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学者阿伦·布洛克曾列举出长期挑战人文主义传统的问题:人口的增长和历史规模的改变,科学技术和历史步伐的改变,集体主义和极权国家,战争和暴力的蔓延。美国预测科学家卡库在《远景》中也指出21世纪人类毁灭的三种可能:核战争、环境大崩溃和传染病大面积传播。人类刚跨进21世纪,各种问题果然更加频繁地接踵而来:基因技术进一步挑战人类的伦理观念,恐怖主义和单边主义不断升级,全球化浪潮中各种文明激烈冲突,“9·11”和“巴厘岛”事件,围绕着《京都协议书》的不断争议,中东和平进程,人口膨胀、疾病传播……这些问题都已经或者正在影响着现代文艺创作的方方面面。具有人类观照、反思现实传统的电影更不会放弃自己的责任感和对人类意识的努力探索,因此无论是战争电影、恐怖电影,还是科幻电影、卡通电影都无不折射出电影艺术家对人类命运的本位思考。战争电影与人类意识从古到今,整个人类文明的历史进程,几乎无一例外的与战争有关。战争既是灾难,又是新时代辉煌的创造者,其作为人类生活的一种特别的存在状态,对于整个世界的社会文化发展,自有其不可替代的独特地位。因此,以战争为题材的电影在世界影坛占有重要位置的现象,也就显得正常而符合审美情理了。本文所提及的人类意识指相对于部落、种族的概念,是有关于全人类本身自尊、自强、自感的问题。战争离不开人或人类的命运问题,也离不开人的思想、感情、精神、心理的问题,更不会离开特定的社会文化意蕴。所以,战争片之于人类意识表现的诱惑,往往处于一种永恒的状态。然而在大多数以二次世界大战为题材的主流电影中,我们看到的通常是正义与邪恶径渭分明的斗争,鲜有模糊灰色的中间地带。在这个问题上,恐怕没有比美国的战争影片更具代表性的了。几乎美国历史上的每一场战争,都有相应题材的影片。一般来说,歌颂战争的影片多以美国历史上正义的、最终取得胜利的战争为题材,通过描写军人克敌制胜的过程表现他们在战争中的勇敢和献身精神;而反战的影片则多以美国历史上失败的或不可能胜利的战争为题材。以《拯救大兵瑞恩》为例,该片当年不仅横扫北美票房,而且获得了多项奥斯卡奖。美国娱乐媒体也对这部影片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称其“代表了最新战争片的走向。”但是,客观上,影片为我们展现出的却是只有“不遗余力”地屠杀德国士兵才能完成拯救瑞恩的任务,瑞恩一人的性命比几百甚至几万德国士兵的生命都重要。美国政府总是标榜自己重视人权,并且珍惜生命,但是其他民族和国家人民的人权乃至生命也被他们珍惜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近几年好莱坞推出的《珍珠港》、《黑鹰计划》、《我们曾是战士》等影片几乎彻底摧毁了美国战争片所应具有的现实意义。这不由令人们强烈想念起20世纪70年代好莱坞所拍摄大量越战影片中批判、话问与讽刺的反战艺术风格,比如奥立弗·斯通的《野战排》、‘生于七月四日》,库布里克的《光荣之旅》、《全金属外壳》以及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这些影片并没有表现美国兵的英雄主义,相反却深刻地揭示了战争对人性的摧残。从二次世界大战到最近的对伊战争,人类经过深刻的反复和检讨,热爱和平、厌恶战争的人类意识得到空前强化。这种意识形态方面的深刻变化明显影响了当代战争片的叙事主题。亚战争片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这种影片通常不以战争及炮火硝烟笼罩下的人物和事件为主要叙事对象,而往往把摄影机的拍摄视野推向与战争紧密相关的更为开阔的事态人情。比如斯皮尔伯格的另一部经典作品《辛德勒的名单》。影片并没有用什么教条似的豪言壮语来解释辛德勒的转变,而纯粹是一种普通人的感情历程。在独臂犹太老人被枪杀时,在列车中的犹太人暑渴难熬时、在小女孩的尸体出现在灭尸场时,一个一个情节的不断推进,我们和辛德勒一起体验着人性的全面复苏,体验着人类意识在残酷战争中的自动觉醒。对于亚战争片来讲,影片聚焦的不仅仅是一场战争、一种战略、一些传奇式的人物、她更多的是透过战争,把视线投向社会生活和人物心灵这么一块更加丰饶、更加广囊的原野。在时空上又无须受特定的限制,创作者在叙事视角、手法和结构方面的回旋余地也随之大为扩展,因此,这类影片相对而言在风格样式上往往要比传统的战争片更加灵活和丰富,当代的战争片创作者对这种影片也更加喜爱。正如参加过越南战争的美国著名导演奥立弗·斯通所说的那样:“如果你同战争与生俱来,你会明白战争并不仅是爆炸和直升飞机,射杀在战争中只占时间的百分之一,余下的时间是人们的思想状态。”科幻电影与人类意识科幻电影最早可以溯源到1902年乔治·梅里爱的《月球旅行记》。从此,科学幻想借助影像的具象性和虚幻性展开人类现实处境和未来命运的深层探讨,成就了一门充满科学气息、时代氛围和前瞻性的艺术。第一部划时代性的科幻电影是德国导演弗瑞茨·朗1926年的作品《大都会》,工业时代人造机器人的失控使本片成为充满忧患意识的未来预言,而片中表现的工业文明对人的异化同样让人触目惊心。20世纪30年代西方社会最大的问题是始于1929年的世界性经济危机,这时期的科幻电影大量引进恐怖,如《金刚》等影片以极度恐慌后的光明结尾消解人们的惶惑不安心理。而到了二战以后,科幻片中的人类世界几乎无法生存,《巨蚁》中因原子试验而基因突变的巨型蚂蚁攻击人类;史前怪兽哥斯拉被原子武器试验惊醒,让人类饱尝核试验的代价,哥斯拉被塑造成代表大自然向人类进行报复的英雄;《火星侵略者》攻击地球,人类的焦虑、疑惧和社会恐慌与危机在科幻电影中到处蔓延。随着现代空间技术和电子计算机科学突飞猛进的发展,《201一太空漫游》中电脑代替怪兽引起人类的恐慌,机器人哈尔代表着人类创造机器后可能造成的恶果,即机器成为人的竞争对手;法国新浪潮导演戈达尔的《阿尔发城》,描述一种非人社会:未来的银河系首府被一台电脑统治,人类的感情被限制;1977年,空间技术的内容与数字技术的制作手段的完美结合诞生了《星球大战》,开创了科幻电影与最新高科技相结合的新时代。但《星战》系列的贡献越来越局限于技术,影片自身正在逐渐丧失人性的温情,沦为美国全球争霸的宇宙版。数字手段给现代科幻电影创作带来了大发展,艺术家们以前所未有的想象力和更加令人惊叹的视听震撼,思考着计算机技术、人工智能、网络技术、生物工程的飞速发展带给人类和社会的种种或然与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具哲学深度和更直指人心的人性力度。《铁甲威龙》是对工业文明、超级财团对社会的影响的深人探讨。《银翼杀手》以人的复制为角度切人记忆世界和真实世界之间,探讨人存在的意义。《第三类接触》、《E.T.》充满着人类与地外生物互相理解、和谐共生的美好愿望和对于冷酷现实社会的嘲讽。在《侏罗纪公园》中,斯皮尔伯格警告人类切莫自以为是地“改造”自然,即使掌握了生命的密码,人类也应该对生命与自然心存敬畏,不要妄图随意改变生命的规律。《少数派报告》的斯氏又给出了诸多命题:人生之路是命中注定还是自由意志起作用?人控制着命运,还是受命运摆布?“9·11”之后,为了增加公共和个人生命财产的安全,你愿意放弃多少个人的自由和隐私?如果我们可以预知犯罪,现行法律对于那些尚未犯罪却被抓起来的“潜在罪犯”是否有效?《黑客帝国》中,人类被电脑所统治,现实是一片荒漠,由数字构造出来的虚拟世界,显然比真实世界更为强大,真实与虚幻的边界越来越模糊,网络世界和个人电脑的普及使高科技依赖症困扰着人类,在虚拟与现实之间,人类将何去何从?201年的《人工智能》,机器被赋予了人的感情,也许这只是斯皮尔伯格的祀人忧天。现代科学告诉我们,只有生物系统是“无序”的,而人工智能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打上了“有序”(理性)的烙印,是人类思维在有序状态下的产物,它是程式化的,不可能会有人类所特有的感情。然而影片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既然我们可以制造机器人去模仿我们不愿意自己做的事情,那68么一旦我们缺少了感情,是不是也会去制造呢?从梅里爱的魔术电影到卢卡斯《星战系列》所带来的巨变再到今天数字技术满足电影艺术家科幻梦想的无限可能,科幻电影对于电影技术的发展贡献巨大,然而科幻电影中时时闪现的人性光辉,比技术更动人。近现代文学中关于人类意识的探讨,在科幻电影中也就有了更震撼人心和更具前瞻性的追问。人类意识与自然世界当人类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整体,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从属于某个部落、国家和民族,更是从属于“人类”这个更加宽广的概念时,当人类终于开始从人类整个种群的角度思考自身的命运时,最直接被意识到的一个问题就是:人类世界和自然世界,也就是意识的世界和自在的世界的关系,或者说人类世界在自然世界中的地位。对于这个问题最初也是最自然的反应就是人类世界、意识世界和自然世界是径渭分明的两个领域,而人类和自然是处在一个不断对抗的、征服与被征服的过程中。这是人类漫长的进化过程留给人们的根深蒂固的观念。因为在人类的幼年时期,身外的这个世界—大自然是可怕的,反复无常的、不可抗拒的,它经常毫无理由、漫不经心地夺走人的生命。因此,为了生存,人类不得不用尽自身的智慧和力量与其作斗争。这些漫长而又痛苦的历史记忆留在了人们的脑海深处,在艺术作品中成为了被不断表现的母题。即使是在工业革命前后,人类文明以爆发式的速度发展的时代,这样的母题仍旧不断出现在各种艺术作品中。比如著名的《鲁宾孙漂流记》、《白鲸》、杰克.伦敦的一些作品和著名的科幻作家儒勒.凡尔纳的许多作品等等。这些作品无不表现了在险恶的自然环境中,人们凭借自己的知识和智慧求生存的勇气和能力,赞扬人类在这样的“战争”中所表现出来的崇高精神。这些作品并不会随着人类科技的进步而失色,因为其中体现出来的人类的品质是永远不会过时的,反而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找到更加有力的手段,来表现人类这美好的一部分。这就是电影。在影片《龙卷风》中,龙卷风几乎被赋予了人格,时而暴虐、时而狡诈,片中的科学家们就是在同这样一个“对手”搏斗。虽然观众们津津乐道的是片中让人目不暇接的特技效果,但是毫无疑问,那几名科学家的勇敢和执著也给观众留下了难忘的印象。而事实上特技的意义就在于衬托出大自然狂暴力量下的,人类更加高贵的精神。这也是影片结尾处男女主人公进人龙卷风中心的那个场面真正震撼人心之处,人类与自然的斗争的真谛也在于此,重要的不在于自然的伟力,而是在于人类心灵的崇高。在电影中表现的人类与自然的斗争过程,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都隐喻了身为“人类”的一分子、对“人类”这个地球上最高贵的生物种群的深刻自豪感。以人类整体概念为内涵的“人类意识”就是以这样的形式,存在于表现这一类主题的文学和电影作品中。随着人类文明的不断进步,人类和自然的关系似乎开始发生变化。城市出现了、交通工具出现了、热兵器出现了、工业出现了,自然似乎已经渐渐不再能对人的生命构成威胁了。人类感到,在这场持续了数万年的战争中,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自己这方倾斜了。工业革命之后,这样一种盲目的胜利情绪弥漫在人类社会中。讽刺的是,人类在艰苦卓绝的斗争过程中表现出了高贵的精神品质,但是当胜利来临的时候人类表现出的却是贪婪与丑陋的内心。“……精力和能量都集中到将原料转化为光热、动力及制成品上,个人或社会团体觉得自然资源的发现与开发本身便是一种有价值的行为,而这一过程所引起的任何后果对人类的价值反倒无所谓了……如果他们正好生活在一个自然资源丰富、开发它们的机会又很多的地方,那他们自己又欣欣然成了物质的奴隶”。“征服大自然”的口号,曾几何时还被无数人奉为指导人类文明前进的路标,认为掠夺大自然是胜利者天经地义的权利,就像人类历史上那些战争胜利者使用的逻辑一样。但是人们最终发现,用这样的逻辑对待大自然是行不通的,因为人类战争的胜利者可以消灭被征服的种族而自身继续生存下去。可是如果人类要生存却无法没有这个曾经是如此强大和暴烈的大自然。于是反思的声音出现了,这种意识认为,人类和自然两者应该是和谐相处,互相支持的共生关系,这也就是所谓的“环境保护”的理论。这里值得一提的宫崎峻的动画片。就拿《千与千寻》来说,千寻在为河神洗澡时拉出一大堆垃圾,就似乎很明显地表达了作者的环保立场。另外主人公之一的小白原本也是,一条小河,后来被人们填没之后才沦为汤婆婆的门徒。这一切都谕示了作者对于人类肆意改变和破坏环境的忧虑。但事实上,宫崎峻的思考并没有止步于此,他对人类的处境做出了更加深人的探讨。在他的另一部动画片大作《幽灵公主》中,文明发展到出现了火器的人类向远古的神灵发起了挑战。在片中,人类的领袖是一名坚强的女性,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十分正当的理由,并深得人民的爱戴。而自然与神灵这一方被描绘得神奇壮丽,保卫森林的动物战士们也有着十分高贵的品性。总之,没有一方是邪恶的,根据宫崎峻的描绘,这是一场没有对错、分不清善恶却又无法避免的战争。通过这部电影,宫崎峻表达了自己的疑问:人类改造后的世界是否一定比原来的好?这个问题的实质是:在自然面前,人类的文明是否具有正当性?对自然而言,人类的文明是不是好事?是否有价值?所以对于宫崎峻来讲,真正的保护自然环境恐怕就是消灭人类文明。这个命题的正当性暂且不提,从人类意识的角度来看,这不仅是“环境保护意识”的一个发展,更是“人类意识”本身更深层次的发展。这标志着人类在思考自身时,已经从最初的觉醒和无条件的自豪感中走了出来。只有在这时,对于人类自身的理性思考才真正开始。而这,也正是通俗艺术作品的重要任务之一。中国人类意识电影的缺失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生活水平的提高,人类已从对社会的、生活的物质追求,演进到注重“心灵”和“精神”层面的深沉探索。人类的意识也跳脱了物质领域的局限,得到了极大的延伸和拓展,发展出许多我们现在难以想象的心灵能力。人类的世界观和社会形态正发生重大的变迁。人类意识这个深邃的主题正越来越多地被反映在文学和影视作品中。好莱坞的电影人利用其高科技的优势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将这一母题表现得淋漓尽致。反观我们中国的电影人,似乎很少触及这一领域。事实上,中国电影是异常单调的。这种单调反映了中国电影导演视野的狭隘,也暴露出他们的电影观念的欠缺。有位学者把当代世界电影放在四种视野当中考察:1.意识形态视野;2.文化视野;3.人性视野;4.生态视野。人类意识应该是包含在后两种视野之中。这四种视野对应着四个层次的电影境界。综观全球电影,我们会发现很多民族意识、宗教意识浓厚国家和地区,他们的电影更多的是通过传统意识领域来呈现本民族、本地区的文化内涵。在这些电影里,人的个体价值被涵盖进了国家、民族、地域的大范畴,人自身的存在意义被泛化,成为了民族、国家、地域的附庸。在很长一段时间,这种意识形态的电影一直成为某些国家的电影主流。相对来说,人性层面的电影则深刻了许多。它更多地将人放在人性层面乃至生态层面来考察,深人到个体的精神领域来探讨人的复杂性和多面性,直面人的自身困境,表现其内外交困时的自省。这类电影不仅把人作为具有独特性和独立性个体成员,同时也把人还原为人类整体的成员,大大丰富了电影本身的内涵。生态意识电影比前两者更进一步,它以宏观的角度将人类置于宇宙生态的大环境,从而表现人类与宇宙生命的关系,引发人类对未来生存处境的思考。好莱坞的一些科幻电影如《未来水世界》、《E.T.外星人》、《星球大战》、《第三类接触》等就是通过一系列的灾难预演,来表达人们对生态灾难的忧思,提高人类关注地球的觉悟。如果将中国电影放在这四个层面上去评估,我们就会发现中国电影更多的是一种文化层面上的表达。由于中国悠久的历史积淀和文化底蕴,中国电影传达给世界的往往是一种带有浓郁东方主义色彩的人文精神。当然这种展示无疑是成功的,因为中国的电影人特别是第五代导演通过独特的电影语言让世界各国了解了中国、了解了中国文化,但同时这种展示也局限了他们的视野。他们无法再超越这种文化执拗,因为他们始终把“让中国电影走向世界”作为己任。他们始终将自己定位在“炎黄子孙”,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中国是地球上的一个国家,要让所70有地球人认识中国电影,必须让这个地球完好地在这个时代生存。现在人类已经进人地球村时代,人们开始以地球、以整个生态系统甚至以宇宙为单位思考问题,世界电影中内蕴着人类意识的作品正被广泛关注。但是中国电影长久以来一直缺乏一种整体的生态视野观,或者说,中国电影人尚未建立自己的人类意识。他们缺乏一种地球责任感,似乎从没想过要高屋建领地站在地球一端关注宇宙问题。他们无一例外地将自己排除在了地球村之外,对全球性的生态危机视而不见,对人类世界的未来展望缺乏幻想;只是依旧“执著”于本国的文化,甘做文化意义上的井底之蛙。他们没有意识到:人类只有一个地球,不同的文化共同体都存在于地球上,如果地球村灭亡了,东方文化和西方文化都无法继续存在。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电影导演的视野过于狭窄了。中国目前还没有一部真正以人类的生存处境或以生态系统为背景的人类意识电影。有人说这是由于技术上的局限造成的(如中国的电脑合成技术还不够发达),但技术上的原因并不是主要的,因为阐释这样的主题不一定要有类似于《星球大战》般的宏伟图景,而完全可以以小见大。在一定意义上,电影观念和电影视野决定着电影的存在状态。中国电影人对好莱坞电影的商业性常有不屑之词,却没意识到好莱坞电影中的部分影片对人类命运和生态系统的关注是中国电影所难以比拟的。例如美国的灾难片就往往与人类生存的重大问题联系在一起,通过真实的海难、空难、自然灾害为素材、或者是用一种科幻假想中的危机、灾难来构架故事,使观众在感受宏大的场面和强烈的视听效果的同时,对人类的命运与前途能有种深刻的反思和感悟。比如《泰坦尼克号》通过对人类真实的悲惨遭遇的再现,使后来的人们重温那种惨痛的苦难记忆,并重新体验那种悲壮的情感,歌颂人类永恒的美德,无私、勇敢、相互关心等,从而净化人的灵魂;而《侏罗纪公园》则是通过虚拟的时空隧道,重现蛮荒时代我们的祖先同远胜于自己的外部力量相抗争的那份无奈与悲壮;《骇客帝国》更是通过人与虚拟世界创造和控制的、具有巨大破坏力的异己力量之间的殊死搏斗,反思科技、文明给人类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毋庸置疑,美国的灾难片从更深的层次上涉及到了人类的苦难意识与苦难记忆。它在某种程度上联系着人类久远的历史与对未来前途的深切关注。人类意识的唤醒,实际上是人类站在宏观的角度关注自身所生活的这个地球,这个生态系统中所有生命的命运。美国的好莱坞电影在这方面可以说是非常超前的。而中国电影导演还停留在对单纯表现人和文化的层面,缺乏对生态系统乃至宇宙整体的必要关注。这意味着中国电影与世界电影的差距仍是巨大的。所以,我们必须清醒地承认中国电影的总体欠缺,中国的电影导演应该以知耻而后勇的勇气提升自己,树立一种社会整体的优患意识,创造出中国自己的人类意识电影来,让中国的电影文化在地球村时代生发出更新的内涵,创造出更丰富的影象语言。从这个意义来讲,冯小宁导演所拍的《大气层消失》等作品是值得关注和推崇的。以上我们仅仅是从非常有限的几个题材和视角对人类意识和人类意识在电影中的反映作了大致的分析。其实,电影作为一种在现代大工业生产背景下产生的艺术形式,其自身就包含有所谓“人类意识”的因子。首先,工业生产本身就要求打破地域和国家、民族的界限,形成广阔的统一的市场。因而电影这种纯粹的21世纪的艺术形式在生产过程中就极度依赖共同协作,无论是导演中心制还是制片人中心制,凭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一部影片的,所以在一部成功的电影中,我们看到的实际上是在一个共同主题统摄下的、各种不同的想法、智慧、思想乃至文化的结合。另外,电影实际上是一种活动照相术。其特点在于能够极度逼真地还原人对自然的视听感知。这也就意味着,电影叙事是一种超越了种族和语种的人类叙事,视听的叙事艺术也许更加接近人类共有的叙述和理解体系。如果说同为叙事艺术的小说和戏剧被语种的壁垒所包围的话,电影可以说天生就是“人类意识”最好的表达工具。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部真正伟大的电影艺术作品必定不会是仅仅属于哪个民族或者国家的,而是属于整个人类的。这也许是电影和“人类意识”最为本质的联系。参考文献:【l](英)阿诺多·汤因比.历史研究〔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侧犯.【2〕(德)恩斯特·卡西尔.人论【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5.〔3〕(英)阿伦·布洛克.西方人文主义传统〔M〕.北京:三联书店,197.〔41潘知常.美学的边缘—在阐释中理解当代审美观念〔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8.〔5」(美)卡库.远景: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演变【M〕.海口:海南出版社,2《洲X).【6]舍普.凡预测科学【MI.北京:三联书店,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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