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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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乔·詹宁斯
翻译  : 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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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发布人 : SFT

备注:

  作者简介

  第二赛季的冠军得主乔·詹宁斯说:“如果你愿意,可把我说成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已人到中年的圣·费尔南多山谷女士,一个喜爱野外活动,喜爱研究动物的人。”

  她的话似乎不错,但这些还不足以形容詹宁斯女士。

  乔·詹宁斯和蔼可爱,才智横溢。她于1957年毕业于斯坦福大学文学院人文专业,获得文学学士学位。

  《猛虎的猎物》是她根据地在洛杉矶动物园做志愿者的一段经历写成的。这部作品是她在文学讲习班里写成的。当时她参加了两个讲习班。其中一个受学术机构的赞助,另一个受“洛杉矶科幻社团”赞助。该社团是所有从事科幻题材创作爱好者心目中资格最老,同时也是最具有活力的一个。詹宁斯女士的作品在第一赛季中名列前茅——尽管不是第一名。

  詹宁斯女士近些年曾在《银河》杂志(二篇)和《模糊状态》杂志上发表过作品。其中在《模糊状志》发表的作品列在“全年最畅销幻想作品排行榜”的第九位。随着《猛虎的猎物》的问世,乔·詹宁斯名副其实地告别了冠在她头上的“业余作家新秀”的称号,走向成熟。



正文:

猛虎的猎物

[美]乔·詹宁斯

杨红 译

  夜幕降临时,我们动身离开动物园。放眼望去,洛杉矶已是万家灯火。在山顶公园下面的峡谷中熠熠生辉。尽管我的大象们早已饥肠辘辘,但大多数还是很听话地沿着防火道慢慢地走着,后面的象都用鼻子卷着前面的象尾,一个跟着一个。自从三年前饥荒开始发生,我的象就一直靠不足量的配给生活。头象“苏西”,是头亚洲母象。她走在前面,悠闲自在地甩着鼻子,不时卷起一簇草,在她的腿上磕一磕,甩掉草根上粘的土,然后塞进她“V”字型的嘴巴里。为了要吃到最肥美的青草,她领着象群一会儿走在路的左边,一会儿又到了右边。

  骑在头象上的人叫基思,是个新手。

  你也许会问:“为什么让个新手管象呢?”

  这是因为苏西曾是马戏团里的演员,她最听话;还有个原因就是基思本人,他身材颀长,面庞瘦削英俊,说话带着浓重的,来自上流社会的“英国腔”,让人不免有种“领导者”的感觉。即便有人告诉你他是从俄勒冈来的,他的“英国腔”不过是装模作样,你还会有这种感觉。

  “基思,管好你的象!”我冲着他喊。

  基思转过头,答应了一声。因为我们中间隔着四头象,我只听到了只言片语:“罗宾大姐,……”,“干吗要……”

  我告诉骑着象走在前面的大乔:“传话给他,重要的是要随时管好象,让苏西永远也不知道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击败他。另外,苏西已经为别的大象开了个坏头儿!”

  要是我和基思调换一下位置就好了!可我不相信还有谁能骑得了我的阿贾克斯(一头非洲雄象)。太难以预料他的将来了。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骑他。我应该放弃他,给他断粮,就像别的饲养员们做的那样。可是不久前我发现他有些打焉儿,老是躺着,它瘦得皮包骨,老喘气,阿贾克斯老了,他的最后一排牙齿也快掉光了。53年前他刚到动物园时才4岁,它是“被淘汰的象群”里惟一的幸存者。所谓“淘汰”,其实是一次屠杀,因为那时大象数量太多,超出了动物园的承受能力,因此公园的管理员们射杀了一些大象。每当我同阿贾克斯的目光相遇,我就想,他那硕大的脑壳里究竟在想什么!难道大象也和我们人类一样,被忘却的儿时记忆在垂暮之际重又回来了吗?老阿贾克斯是不是又想起多年以前那可怕的一幕?他的妈妈、姐妹、伙伴们及所有的大象都在那个“奥斯维辛大象集中营”中被屠杀,而他则幸运地被卡车装走,呜呜地叫着,充满了恐惧,命运未卜,是不是因为这些,他才显得这么萎靡,这么沮丧呢?

  有关阿贾克斯的消息不胫而走,那些食肉动物的饲养员们从此便询问它的状况。不管这帮人表现出多么富有同情心,我心里很清楚他们的真正目的,他们无非是想用我的大象去喂他们的雪豹,美洲虎,狼……这是我的美丽的阿贾克斯在他们眼里的意义——5吨的象肉足可以用来喂这群猫科动物!因此,我要尽一切可能让我的阿贾克斯活着。

  或许,我的阿贾克斯真正所需的是空气,运动、环境的变化以及领受大自然的慷慨——嫩树芽和多汁草。这对于他那稀疏的牙齿来说是绝美的食物。我骑着他刚从动物园出来时还有些紧张,但过了不久当我看到他很安静,也很守规矩地慢悠悠地跟在队尾,鼻子卷住前而那头叫吉尔的象尾上的时候,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转而为基思担忧起来。

  刚才替我传活的大乔,这时又把基思的话传给我:“罗宾,罗宾!基思说你是个专横的女人!”

  “他真这样说?!那好,你告诉基思·巴克斯特——喂,等会儿,没时间……”还没等我说完,大乔放声大笑,我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开玩笑。

  “嘿,乔!你看,”我报复他说:“当你与比你强壮的危险动物打交道时,千万要保持镇定,你必须这么做,你同犀牛打交道时就会明白这点的!”

  “是吗?”大乔半信半疑地问。

  “还有。”我提醒他说:“我只有五英尺二寸,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比我高大。”

  大乔得费点时间才能弄懂我说的话。我们大伙互相取乐时曾开玩笑说:“动物饲养员同他们所饲养的动物有几分共同之处,大家都爱举大乔为例。大乔是犀牛饲养员。对于这一点,我这个管象的瘦瘦的金发小个子却是个例外。

  大乔终于弄明白我刚才说的话,他问我:“你是想说人类是最危险的野蛮动物吗?”

  “男人!”我告诉他,“是其中最为危险的!”

  我那么说已经是在夸他,(我想),随随便便地,他喊道“随你!”说罢用脚跟在象的脖子上用力磕了—下!

  对于一个训练有索的大象来说,“随你”就意味着自由活动。吉尔是头很听话的大象,我们曾让孩子们骑在它身上,那时动物园还是对公众开放的。所以,当吉尔听到大乔的喊声,突然停下来,鼻子松开了她前面叫“奇奇”的大象尾巴,鼻子四下甩着,好像在品味主人的意图。她突然叫了一声,闪在路旁,原来是走在他后面的阿贾克斯用象牙剌痛了吉尔的屁股。

  “前进!吉尔!前进!你这头蠢母象!”大乔怒气冲冲地喊,一面用象钩打在吉尔的前腿上。(我觉得他这话好像冲我说的!)吉尔从未听过“前进”这个命令,为了讨好主人,她一下子坐到地上,举起大乔刚刚打过的前腿。

  苏西,甘尼,奇奇见状都停下来,转过身看个究竟,此时他们毫不理会骑在他们身上的饲养员发出的命令。搞得这几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乔,”我说道,“别费劲儿了,”老实地坐着,好吗?阿贾克斯,左转!好宝贝!往前走,慢点,阿贾克斯,慢点……停!好样的,阿贾克斯!”

  阿贾克斯好像完全听瞳我的话,乖乖地在吉尔,这头慌乱的母象旁边停了下来,把鼻头放进雌象嘴里,让她平静下来。

  “吉尔,没事了!好了!吉尔!”

  吉尔慢慢地站起来,用鼻子在我脸上嗅着,好像在问:“我这样做对吗”

  我对她说:“好姑娘,继续走,走,好样的,慢点,列队往前走!吉尔!”

  吉尔再一次用鼻子卷起奇奇的尾巴,我这才腾出空关照一下前面的头象。

  基思没等我下命令就从象背上下来,让前三头大象排好队。他一走在苏西身旁引路,手挽着套在她耳上的象钩,并不时地回头关照后面的大象。

  我备受感动,差点就说:“基思,好小伙子!”(我记得上次我跟他说这话的时候,他很恼火地对我说:“罗宾,你弄清楚,我可不足你的大象!”)也许他会成为一个出色的驯象师呢。

  我们终于到了瞭望台下面的山坡上,消防部门让我们清理这儿的灌木丛。

  我们齐声喊:“停!”“坐下!”“抬腿!”

  大象们都坐下,抬起前腿,让骑在上面的人下来。

  我接着说:“解散!”

  大象都溜达着走开了,开始吃地上的草。

  春雨过后,草长得很茂盛。饲养员在象的周围散开,忙着割草往袋里装,这些割下来的草是留着回去喂鹿和犀牛的。

  我仍旧骑着阿贾克斯,因为我还没把握能否相信他。

  基思这时又骑上了苏西,管好头象就管住了整个象队。但苏西对她的新骑手有些紧张,她在象群里转悠着,很小心地嗅遍所有的大象,她的大鼻子好像是个真空吸尘器,我喊了她几遍,想让她安静下来,我担心她吃不饱。

  阿贾克斯倒没什么问题,这里的蒲公英和野芥菜对这头老象来说正是急需的春季滋补佳品。他用大鼻子卷起一簇一簇的美味佳肴往嘴里送,草汁掺着口水从他的嘴角不断地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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