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N LIAN REVIEW三联评论

电子人的乌托邦幻想

—读《后人类文化》，士、

后人类主义的关键概念电子人已被当作超人类的“科学意识形态”的识别浓据并在文化史和当代大众文化中

确定了它的影晌力。

施瓦辛格因扮演“终结者”而名声大噪。3部《终

结者》创下好莱坞票房价值的历史纪录，施瓦辛格的电

子人(机器人)角色也成为未来版硬汉的标志。

在施瓦辛格走红之前，上世纪的30-40年代，科幻

小说及电影就开始了机器人的角色创造。丁·贝尔纳的

科幻小说《肉体与恶魔》(1929)中的主角就是最早的“机

械人”。这个由机械假肢和基因组合变成的生物，像“天

使”一样可与人进行“心灵感应”。近乎幻想的科学神

话描绘了物质世界与人体变化的未来社会变革，这在文

学史上可算作处女秀。1940-1950年代，电影大师斯科

特布卡特曼编导的《终极的一致》，运用特技手段模

拟了人类终极社会的场景，用数学的动力学的形式将自

然、精神和人类进化的乌托邦幻想合成一体。之后，《空

间奥德赛》(1969),《终结者)))(1984),《机器人警察》

(1987),《异类》(1998),《基体》(1999)则把以“电子人”

为标志的“后人类的崇高”演绎到了极致。电子人的概

念聚集成一种强势的文化推动力，以电子人为主题的小

说、故事、影视节目日渐成为受众者文化消费的主体。

而作家、电影人对电子人预设的主题也不满足于展示科

技和数学的崇高，虚拟世界的新奇和兴趣，更多地注人

人文主义意识，侧重演绎现代文学精神，表达对当代社

会的现代性思考。科幻作家安妮·赖斯的系列小说中电

子人吸血鬼莱斯泰特，就被融人了许多哲学、文化上的

意义。莱斯泰特不仅是人/机器，而且也是有着文化符

号的生物，他置身于生与死，暂时与永恒，男人和女人，

善良和邪恶的边缘地带。吸血鬼莱斯泰特的故事是要告

知读者，电子生物体是怎样变成人的，变成一个“非人

类”的人，又如何为“非人”的生存而斗争的社会进化

史。且不追究其审美价值的高低，它已清晰地传达了一

个颇有意义的信息:未来人类电子人是现代高科技的产

物，它背后的文化涵义是，“人类的历史被还原为技术

概念的进步—从自然界到人造物”。诸如此类的文学

主题，终于引发了哲学界的大讨论，也蕴孕了一个解构

未来社会的新的哲学思潮—后人类主义。

被输人意识的“人体—机器”的复合体是科幻作家

及电影人的艺术创造，但作为哲学意义上的“电子人”概

念则是由航天科学家曼弗雷德·克雷利斯命名的。他将

“控制论的(Cybemetic)”和“有机体的((Orgarusn)”两词缀

成“电子人(Cybo心”，并获得了科学哲学界的普遍认同。

科幻文化的强势推动，以及1990年代人类基因及人体克

隆实验，则将以电子人为命题的哲学讨论推到了高潮。讨

论的话题，已超越了科学家对未来人类进化的技术实证，

而直接进入了“后现代”意义的深度思考。他们的共识是，

后现代工业社会不是永恒的，后现代性也是短暂的，它面

临着危机，人们必须做出新的选择:如何取代后现代主

义?社会学家托德·格林说过，“后现代主义是一种视角，

一种对人类精神的看法和一种对政治和文化的态度”。那

么，意想取代后现代主义的超越哲学又将提供怎样的视角

和价值态度呢?这就是作为走向未来的哲学/后人类主义

所要回答的。由曹荣湘选编的《后人类文化》(视点丛刊7)

将对后人类主义的哲学思维、社会观和价值目标等方面作

一整体勾画，给读者以粗略的知识。

后人类/电子人被社会学家、哲学家赋予了人

类永恒追求的价值和哲学意义

在后人类主义者看来，电子人是后工业文明的产物。

现代高科技将生产电子人的幻想解构成现实科幻大众文

化的模拟，可看作是人类探索的预设与实践电子人作为

一个整体的文化意识将改变人类对空间、时间、艺术、生

活方式及思维方式的认识。由此，电子人的概念，被后人

类主义者赋予了沉重的哲学意义电子人意味着是“由过

去和可能性所建构的存在”，人与机器之间复杂的共生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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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将建构一个新的人类社会。后人类主义理论的创始人马

克思·莫尔给予了理论_上的概括这是一种以各种科学技

术为基础的理性哲学与价值体系的结合。澳大利亚社会学

博士凯西·威尔比也注人了社会学的涵义:“生产某些类

型的多余的生物价值(即电子人、生物人)。这些生物价

值用{)部应的术语定义就是关于物质的生产和再生产的能力

的管理”(((后人类奇观)))。他认为，“电子人”这一术语相

似于福柯的“生命力”术语。它在现代社会秩序的形成中

能指明人类生命的力量。可见，后人类/电子人被社会学

家、哲学家赋予了人类永恒追求的价值和哲学意义。

后人类主义的理论预设是基于科学哲学上的。后工

业社会，以因特网、计算机、基因组合为标志的高新科技，

从诸学科的交叉与结合，进而融人了人文科学(龙其是人

类学、伦理学)，人类在知识、智力、生命、遗传方面的

发展，加速了社会的进化。它的一个标志是，自然的进化

让位于遗传物质改造的“人为进化”。后人类主义理论就

是针对这一现象和问题作“理性反思的产物”。它的理论

指向是，把科学技术与批判性、创造性思维结合起来，向

人类的界限提出挑战，其目标是进人“后人类社会”。它

的理论框架包括了对后工业社会及其意识形态(宗教的、

传统人道主义的)的批判，对后人类社会的解构和乌托邦

景观的描述。经过数十年的努力，后人类主义已被视作为

一种新的“人类意识形态”而纳人了后现代思潮。

应该说，后人类主义还未形成体系性的理论，它缺

乏严密的逻辑架构和形而上的理论抽象，较多是预测性

和描述性的表述，但其理论思维的价值目标还是很清晰

的。莫尔在《超人类主义一一种走向未来的哲学》论

文中就有过较为简洁的叙述。他认为，超人类主义(即后

人类主义)关注人类未来的变化，实质上已超越了传统人

道主义的价值观念，后者无法解构后人类存在的可能

性。后人类主义的理论担当就是要完成人类进化现象的

解构口其次，批判性思维还体现在对宗教意识的否定，

对神的崇拜和信仰所构成的宗教要素是明显反对社会进

化到后人类的。其三，超人类主义也是探究后人类的一

种生活哲学，它提倡在理性与科学的框架内建立新人类

与自然和谐的价值观。显然，后人类主义的逻辑理路很

清晰地表述为对现代社会的‘’接续”和“超越”。

后人类主义的意识形态论及社会景观是超越哲学思

维的具体解读。莫尔的《超人类主义宣言》就是一篇描

述后人类主义意识形态及乌托邦社会构想的最有代表性

的文章。他的基本描述如下:

—永恒无限的发展观。在政治、文化、生物学和

心理上，消除“对自我实现和自我确证的限制”，克服对

社会“进步和潜力的束缚”，促进后人类个体及宇宙的

“无限”发展。

—乐观主义的生活方式。激发潜力，改善生活，

用高新技术超越自然法则，以乐观主义替代盲目的宗教

信仰和宿命论的悲观主义。

—开放式的后乌托邦社会模式。鼓励言论自由、

行动自由的社会秩序，反对独裁的社会统治，营造依法

而治，权力下放的社会管理模式。

—个体自主的自由主义精神。追求独立思想、个

体自由，质疑教条，批判现存的信念。

莫尔不经意于特定的概念和学术术语的建构，而只

是对进化体系和生活方式作预测性的描述。他颇为自信

地认为，超人类主义者的价值体系和生活方式，在追求

社会可持续性进步和人性自由方面远远“超过了人文主

义者”。莫尔的后人类主义理论力图从哲学和人文精神

角度去完成他对后人类的社会构想，这是不言而喻的。

虽说，这种构想只是一种试验性的命题，但他的人文意

识还是凸现了对科技至上的盲目崇拜。

客观地说，莫尔的后人类主义在科幻大众文化领域

有着莫大的影响力，但在历史学、社会学、哲学等领域

却无新的建树。所以它难于成为一种普世认同的思想体

系，其自身的理论缺陷是很明显的。

后人类主义的人文精神解读基本上没有脱离

自由主义的思想范畴，只不过是借代后人类

形态对当下政治、文化意识形态的一种表述

和解构而已。

后人类主义实际上是自由主义论者。美国科技文化

学者克里斯·柯雷有过很坦率的表白:宣传电子人的大

都是电脑科幻小说家及后现代理论家，他们在推动电子

宏扮学杖应届毕业生:我要找个地才求尿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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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技术时，也表达了他们对认知“电子人社会”的价值

观念和伦理观念，而这些后人类主义者，是“自由主义

者占统治地位’，;他们勾画的“电子人社会”，“不是对从

政治到诗词的所有事物的行政机关创造，而是以旧的形

式描述新的问题”(《后人类的可能性)))柯雷说到了点子

上。后人类主义的人文精神解读基本上没有脱离自由主

义的思想范畴，只不过是借代后人类形态对当下政治、

文化意识形态的一种表述和解构而已。它的自由主义价

值取向集中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以科技崇拜替代宗教

伦理、信仰崇拜，重构酉方社会文明基础的文化精神;

二、以公正、正义为核心的政治哲学超越以“民主、自

由”为核心的传统人道主义的思想启蒙。

莫尔强调对宗教神学的批判，主要目的也是要证明

现代社会中的宗教伦理及信仰危机，以及用高新科技与创

造性思维结合，重构人类新的文化精神的必要性。莫尔认

为，宗教(包括东方宗教)对自然现象及社会不确定性的解

释，仅用祈祷和巫术的宗教形式及宿命论哲学是无效的

(除心理效果外)，宗教解释必须让位于高新科学技术。确

实，在现代社会，宗教给人类留下的遗产较多是“道德范

畴”，它作为西方文明历史积淀的文化资源而存在。尽管

宗教道德伦理自身的“虚伪性”原则日益被现代世俗主义

所遮蔽，但基督教的“道德拯救”毕竟不能限制现代化的

超越。从这点而言，尼采关于“上帝死了”的意义危机便

成为后人类主义者重要的思想原则。因此，莫尔们除了用

科学哲学证明上帝意义的危机，还着力以科学至上的超越

哲学取代宗教哲学，其理由是超越哲学强调个人的自主

和自由发展。后者具有一种“包括生命和意识的发展、方

向、目标和价值的l、一泛的形而_匕学观，’(《超人类主义)))。莫

尔对宗教传统规范的批判目的在于消除对后人类在生活、

智力、自由和知识追求上的“所有限制”，代之以科技和

理性来废除人类的“死亡”。他的基本立足点还是自由个

人主义，即人的“生命”尊严和自主权，以及自我主体的

多元了长只不过对传统的“自由论”作着利一学哲学层面的

解读正如詹姆斯，休斯所说的，“自由个人主义把独立

的、理性的个人的能力的发展视为最高的善和目的”，“生

物技术的发展正在迫使西方社会最终放弃陈旧的有关身体

和人性的前现代的观念”(((死亡的未来)))。可见，后人类主

义的文化精神只是在自由个人主义的价值范畴找到了“传

承”和“超越”的思想资源。

至于后人类主义对公正、正义的政治哲学的演绎，

也没有超过新自由主义的理论框架。莫尔在《超人类主

义宣言》中对未来社会的一鸟托邦构想，以及格雷在《后

人类的可能性》中对电子人社会的描述，不约而同地强

调了“思想自由”、“法律公正”，“公民身份”、“民主的

技术秩序”的命题。在后人类乌托邦的蓝图中，未来社

会是高度开放性的，保护各种思想的自由交流，反对独

裁和极权的社会秩序社会的基本规则是法律的公正和

社会的公毛与现代社会不同的是，后人类社会的公平、

公正将体现在对知识的控制和选择上。另外，后人类社

会主体—电子人应具有自主的“公民身份”，它们组成

“多样性而不是统一性，是多种社会而不是一种大众的社

会”;社会的基本管理模式是民主技术秩序和技术政治。

毋庸置疑的，莫尔、格雷对后人类乌托邦社会的设

定，也是以正义、公正为优先原则，并将之作为解决社

会不平等及控制政治权力的必要前提。这一观念正是新

自由主义理论的精髓所在。也是在这个意义上，他们得

以论证后人类主义超越了传统的人道主义价值观。

作为一种思潮，后人类主义应该从哲学及文化的层

面，对后人类社会意义及价值目标提出实现的预期与理

性的思考。后人类主义者主张用理智代表信仰的盲目，

对流行信仰及习俗进行批判性分析，提倡批评的独立，

不承认“最终的权威”，这些都说明了他们是赞同和鼓励

思维与理论的创新，以及对社会进化的发现的;但是，

后人类主义在表现能动的乐观主义的同时，也表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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