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达》中“和”的美学思想解读

詹姆斯·卡梅隆是一位享誉全球的大

导演，《阿凡达》是他继

12

年前拍摄著名

的《泰坦尼克号》后的又一成功的电影。

《阿凡达》故事围绕一位战斗中负伤而下

身瘫痪的前海军战士杰克·萨利展开。杰

克·萨利决定替死去的同胞哥哥来到潘多

拉星球操纵人类基因与当地的纳美人基因

结合所创造出的

“阿凡达”

混血生物，打

入身高九尺、身后长尾、蓝皮肤、黄眼睛

的纳美人的原始部落，说服他们自愿离开

世代居住的家园，从而使人类能砍伐该地

区的原始森林，开采对人类来说具有昂贵

价值的地下矿石。整个故事实际是对工业

革命中人类为短期利益而不惜对环境肆意

破坏的历史进程的再现。影片表达了一个

深刻而严肃的主题——环保，人与自然和

谐、共生共存，从美学上来思考，归根结

底其体现的就是一种以“和”为美的美学

思想。

“和”在《新华字典》中有解释说“相

《阿凡达》中“和”的美学思想解读

文 / 杨 淑

詹姆斯·卡梅隆的《阿凡达》是一部

真人和 3G 动画结合的科幻片，讲述了一

个人类对潘多拉星球的侵略与纳美土著人

保护潘多拉星球，反抗人类侵略并最终取

得胜利的故事。影片精彩地构建了潘多拉

星球奇幻而和谐的生态世界，刻画了男女

主人公超越星际与物种的真挚爱情，试图

探索一种自然与人类社会的和谐，找到爱

的永恒。

文学与传播

DOI:10.16129/j.cnki.mysdx.2010.04.01348

安，谐调：和美、和睦、和谐、和声、和

合（

a.

和谐；

b.

古代神话中象征夫妻相爱

的两个神）”。同时，“和”在中国美学中

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范畴，有许多古代哲人

提及，并做了重要论述。中国古代美学对

于“和”的认识是“从生理感官上的‘和’，

进到心理、精神上的‘和’，然后再进到

整个自然和社会的‘和’。后者正是中国

古代美学所追求的最高的‘和’，也是最

高的美。”

[1]

中国哲人认为最高意义上的美

就在这种和谐之中，换句话说，如果在自

然和社会之中，在人与自然、个人与社会

之间没有和谐存在的话，那就不会有美。

《阿凡达》正体现着这样的美学思想，借

以希望人类自己要保持地球生态的平衡，

保护环境。从影片中的信息获知，

2154

年

地球上已经没有绿色的植被覆盖大地，是

地球人自己让地球变成废墟。但是人类却

没有从中获取教训，到了潘多拉星球仍然

是无耻地掠夺，残忍地毁坏，这是资本主

义者用先进武器去对另一个绿色星球的殖

民扩张。在现实社会中，虽然一直以来人

类都知道自然界存在生态平衡，但是从某

种意义上讲，人类都在不同程度上否认这

种事实对人类生存的重要性，都只是在无

限制地不负责任地向大自然索取，而没有

能够给大自然充分的尊重，忽视了环境问

题，最终都得到了大自然的报应。詹姆斯·

卡梅隆将这些几百年历史进程中的事情浓

缩到一部影片所讲的一个故事之中。《阿

凡达》作为一部资本主义国家的影片，它

站在资本和权力的对立面，用良知讲了真

话，它让我们审视人类自己。当人类用先

进武器轰炸“生命之树”时，相信所有观

众都感受到了那种目睹美好事物被摧毁的

悲痛，甚至想跳进影片与纳美人一起战

斗，对着那个头号反面人物的胸口射出几

支带剧毒的长箭。而当那棵树倒下时，悲

戚的情绪布满了电影院的每一个角落，无

数观众甚至热泪盈眶。这是导演在用人类

破坏了纳美人与自然的那份“和”而产生

出的不美的悲剧力量感化观众，让观众感

受到“和”的美好。这是“和”的一个方

面即主观感受方面，这种感受是同生理和

心理、精神相联系的审美感受。这种感受

中的“和”具有重大的社会功能，能够使

自然和社会得到和谐的发展，使世界安

宁。在去年

12

月召开的哥本哈根气候峰

会，探讨环境主题时，人类意识到了这种

“和”的重要性，但是却没有能够充分地

采取行动来改变它。这部电影所期望的就

是能够激发人们在情感上的一种反应，让

世人不仅在表面上知道，而且在内心意识

到这一点，并且意识到人类需要做出必要

的牺牲和改变，人类的后代才能在地球上

继续生存下去。《阿凡达》由地球上人与

自然的和谐讲到了遥远的潘多拉星球上的

和谐，这已经将“和”扩大到整个宇宙了。

它揭示了一个朴素而却深刻的思想，就是

坚信宇宙按其本性而言是和谐的，最高的

美在于宇宙的和谐，在于天人合一。

《阿凡达》在关注环境生态问题的同

时也不忘对人性问题发出强烈的呼喊。影

片传达了人性的贪婪和堕落必将导致毁

灭，而只有爱才能永存，才能拯救人类的

灵魂。在现当代艺术美学中常提到的一个

问题就是人们最高信仰的普遍缺失，对当

代社会产生了很深刻的影响。这是一个普

遍的社会现象，而影片大声地对这种现象

说不。它呼喊我们需要信仰，相信伊娃的

存在。在格蕾丝·奥古斯汀博士死去之前

也不忘告诉大家，她见到伊娃了。影片是

借博士的嘴告诉我们这个自然界最高统领

的神是真正存在的。而这个神更是一种象

征，是一个美好善良的人性的象征，是一

个自然界生态平衡的象征，是导演对“和”

的美学原则的阐述。

一切思想都有其根源性。詹姆斯·卡

梅隆在影片中宣扬的这种“和”的美学原

则可以从美国社会的现状中找到其根源。

近年来，环境主题日渐成为美国主流影片

的一大元素，不论官方还是民间，美国对

环境保护都很重视。美国加州每年频发的

大火就是因为在干旱地带绿化过度造成

的，但美国仍在不遗余力地推行环保。目

前美国共有

6,000

多名政府工作人员在环

保部门服务，而奥巴马上台前的承诺也是

要让环保拉动数万人就业。由此足见环境

问题在美国之灼热。詹姆斯·卡梅隆处在

这样的大环境下肯定会受到这种文化的影

响，反过来他通过《阿凡达》又将这种意

识向观众、向社会输出。《阿凡达》对社

会问题的关注和文化输出是取得成功的关

键因素。值得一提的是《阿凡达》将这个

宏大的主题和情节自然和谐地融为一体，

表现得丝毫不做作、不生硬，没有说教的

感觉。这也是国内很多影片值得借鉴的地

方。

“和”包含的另一个方面就是审美对象

的“和”。就审美对象而言，中国美学提出

“和实生物，同则不继”，意思是不同的东

西彼此和谐才能产生世间万物，所有东西

都一致的话，世界也就不再发展了。它包

含了一个意思就是，美只能存在于事物的

多样性的统一之中，这种多样性的统一就

叫做“和”，所以“美”同“和”是分不开

的，美存在于“和”之中。影片中纳美人接

受杰克帮助他们反抗人类侵略的战争就体

现了这样的思想。纳美人接受了他们的

“不同”才取得了这次战争的胜利，让潘多

拉的生态免遭人类破坏得以继续保持平

衡。影片最后的镜头是杰克的阿凡达化身

睁开双眼，暗示潘多拉星球的最高神——

伊娃，选择“不同”的人类的灵魂真正常

驻阿凡达化身之中，与纳美人“统一”和

谐地生活在潘多拉星球之上，这也是不同

事物相互统一，也就是“和实生物”的体

现，是影片所表现出的“和”。事实上，从

美的合规律性方面看，它都离不开各种对

立因素的相互渗透和统一，事物的互相排

斥的对立面的相对均衡、和谐，是事物发

展的一个必要条件。《阿凡达》探讨了人

类及其所创造的技术文明与自然以及土著

文明之间的关系，这些对立因素相互斗争

着发展着，所以人类和纳美人之间会发生

战争。但战争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的目的

还是在于使事物在新的基础上达到相对的

均衡、和谐，从而使事物获得生存和发展。

影片最后的结局是纳美人留下一部分善良

且愿意留下的人类，再拿着人类的武器将

其他人送回地球，平息了战争。潘多拉在

一个新的基础上重新和谐起来。这个新基

础就是人类留下的先进机器和留下的这部

分人的智慧，这是人类几千年积累的科技

财富。纳美人可以掌握这些财富，发展自

己的科学，影片中纳美人抱着人类的武器

就是一个很好的预示。纳美人能够掌握人

类的武器自然可以掌握人类的其它先进科

文学与传播49

技。相信那时的潘多拉星球将不再是一个

原始星球，它同样有自己的科技文明。影

片这样的结局就鲜明地体现了导演追求的

这种让事物在对立统一中发展的“和”的

理想。

《广雅》曰，“和，谐也。”中国的“和”

在西方美学史中就类似于西方哲学家们提

出的“和谐”，只是西方美学中所说的统

一、和谐，局限在美的外在的感性形式，

不像中国古代美学所说的“和”还涉及到

重大的伦理道理的意义，但这里用西方美

学形式感的对立统一来解释影片在色彩设

计上的美学态度也是充分的。在早期希

腊，美学还是自然哲学的一个组成部分的

时候，毕达哥拉斯学院派就提出“美就是

和谐”

[2]

的思想。毕达格拉斯是从和谐出发

来理解美的，他启发了对美的形式主义思

考：美是数的比例关系。毕达哥拉斯的和

谐侧重对立的和谐，认为和谐起源于对立

的统一。潘多拉是一颗蓝色星球，纳美人

是蓝色皮肤，在这一大片冷色的蓝里面用

了一块少量但却鲜艳的暖色——红，这就

是纳美人精神领袖的衣饰，以及他们的图

腾迅雷翼兽。这里冷暖色是对立统一、相

互渗透地在影片中存在着，且对立的红色

和蓝色没有任何一方离开对方而片面突出

自己地存在着，而这种存在的统一是一种

处于最佳状态的统一，也就是和谐的统

一，也就是美之所在，符合西方美学的形

式法则。马克思说：“人也按照美的规律

来建造。”

[3]

人的任何活动均程度不同地具

有美的因素。导演按照自己的审美去完成

潘多拉星球的建造，把这种对立统一的美

也展现在影片场景、角色的色彩设计上，

这体现了创作者的艺术修养和创作能力。

“设计是一种文化创造，它意味着两个层

面的意义。首先是文化对设计的影响……

其次是设计对文化的影响，”

[4]

影片人物场

景的设计受到纳美人图腾文化的影响，反

过来这样的设计也影响着观众对纳美人图

腾文化的理解。此外，红色的运用也符合

纳美人作为潘多拉星球的原始人的身份特

征。在地球上，山顶洞人时期也开始运用

红色，因为红色是自然本身所存在的色彩

之一。最明显的就是人与动物的血液，这

类原始的色彩即使没有艺术的加工，也能

直接地引起人们的美感。如果影片中没有

这些红色就会少很多精彩，《阿凡达》传达

给观众的感官刺激也不会那么强烈，观众

对纳美人的图腾文化也不会有深刻的记忆

了，换句话说影片就不会美了。从影片看

来，美不是单一的而是多样性的，影片力

图让色彩在各自的合规律的结构配合中达

到和谐，这是它“和”的美学原则的体现。

结语

《阿凡达》使詹姆斯·卡梅隆达到了

又一个艺术创作的高峰，除了纯粹的技术

创新外，其中还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和丰富

的情感底蕴，以及对最高的美——“和”

的追求。这是使影片在思想主题和审美情

感的表现上被赋予了深刻内涵的关键因

素，让影片从文化修养、思想内涵上区别

于其它纯炫耀特技制作的科幻片，这也是

作品取得成功的文化基础和美学基础。

注释：

[ 1 ] 李泽厚、刘纲纪. 中国美学史（第一

卷）.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4.91 页

[2]朱光潜.西方美学史（上卷）.北京：人

民文学出版社，1981.32 页

[3]马克思.《1 8 4 4 年经济学哲学手稿》，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42 卷）.北京：人民出版

社，1979.97 页

[4]陈望衡.艺术设计美学.武汉：武汉大学

出版社，2000.39 页

编辑：张国钦

作者简介：杨淑，武汉科技学院艺术与设计学

院研究生

文学与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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