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君 谷红丽：《硬科幻小说的复兴》中的后人文主义思想探析 249

《硬科幻小说的复兴》中的后人文主义思想探析

刘晓君 谷红丽

华南师范大学

摘

要：

短篇小说集《硬科幻小说的复兴》(2002)呈现出深沉的后人文主义思考。

一方面，小说中塑造的赛博格形象展现了后人类社会可能出现的人类离身性问题、

可能遭遇的人性和道德危机，以及由此带来的对于人类主体性的威胁；另一方面，

小说中描写的太空殖民和太空战争体现了作者对传统科幻小说中浪漫的乌托邦想

象的质疑和颠覆。在人类社会即将步入后人类时代的当下，硬科幻小说对于人类

存在的反乌托邦表征和后人文主义思考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关键词：

硬科幻小说；后人文主义；赛博格；人类主体性；反乌托邦

DOI:10.19716/j.1672-4720.2020.03.03liu

[中图分类号] I106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2-4720(2020)03-0249-11

1 引言

早期的科幻小说大多是借助科技想象为人类描绘颇具浪漫主义色彩的乌托邦

幻象，二十世纪以来，尤其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来的科幻小说描绘更多的则是

对未来社会的忧思，呈现出来的大多是反乌托邦恐怖图景，比如叶夫根尼·扎米

亚京的《我们》(1924)、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1932)和乔治·奥威尔的《1984》

(1949)。近年来随着科技飞速发展和人工智能的涌现，具有明显硬科幻特点的科

幻小说则以更加科学化的方式呈现这种忧思。它们探讨科技给人类中心性、自主

性和优越性所带来的挑战和颠覆，反映了作者的后人文主义思考。

美国当代科幻小说家和文学批评家凯瑟琳·克莱默(Kathryn Cramer)与戴

维·哈特维尔(David G. Hartwell)合编的短篇小说集《硬科幻小说的复兴》(

The Hard

SF Renaissance,

2002)中的大部分小说都是如此。克莱默作为《纽约科幻小说评论》

(

The New York Review of Science Fiction

)创始人之一，长期致力于推动西方科幻文

学的发展。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她对硬科幻小说的关注和支持对于硬科幻小250

外国语言文学 2020 年第 3 期

说的复兴至关重要。《硬科幻小说的复兴》掀起了美国学术界对硬科幻小说的评

论热潮。本文将选取其中的五篇小说，即《别样的黑暗》(

Different Kinds of

Darkness

)、《像恐龙般思考》(

Think Like A Dinosaur

)、《猎户座上》(

On the Orion

Line

)、《火星上的巨墙》(

Great Walls of Mars

)、和《上帝之锤》(

The Hammer of God

)

作为研究对象，分析其中的后人文主义思想特征。

2 硬科幻小说与后人文主义思想

作为科幻小说的一个分支，硬科幻小说最早出现在 20 世纪 20 年代。在 20

世纪 30 和 40 年代，雨果·根斯巴克(Hugo Gernsback)和约翰·坎贝尔(John W.

Campbell)扶持和培养了一大批硬科幻小说作家，美国硬科幻小说进入了“黄金时

代”。但是，在二战结束后，充满着悲观主义气息和以灾难性主题为主的硬科幻小

说无法适应美国社会环境和读者需求的改变，硬科幻小说的“黄金时代”走向终

结。20 世纪 60 年代末的“科幻小说新浪潮”和 20 世纪 80 年代以科技和智能犯

罪为主题的“赛博朋克”小说以崭新的风格走上科幻小说的舞台。克莱默认为，

90 年代以后许多优秀的科幻小说作家开始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硬科幻小说创作

上。此时的硬科幻小说是对过往科幻小说的继承和发展，也是对后现代人类和科

技关系的进一步反映。这些小说试图以科学性和准确性构建具有现实主义特点的

世界，从而呈现出一种“真实美”的艺术效果(Cramer & Hartwell 2002: 17)。它们

与 20 年代小说中所体现的科学崇拜不同。它们不是为了科学而科学，而是在科学

元素中融入人性、道德等元素，让读者在文学阅读过程中产生约翰·皮尔斯(John

J. Pierce)所说的“认知参与”和对现实的“心理洞察”(Pierce 1993: 181)，在展现

后人类技术的同时也在影响着读者“在后人类时代对人的价值、人自身的理解”

(Michele 2010: 170)。可以说，硬科幻小说的复兴顺应了后人类时代的发展潮流，

是后人文主义思想开始浸润到文学作品的体现。

其实 20 世纪 70 年代以来，许多学者就开始思考后人类社会的问题，提出了

后人文主义的概念，探讨了后人文主义的思想内涵。伊哈布·哈桑(Ihab Hassan)

在 1977 年发表的文章“作为表演者的普罗米修斯：走向一种后人文主义文化?”

(Prometheus as performer: Towards a posthumanist culture?)中就已经开始了对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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