(BulgarianFictionFilms.AnAnnotatedandIllustrated

Filmography,Vol.1,1987)。

宋嘉伟 , 中山大学 - 伦敦国王学院联合培养博士。

自我们试图逃离社会主义的“美丽新世界”

(Brave New World)

[1]

之日起,已经过去有二十几

年的时间了。不仅是孤立的个人或是团体,而是整

个民族——罗马尼亚人、保加利亚人、捷克人、波

兰人,甚至是俄罗斯人——都在试图逃离。二十多

年以来,我们都在逃跑,我们或多或少取得了成功,

或者说多半没有失败更合适一点

……

原因在于社会

主义用垃圾将我们的生活弄得一团糟,而且不断(甚

至在它早已黯然退场的数十年之后的现在依然如此)

用日复一日的诽谤、恶意中伤和过往机密档案中肮

脏的秘密,来玷污我们的灵魂……其观念再清楚不

过:如果你生活在废墟之中,那意味着你可以应对得

当;如果你被贫穷所掩埋,那是你自己懒散倦怠;如

果你生活在恐惧之中,那意味着你就是一个懦夫

……

这,当然是一个谎言。在这个国家中有个人、团体

或整个社会阶层,他们都努力维护自己的尊严,并

且从不曾宣称放弃自己对自由的热爱。在这群人之

中,有保加利亚科幻小说家的一席之地。

我对此有切身的体会。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很

多现在都已经去世了)都跟我有着私交,我也曾是

他们中的一员。我熟悉他们的作品。尽管每位作家

作品的质量因各自天赋的不同而有所不同,每个人

的天赋又是由上帝所决定的。不过,在诚实正直与

恶意中伤之间做出选择,却全然是人类自己的事情。

保加利亚科幻作家选择保持自身的尊严。他们发展

出了一套“伊索式语言”(Aesopic Language)

[2]

,在

社会主义时期,有些聪明人自年少起就开始消化和

吸收这种语言。他们选择了一种当局憎恶的方式,

但是这又使他们能够向国王的驴耳朵表达自己的抗

议。因此他们都能看到国王是一丝不挂的

[3]

。这些

保加利亚的“潜行者”(Stalkers)

[4]

选择了“禁区”(The

Zone)

[5]

,那些寻找一个“光明的未来”的“正面榜样”

(Positive Role-models)与勇敢的党员,在这个区域

没有任何位置。只有在幻想世界中,作家才能够找

到并且描述一个自由人类居于其间的世界。只有在

这样的作品中,一个人才有可能使用像“民主”与“人

权”之类的字眼。也只有在那里,暴君才会罪有应得。

我们中的某些人想象着一个没有“他们”的世界

才是人类精神胜利的世界,也正因为如此,人们才

希望阅读我们的科幻作品。不是因为这些作品皆为

杰作,而是因为它们都是诚实坦率的。读者们能够

原谅作品的缺点,但是无法原谅谎言与欺骗。当局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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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加利亚科幻电影:一次失败的现实逃离之旅

讨厌科幻作品自有其道理:这些作品试图逃离现实,

是彻底的逃避主义者。幻想文学与社会主义现实主

义(Socialist realism)

[6]

的教条毫无关联,二者试图

传播的东西也是完全不同的。保加利亚科幻文学,

以其纯然的天真浪漫,构成一种持不同政见的文学。

科幻小说家大部分不是党员,他们受到启发的文学

作品都是反映着真实的思想、考验着一个人的良心

的真正伟大的作品,他们也渴望着创作出一些真正

伟大的文学作品来。无论日子多难捱,生活多困难,

无论希望有多渺茫,他们依然传播着人类的理想愿

景,维护着人类信仰美好事物的权力。因为一旦失

去信仰与希望,人类就不再是人类了。

而社会主义电影则不同。并非所有人都有进入

它的世界的机会,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同意以它的

名义来进行政治宣传(Propaganda)。原因在于社会

主义电影既非艺术,也非娱乐,而是政治宣传。甚

至是影像的世界都在为“健康的”、意识形态所灌输

的个体所服务。在这个制度中,没有“铺张奢华”

(Extravagance)的位置。虽然共产主义电影是一种

智识上的令人窒息的意识形态、教条、规范、标签

与一致性的领域,然而科幻文学则提供了一种不同

的空间和不同的精神。这两个世界几乎没有任何共

同基础,因为政治宣传和自由难以共存。

第一部保加利亚科幻电影

上映于 1972 年 10 月 20 日的这部电影,由帕

维尔·维津诺夫(Pavel Vezhinov)——既是一位一

流的科幻小说家,又是保加利亚电影史上最好的编

剧之一——担任编剧,这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帕

维尔·维津诺夫是尼古拉·德尔切夫·古戈夫(Nikola

DelcevGugov,1914-1983)的笔名。1932 年,他以

记者和批评家的身份开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随后,

在二战期间,他成为了一位战地记者,并担任军队

报纸《前线战士》(Frontovak)的编辑,他的短篇小

说集《二连》(The Second Company,1949)中就融

入了自己的这段经历。这部处女作已经流露出了他

对神秘浪漫故事的口味,使得他在年轻读者之间备

受欢迎,随后他又向这些读者奉献了如下几部小说:

《痕迹常留》(Traces Remain,1954)、《路的尽头》

(The End of the Road,1961)、《来自阴影的人》(The

Man from the Shadows,1965)。从上述这些作品

迈向科幻文学的一步走得微小而又迷人。这位作者

将自己的第一部科幻小说以故事集《蓝蝴蝶》(Blue

Butterflies,1968)的形式出版,随后他还出版了小

说《埃阿斯之死》(The Death of Ajax,1973)、《万

物之上》(Above Everything Else,1973)、《障碍》

(Barrier,1978)和《白色蜥蜴》(The White Lizard,

1978)等。通过这些将科幻元素与哲学、道德和社

会内容结合在一起的作品,维津诺夫跻身此类文学

的名作家之列。他还同电视台打过交道,而且成为

了最早试手电影的作家之一。他的成就跨越了数种

类型,如侦探与冒险故事——《痕迹常留》(Traces

Remain/ Slediteostavat,1956)、喜剧——《万金油》

(Jack of All Trades/Spetzialistpovsichko,1962)

与《三个预备役军人》(Three Reservists/Trimataot-

zapasa,1971)、心理剧——《杏仁之味》(The Scent

of Almonds/S dakhnabademi,1967)和战争史诗

片——《德拉瓦河的黎明》(Dawn on the Drava/

Zarevonad Drava,1974)等。

20 世纪 70 年代初,维津诺夫从他的短篇小

说集《蓝蝴蝶》中选了三篇小说进行了改编,最终

形成了一个有着四幕剧的电影剧本(其中包括一个

关于禁断之恋的新故事)。尽管建立在数个“主题”

(Motifs)之上,该剧本依然是一个高度原创的艺术

作品,它激励了很多的后来者。这个最终的文学剧

本反映着作者对幻想题材与电影艺术的偏爱,并

被冠以《人类的诞生》(The Birth of Man)之名。

该剧本得到了保加利亚艺术电影制片厂(Bulgar-

ian Art Film Studios [SIF])的批准,并委派导演

伊亚基姆·伊亚基莫夫(IakimIakimov)来将其拍成

电影。这位导演是维津诺夫作品的最严肃的“译者”

(Translator),执导了《不安之室》(The Unsettled

House/ Nespokoendom)、《来自阴影的人》(The

Man From the Shadows/ Chovekat v sianka)、

《审判》(The Trial/ Procesat)、《最后的冒险》(The

Last Adventure/ Poslednotoprikliuchenie)等作品。

然而不久以后,伊亚基莫夫婉拒了此任务,因为他

不确定自己应该如何应对因科幻元素所带来的挑

战。于是这个项目交给了青年导演格奥尔基·斯托扬

诺夫(GeorgiStoyanov)来执行。斯托扬诺夫出生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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